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文篇——尚可,上可。
從那天起,我只能躲在黑暗的角落中,窺探這個看似依舊光明的世界。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是血紅一片。我更希望自己始終睡著,依靠大量的安眠藥,偶爾也會睡得安穩(wěn)。
在一段時間里,我甚至以為自己不會再活著,可它是本能,無法摒棄。
呼吸著,生活著,工作著,好像什么都沒有改變。
唯一改變的是,我左手無名指空了,代替它的是一圈戒痕,還有那道丑陋的傷疤。那枚戒指,被我跟他埋在一起。
可痕跡為什么不會消失?只有我知道,并不是因為我曾帶了他很久,而是每個失眠的夜晚,我都用一根絲線不斷的纏繞在上面。當初想要擺脫的,是今天不能失去的。
更多時候,我并不清楚自己都在做些什么,就好像整個人始終在漫無目的的游蕩。
直到有一天,我發(fā)現(xiàn)了單行,在這里,我依舊孤獨,卻好像不再寂寞。
各種各樣的人可以讓我消遣,但我從不主動,因為燈光下一張張不同的臉我難以分辨。直到有一天,一個男人主動坐在了我面前。
他很年輕,笑起來的時候露出的牙齒很整齊,有點壞,也很鮮活。很鮮活的生命,跟醫(yī)院看見的那些完全不同。
“我喜歡直接的。”明白的告訴他,他聽了皺起眉,看上去很嚴肅,像是在思考一個值得認真的問題。
就在我以為他會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他再次笑了起來,“我也是?!蹦欠N笑容讓我覺得刺眼,可拒絕的話也說不出口。
又會有什么值得失去的呢?
讓我沒想到的是,他選擇帶我回他的家,在走廊里,才真正看清他的樣子。利落的短發(fā),小麥色的皮膚,直挺的鼻梁下是薄削的唇。
他的眼珠很黑,睫毛不算長卻異常濃密,不說話的時候給人一種很認真的感覺。從他的穿著和年齡也不難判斷,要么有一份體面的工作,或者家世很好。
“蘇晨?!痹谖掖蛄克臅r候,他看著我說。
出于禮貌我也告訴他自己的名字。在走進他家的時候,我們一樣驚訝,兩個男人正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做.愛。
有那么一瞬間,我開始懷疑這個人的品行,可他再次轉(zhuǎn)過頭的時候那張臉上竟然明擺著寫滿了憤怒。
他拉著我走過客廳,也許我根本不該回頭去看那一眼,其中的一個男人,讓我渾身冰冷。
過往的種種不斷的在眼前浮現(xiàn),我急需一種溫度,現(xiàn)在,蘇晨能給我。
其實我不能分辨眼前的人,隨便他是什么人來驅(qū)除眼前的血紅。我以為,只有我對這場xing愛心不在焉,當我看向那雙眼睛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他也一樣。
并不是他隱藏的不好,只是他不想。也就是在這無意之間,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密。他在意那兩個男人中的其中一個。
或者我不應(yīng)該說破,他用一種蔑視的眼神看著我?;蛘咚约翰恢?,他微微揚起嘴角的樣子能讓人輕易的憤怒。
在這個時候,我?guī)缀跄芘袛嗨鲱惏屋偷募彝ァ?br/>
也許我小看他了,在我走之前,他什么都沒有說,也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對著我發(fā)火。而我也迫切的急于離開這里。
再次走過空蕩蕩的沙發(fā)時,我以為剛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
尚可早就已經(jīng)死了,在我的眼前,毫不留戀的離開這個世界。每次想到他,我都會覺得頭疼,左手上的傷疤火辣辣的疼,覺得自己好像遺忘了什么重要的環(huán)節(jié)。
又或者,這只是長期服用安眠藥的副作用,作為醫(yī)生的我,應(yīng)該最清楚不過。
有一段時間,我會時常去蘇晨那里,zuo愛,或者只是安靜的各做各的的事情,又或者聊聊毫不相關(guān)的有關(guān)我們各自不同的生活。
從他的眼睛里,我可以很輕易的看出不信任。蘇晨不會輕易的相信任何人,也不能承受任何背叛,只是短暫的相處,他就將自己自私的一面完全暴漏在我的面前。
但我覺得,他有自己的偽裝,之所以在我面前不隱瞞,可能跟我看他一樣,我們不同,就算現(xiàn)在睡在同一張床,也只是對方人生中的匆匆過客。
對這樣的一個人,為什么不能隨便的說點什么呢?
不懼怕可能會暴露的秘密,也不怕會泄露秘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讓我留戀這里更重要的原因,會看見楊溢。在那之后,我才知道她的名字,蘇晨說他名字的時候沒什么表情。
對我,卻不同,他們太像,甚至像到只要看見楊溢,就有一種過去從未發(fā)生過什么的錯覺。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蘇晨一定懷疑我的出現(xiàn)只是一場有目的的欺騙,其實不然。如果說我操縱了什么,是絕對沒有的。我只是看破,于瀟的選擇終究不是楊溢。
我想,自己依舊是自負的,因為自負,沒有看破我會跟楊溢有一段不算長久的相處,然后再次后悔著,因為傷害了另一個‘他’。
一切,都從單行的那次聚會開始。
當楊溢坐在舞臺中央彈著吉他輕笑的樣子,還有那副無所忌憚的樣子,都和另一個人重合。他們所擁有的自由,相同又不同。
那天,他喝多了,我不知道在于瀟眼中他是什么,可他就這樣輕易的把醉酒的他留在了單行。
我,只是碰巧從他回家。
我始終告訴自己,這些都只是巧合,呵呵,也許是吧。
“回家?我沒有家!”在車上,他手舞足蹈的說,沒心沒肺的笑。
心臟猛然開始絞痛,像是快要死掉一樣。那些記憶中模糊不清的片段一一閃現(xiàn),唯一不同的是,這次我看清了。
他就在我的腦子里,那個第一次見面的咖啡廳,他放下相機,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我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尚可?!彼f,抿了一口咖啡,又將它推到我的面前。
這應(yīng)該有些曖昧,可我們是一種人,出于對他的興趣,我沒有任何理由拒絕,當唇碰到咖啡杯的時候,是咖啡特有的醇香,還有他身上清淡的薰衣草氣味,“上可?!?br/>
當時的我,也笑著回應(yīng)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