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歡只覺得大腦有些空白,若說剛才她還覺得哥哥只是在開玩笑,而如今他說的有頭有尾的,教她不得不信服,只是對最后一句——興許是早就對你有意思——有些不敢置信。畢竟,她從未見過祁晏。自然,祁晏也不認識她。
“...我不嫁,不嫁!我才不嫁給一個我從未見過面的男人呢!”
沈玉邗倒吸一口涼氣:“好妹妹,你口中這個從未謀面的男人,可是當(dāng)今的圣上,開口還需謹慎啊...”
“我!還是堂堂丞相之女,皇太后和鎮(zhèn)國將軍的侄女呢!他縱使功勞再大,也需要我身后家族的輔佐不是么!娶我,到底是為了什么,還不一定呢?!?br/>
說法是這么個說法,憑著沈家和陳家的勢力,若沈青歡執(zhí)意不嫁,那祁晏,也沒有辦法。畢竟,不能拿江山社稷,換一個女人。
沈玉邗想了想,道:“那,你想怎么辦?”
這問題真的拋給青歡的時候,她又猶豫了,她能怎么辦?
“哥哥,你說,那他娶我,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到底是為了什么?
沈青歡想這個問題,從早想到晚,都沒個答案。
這一晚,她是真的失眠了。
第二日,宮中便傳下來了消息。
來傳消息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天那位救了沈青歡的侍衛(wèi),俞度。青歡今日仔仔細細地看了他幾眼,覺得他面無表情念著圣旨時的樣子甚是無趣,本來心中就有些不情愿,便埋著頭,用手在地毯上打著轉(zhuǎn)轉(zhuǎn)。
“小郡主,請接旨吧?!?br/>
俞度不知是什么時候彎下了身子,湊了上來,青歡一抬頭,就見到俞度忽然放大的臉,驚了一驚。
“你說什么?”青歡又問。
很顯然,這位當(dāng)事人并沒怎么把這件大事放在心上。
俞度心里嘆了口氣,這樣從小嬌生慣養(yǎng)的女子,怎么能夠忍受那后宮之苦,況且皇帝他...
“屬下是說,請小郡主接旨,擇日與皇上完成婚禮,母儀天下?!?br/>
“可我從未與他見過面,也不知道他是個如何的人,我便要嫁給他么?”青歡問。
俞度想,也就是這樣家庭環(huán)境下嬌養(yǎng)大的小郡主,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吧。嫁給皇帝,還是做皇后,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她不以為然的樣子,真讓他哭笑不得。
也是此刻,沈夫人陳氏才緩緩開口:“青歡,不得胡言亂語。”
沈青歡癟了嘴。
沈丞相道:“新帝登基,立后是常事,但為何偏偏看重我家小女?我家小女年紀尚小,我夫婦老來得女,甚是疼愛,想再多留幾年。且我等只需做好為臣分內(nèi)事,也未曾想攀附新帝,不知道俞侍衛(wèi)可否傳達新帝呢?”
俞度倒吸一口冷氣,這樣的口氣,當(dāng)今朝廷內(nèi),也只有德高望重的沈丞相有了。祁晏想立沈青歡為后,無非是希望將沈氏一族和陳氏一族相互制衡,更好地鞏固江山。俞度又看了一眼沈青歡,心中不知為何,竟生出一絲惻隱。
“是不是我有了夫婿,就不用嫁給皇上了?”青歡突然開口,“那府里管家的兒子阿福,或者乳母的孫子阿飛,都可以啊,他們?nèi)硕祭蠈嵃徒坏?。?br/>
陳氏的眉頭微微蹙了蹙,搖了搖頭,似乎在為自己這不經(jīng)世事的女兒而擔(dān)心。
“或者,我覺得俞侍衛(wèi)也很好啊,俞侍衛(wèi)救過我一次,又長得一表人才,武功高強,前途也是無可限量?!鄙蚯鄽g繼續(xù)道。
俞度心中一驚,連忙跪下,道:“屬下不敢!”
“你不敢?不敢什么,不敢娶我么?”
俞度紅了臉,把頭埋了下去,說:“請小郡主不要為難屬下?!?br/>
沈丞相咳嗽一聲,說:“俞侍衛(wèi)不如先回去吧,今日之事看來也沒個結(jié)果。小女被我夫婦嬌養(yǎng)慣了,說話有不妥當(dāng)之處,還望俞侍衛(wèi)擔(dān)待些。”
俞度只好應(yīng)下。
“你說,她不答應(yīng)?”祁晏并未放下手中的公文,臉色也沒有一絲變化,好像只是在聽今日吃什么一樣平淡。
“是?!庇岫葘睚埲ッ}道了一遍。
祁晏嘴角一笑,冷道:“當(dāng)真狂妄?!?br/>
“那皇上打算如何是好?”
“親自去尋。”祁晏放下手中的玉刻龍紋瓷筆,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