李創(chuàng)的精力不得不叫人佩服,吃吃飽喝足后,休息了不到一個時辰,便來到高迎祥帳內,與眾將商議下一步的行軍計劃。
其實高迎祥比誰都在乎李創(chuàng),李創(chuàng)兵力損失嚴重,能做到安然等待,自然是想叫李創(chuàng)休息好,卻更希望李創(chuàng)能為他們帶來湖廣一帶的消息。
矛盾的心理,使他不能安然從在虎皮交椅之上,此時亦正在帳內與眾將說笑,更準確地說是在等李創(chuàng)前來。
“到底還是年輕人精神,這么一會兒就起來了,”看到李創(chuàng)精神抖擻地走進來,高迎祥高興地說道。
“自成叫舅舅擔心了,”李創(chuàng)施禮道,“眾位兄弟安好?”
“闖哥好!”
眾人紛紛離座與李創(chuàng)互致問候,今天李創(chuàng)超乎常理的舉動,感動所有人的同時,亦在他們心中種下了義氣沖云的種子。
手下兄弟都是桀驁不馴之輩,放蕩不羈之徒,若不采用暴力的手段,指不定他們會闖出什么禍來,越是這樣,做為首領越是感到力不從心。
李創(chuàng)卻寥寥數(shù)語便能叫兄弟們心服口服,死心踏地地跟隨李創(chuàng),并為他賣命,就這一點,沒人不服。
“兄弟們久等了,自成實在疲憊就自顧自地休息了一下,還請兄弟們原諒,”自己去帳篷里躺著,往日的兄弟卻在營帳中苦苦地等消息,李創(chuàng)心中有些不舒服。
“分析敵情腦袋是要清醒地,若是闖兄迷迷糊糊地說不明白,還不如不說,”劉良佐微笑道。
“良佐兄說的對,兄弟們受累了,”李創(chuàng)亦是還給劉良佐一個會心的微笑,這些人本就是自己派過來的,感謝一下還是有必要的,“孫昂與賀錦沒能打過來嗎?”
環(huán)顧四周卻沒看到老回回與爭世王,李創(chuàng)心中有些驚訝。
“他們自從出了河南,便一路向南而去,估計此時已與八大王、曹操等部會師,”高迎祥道。
“這么說我的宗敏也去保張獻忠了,”沒想到劉宗敏去了快半年的時間,卻被官兵給逼到四川去了,李創(chuàng)心中惆悵的很。
“大哥想什么呢?劉宗敏是咱們自己人怎么會去保八大王,”劉國能的腿上綁著灰白色的繃帶,哈哈笑道。
“也是??!”李創(chuàng)騷了騷短發(fā),灑然失笑,“國能你的腿怎么了?誰打的?”
“鄧祖禹那老賊,已被闖王給殺了,”想起鄧祖禹死時的模樣,劉國能心中有種莫名的快感,眼神亦是放著白光,“大哥放心,宗敏不在身邊,這一眾兄弟依然能保你與闖王安然無恙。”
“呵呵,這個自成還是相信地,”李創(chuàng)行至劉國能身邊,扶住他受傷的腳看了起來,“若大的天下不可能靠一個人打下來,只是有些想他而已,”李創(chuàng)頓了下道,“咱們先說說正事吧?!?br/>
“你說正事吧,我這腳太臭,別熏著你,”劉國能開心地將受傷的腳轉了開去。
“哈哈哈……”營帳里彌漫著會意的笑聲。
經(jīng)過李創(chuàng)的解釋大家才弄明白,兄弟們是被誰給傷了。
自從陳奇瑜上書說河南之賊已成不大氣候后,便打道回到陜西。
陳奇瑜前腳一撤,義軍用了不到四個月的時間,便將湖廣之地打了個遍,朝廷大將損失更多,已然沒有可用之將。
在朝廷苦于無人清繳賊寇之時,竟然有人將文人盧象升給舉薦出來,做了隕陽的巡撫,負責剿滅散于四處的義軍。
盧象升雖是一介文人,卻是力大刀沉勇猛非凡,每每沖鋒陷陣之時,沖在最前邊的人群中,總會有他的身影,同時大大增加了官兵的士氣。
好在盧象升步兵居多,追擊李創(chuàng)亦是頗不容易,李創(chuàng)也只能一路打一路退,便來跑到了湖廣的邊境,亦沒想到竟然在這里與舅舅會合。
高迎祥的情況看起來要比自己好的多,李創(chuàng)如是地想著。
“前時本王總感覺我們似乎在什么地方做錯了,”高迎祥欠了欠身子說道,“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br/>
“昨日有兵來報才算明了,如今我們處于湖廣、陜西、河南三省交接之處,官兵暫時有鞭長莫及之感,卻也不是長久之計,”高迎祥說道。
“舅舅可以說的再細些嗎?自成與兄弟們會充分發(fā)揮我們的每一點力量,使我部從容征戰(zhàn)沙場,”幾個月來都在河南與湖廣之間穿梭,李創(chuàng)幾乎失去了所有官兵的消息,“自成只知道有盧象升跟在身后,連左良玉去了哪里,都是不清楚?!?br/>
“陳奇瑜揮兵西去時,便派游擊唐通防守漢中,保護藩王;派賀人龍等人扼守略陽、沔縣,防止我兵西入陜西腹地;派遣副將楊正芳、余世任扼守襄城,守死北路,于自成后面追擊的不止盧象升一人,還有元默與練國事,”高迎祥命人將地圖呈了上來,自己不認識字,這東西看上去雖然沒什么用,他還是將它放于身邊。
其實高迎祥已經(jīng)看出了地圖的重要性,只恨自己沒功夫去學看書識字的時間,親手將地圖展開后,說道:“自成看看吧,想想我們應該從那個方向突最好。”
“陳奇瑜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陳奇瑜乃是總領五省兵馬的都督,是五省官兵的大腦所在,只有弄明白這家伙在什么地方,想找到突破口并不是難事。
“見秀與自成商量下吧!”高迎祥將立于身側的田見秀拉了過來。
“好,”田見秀也不推辭,指著地圖說道,“陳奇瑜再次被崇禎派了回來,如今正在陜州指揮各鎮(zhèn)兵馬,對我們進行再次圍剿。”
“好個陳奇瑜,兵法真是用到家了,又要將我們逼進絕地啊,”地圖上所顯示的官兵布局,正如拉開的大網(wǎng),將高迎祥與自己圍了起來,并呈逐漸收網(wǎng)的架式。
想到黃河北岸的險里逃生,李創(chuàng)腦門漸漸亮了起來。
“舅舅,我們不如取道漢中,直接進入四川,轉而迂回至陜西,”想到汶川地震時,救援都非常困難,李創(chuàng)也只能狠狠地虐自己一把了,“四川地形復雜,我軍進入后,官兵便不敢輕易來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