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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太后今年也有五十來歲了,保養(yǎng)得極好,看上去不過四十出頭的樣子,只眉宇間帶了一層倦色,此刻看到封易執(zhí)的到來,很是歡喜的樣子,立馬就坐直了身子,沖著她招手。
封易執(zhí)由著宮人為她褪去披著的斗篷,然后上前兩步福了福身子,“見過母后?!?br/>
“好好?!编嵦笠荒樀拇认椋翱爝^來讓哀家好好看看?!?br/>
封易執(zhí)依言走上前去,然后就被鄭太后拉著坐在了自己身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之后,鄭太后一臉心疼的說道:“幾個月不見,皇后清減多了?!?br/>
“前些日子病了一場,如今已是好的差不多了,多謝母后掛念。”封易執(zhí)淡淡笑道:“倒是太后,一路舟車勞頓,辛苦的很?!?br/>
“好孩子,難為你還惦記著我這把老骨頭?!?br/>
“母后說的哪里話,為人子女理當如此?!?br/>
她這番話說的真摯誠懇,似乎是將所有的真心都放在這句話上了,讓鄭太后不得不動容。
“好孩子?!编嵦蟾袆拥呐牧伺乃氖直?,道:“母后知道你收委屈了,這件事是皇帝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們上官家?!?br/>
封易執(zhí)很是配合的垂下眼,露出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
“皇上他如何待我都無所謂,但他怎能如此對我兄長,對待我上官一族?!先父為了大晉出生入死,半輩子都是在馬背上度過的,臨終前更是再三叮囑我們要為國盡忠;兄長他繼承父親的遺志,常年鎮(zhèn)守邊關,抵御外敵,幾年來回鄴京的次數(shù)一只手都能數(shù)的過來,我上官家對大晉對皇上忠心耿耿,從無二心,他如何能這么做?!”
說到最后,封易執(zhí)其實還想應景的掉兩滴眼淚的,但她實在是哭不出來,只能以手掩面,做出一副傷心至極的樣子。
她的這番控訴效果極佳,一下子戳到了鄭太后心里,她撫著她的背脊嘆聲說道:“這事是皇帝的錯,我這把老骨頭待他替你賠罪了......”
“母后千萬別這么說。”封易執(zhí)眼眶微紅的說道:“折煞兒媳了?!?br/>
鄭太后搖頭,“皇兒他對不住你,是母后教子無方,這件事母后定會給你一個交代?!?br/>
最后一句話,鄭太后說的堅定決絕。
“母后......”
鄭太后握著她的手腕道:“上官將軍是國之棟梁,大晉需要他,皇帝需要他,萬萬不可因一個女人讓他和皇帝君臣之間生了嫌隙。”
封易執(zhí)恍然,這就是她今晚召見自己的最主要原因吧,有些意外,卻也不是太過意外,來的時候心中就隱隱有所猜測了,畢竟上官祁瀾可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國舅,他的手上還掌握著幾十萬的人馬呢。
鄭太后果然不是個糊涂的,至少比滿腦子情情愛愛的皇帝清醒多了。
“上官家總是忠心耿耿的,母后放心,兄長那兒臣妾自會從中調(diào)解一二,只是皇上那里......”她苦笑:“臣妾與他嫌隙已生,他怕是不會聽我的?!?br/>
“皇帝那兒我來?!编嵦竺嫔淞讼聛?,“哀家就不信,他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那還真是個未知數(shù),封易執(zhí)如此想著,面上卻不動聲色的說道:“母后有所不知,景夏宮的那位實在太特殊,自進宮以來皇帝為她破了不少例,安琳小公主不過小小的沖撞了一回而已,便被訓斥了一頓,皇上他——是動了真感情了......”
她不說還好,但這么一說,鄭太后的臉色就更難看了,整個后宮誰不知道,除了麗妃之外,就數(shù)鄭太后對小公主最是疼愛了,基本上是要什么給什么,聽說自己疼愛的孫女受罰,她不怒才怪。
鄭太后冷聲說道:“好一個動了真感情,哀家倒要瞧瞧那個女人到底是個什么模樣了,是不是真的修了什么魅惑之術,將我皇兒迷得神魂顛倒!”
封易執(zhí)默默垂下眼簾,她這也算上眼藥成功了吧,想來女主接下來的這段日子怕是要不太好過了。
次日,清晨,景夏宮。
自從柳云夏進宮之后,就一直是景夏宮獨寵了,皇帝再沒去過別的嬪妃那里一次,單只這點,就能讓后宮里的那幫子女人把女主恨得牙癢癢。
“皇上。”柳云夏望著鏡中倒映著的面容,一臉的擔憂。
“怎么了?”皇帝揮退身邊伺候的宮人,問道。
“一定要去安慶宮嗎?要是太后不喜歡我怎么辦?昨天去給她請安的時候她就沒見我,太后身邊的秦嬤嬤和我說話的時候我能看得出來,她并不喜歡我。”
皇帝沉默片刻,然后上前兩步從背后抱住她道:“母后她一路奔波,昨日回宮只是累了而已,她并非針對你,你看,除了你之外,她昨天也沒見任何人啊,就連朕的求見都給擋在門外了呢?!?br/>
“真的不是不喜歡我么?”柳云夏還是有些忐忑,“可是我的身份......”
皇帝用了的摟住她的纖腰,在她臉上親了親,道:“你沒有其他任何身份,唯一的身份就是柳云夏,朕的愛妃,就算太后有任何責難,朕也給你擔著?!?br/>
柳云夏微微的笑了起來。
昨日準備好的宴席讓鄭太后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了,但今日的請安就不能再將所有人擋在宮外了,事情終歸是要解決的。
是以,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各宮各院的嬪妃們就穿戴整齊,去安慶宮請安了,也是在這時,封易執(zhí)終于將皇帝僅有的幾個妃子見了個遍。
容色艷麗的麗妃自然是最奪人眼球的那個,她身邊還跟著安琳小公主,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在她母親看不見的角落,小公主偷偷地給她做了個鬼臉。
之后過來向她行禮的分別是齊美人、熙貴人和周嬪。
齊美人確實是個美人,身形高挑,眉目如畫,她的年紀是后宮中嬪妃中最大的,甚至比皇帝還要大上幾歲,但從外表上一點都看不出來,反而有種成熟女人才有的嫵媚風情。
而與她站在一起的熙貴人也是個美人,但兩個人卻是完全不同的類型,熙貴人容顏溫婉,目光如水,一舉一動都十分的賞心悅目,是個真正的大家閨秀。
與兩人相比,周嬪算是最不起眼的一個,打扮的也是異常樸素,一支碧玉簪,一個翡翠鐲,就是她全身上下僅有的裝扮了。
看著這個幾個人,封易執(zhí)十分懷疑,皇帝是不是眼睛有毛病,這后宮里的女人雖然不多,但各有各的特色,每個都是精品,單論相貌的話,就連最不出眾的周嬪都能甩女主兩條街,他怎么就放著后院里的牡丹花們不愛,偏偏去愛那個無比麻煩的小白蓮了?
封易執(zhí)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最后只能歸功于男女主之間開了光環(huán)的真愛了。
幾個女人姐姐妹妹的寒暄了一陣,封易執(zhí)聽得直打瞌睡,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后,不用忙工作,不用見客戶忙應酬,每天早睡晚起,她的睡眠質(zhì)量直線上升,但昨晚被太后召見之后回到鳳棲宮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這直接導致她睡眠不足,早上起來的時候眼皮都睜不開了。
“娘娘......”
手臂被人小心推了推,她猛然回神,應了一句,“怎么?”
“是麗妃娘娘。”平盞小聲說道。
封易執(zhí)偏頭,果然就見麗妃牽著安琳小公主站在她旁邊似笑非笑。
“姐姐昨兒個沒睡好么?瞧著不大精神的樣子啊?!?br/>
封易執(zhí)不置可否的應了一聲,道:“妹妹有事?”
麗妃勾起鬢角的發(fā)絲,道:“并無大事,只是謝過姐姐這幾天對安琳的照顧而已。”
封易執(zhí)挑眉,墨黑的眸子朝著安琳小公主看去,看不出什么情緒的眼睛讓小公主下意識的就想往自己母妃身后躲,但下一刻,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樣,硬是揚起了下巴,挺起了小胸膛。
封易執(zhí)微微勾起唇角,道:“無需言謝,本宮很喜歡安琳小公主?!?br/>
真的假的?以前可從未見皇后親近過安琳的,當然,她的不許也是原因之一。麗妃眼中狐疑一閃而過。
就在她還要說些什么的時候,隨著內(nèi)侍的一聲通稟,太后到了。
或許是經(jīng)過一夜的休息,太后看上去氣色似乎好了一些,臉色也紅潤不少,封易執(zhí)一瞥而過之后,便領著幾個妃子一同請安。
鄭太后并沒有讓人立刻起身,她不喊起自然沒人敢起,宮殿之內(nèi)一片死寂,跪著的人漸漸忐忑起來。
麗妃低眉垂眼,右手卻悄悄的掐了身邊的人一下,安琳公主禁不住疼,一下子蹦了起來。
“母妃,你干嘛掐我,好疼。”安琳小公主淚眼汪汪。
麗妃臉都青了,她怎么有個這么笨的女兒,明明來之前教過她那么多遍,千叮嚀萬囑咐的,關鍵時候竟然什么都忘了!
熙貴人等人掩唇輕笑,小公主的這一聲疼,讓凝重的氣氛漸漸放松了下來,倒是鄭太后,一臉的心疼。
“乖孫孫,哪里疼?快來給祖母看看。”
“皇祖母......”安琳小公主滿臉委屈的走了過去,伸出自己的左手給她看。
其實并沒有很嚴重,畢竟是自己的女兒,麗妃出手有分寸,頂多有一點點紅而已,但就是這一點點的紅,落在鄭太后眼里也是天大的事。
只見她親自握著小公主的手,幫她吹了吹,然后又將人攬在懷中,道:“自己沒本事,拿小安琳擋什么槍?還有你們——”鄭太后目光一掃,冷聲道:“連皇帝的心都籠絡不住,被一個狐媚子給輕易的勾搭了去,要你們何用?!”
此言一出,幾人終于知道太后的怒氣是從哪里來的了,但她們也委屈啊,自從景夏宮的那人進宮之后,皇帝就再也沒看過她們一眼,她們也沒有辦法的好不好。
太后尚在氣頭上,誰都不敢多嘴說一句,只能低著腦袋受著。
鄭太后訓斥了一通之后,勉強讓自己冷靜了下來,她朝著封易執(zhí)招了招手,道:“皇后過來,坐哀家身邊來?!?br/>
差別待遇!這絕對是差別待遇!眾嬪妃敢怒不敢言。
待封易執(zhí)坐在了她身邊后,鄭太后一手攬著小公主,一手拉著皇后,沉聲道:“這幾個月發(fā)生的事情哀家清楚了個大概,麗妃,不是哀家說你,只是后宮一個嬪妃之事而已,皇后處理不了還有哀家在,你有必要哭訴到徐丞相那兒,弄得朝廷上下一片混亂,讓皇帝徹底沒臉么?!”
這句話有些重,麗妃捂著臉,啜泣的說道:“臣妾也是沒有法子,太后禮佛未歸,皇后當時又被軟禁,皇帝執(zhí)意偏袒景夏宮那人,若單單只是沖著臣妾來的也就罷了,臣妾忍著就是,但受罰的是小安琳,臣妾就這么一個女兒,就是拼死也決不讓旁人欺辱了去?!?br/>
安琳小公主其實并不大明白她們在說些什么,但她能夠聽出鄭太后的語氣并不是很好,而她家母妃又是跪又是哭的,還提到了她的名字,一時間沒忍住也哭了起來。
一邊哭,還一邊搖著鄭太后的手哽咽道:“皇祖母,你別罵我母妃,別罵她.....”
哇哇的哭聲連綿不絕,好在封易執(zhí)這幾天都已經(jīng)習慣了,甚至下意識的欣賞起來,所有的瞌睡蟲跑了個精光。
而就在這時,就聽一個清朗的男聲傳來,“這是怎么了?”
卻是皇帝攜著女主到了。
得,事情更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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