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世峰突然出現(xiàn)，齊晦沒來得及答復(fù)，他以為湘湘多少能猜出些，該怪自己沒說明白，還是怪湘湘笨？他不禁一笑，總不見得怪湘湘，只能怪自己。

    “娘娘說我們一起離開這里，我愿意，但我放心不下靜姝?！毕嫦鏇]等齊晦回答，坐到臺(tái)階上，眼神直直看著地面，“她到最后一刻都想要救我，我知道你們一定覺得我傻甚至多事兒，可我不會(huì)給你添麻煩，也不會(huì)要你做什么，我只是不想把這些話憋在心里?！?br/>
    湘湘才說完，突然被人拎起來，齊晦不悅地說：“大病初愈，地上很涼。”而他松手后，就問，“你若想我為靜美人做什么，我可以為你去辦，你想好了嗎？”

    湘湘連連擺手，道：“我真的只是說說，能做什么呢？她自己選好了以后要走的路，把她拉出來，就算是再好心，若毀了她想要的生活，只會(huì)讓她怨恨。擔(dān)心她，是我自己的事，也許她根本不需要我擔(dān)心?！毕嫦嬲镜烬R晦眼門前，笑瞇瞇地說，“我是真心的?！?br/>
    “我也是真心的?！蓖蝗桓线@句，齊晦被自己嚇了一跳。

    湘湘忽閃著明亮的眼眸，一個(gè)激靈掠過心頭，雙頰漸紅，不禁朝后退了一步，笑著問：“什么……”

    齊晦道：“以為你醒來會(huì)哭，病好了會(huì)哭，能再見你笑得這么好，什么都無所謂了。”

    湘湘垂下雙眸，輕聲道：“恐懼的眼淚已經(jīng)在那天流光，至少為了那些事，我不會(huì)再落淚?！彼痤^，眼中有堅(jiān)毅的光芒，“眼下我活得好好的，哭什么呢？”

    齊晦含笑：“是啊，哭什么呢？”

    湘湘欣然，她該是病才好些，身上沒力氣，剛剛才會(huì)就地坐下去，現(xiàn)在也有些站不住，不自覺地就把身子靠在一邊，可這些細(xì)小的動(dòng)作都在齊晦眼里，他轉(zhuǎn)身進(jìn)門搬出凳子擺在和煦的陽光下，湘湘倒是不客氣，跟上來就坐下了。

    而她才坐下，齊晦就在身旁說：“那晚你問我是不是喜歡你，現(xiàn)在你還想要答案嗎？”

    湘湘渾身一顫，竟不敢轉(zhuǎn)身看齊晦的臉，好像前幾天發(fā)燒那般渾身燥熱，感覺到齊晦走近了幾步，她竟張口道：“其實(shí)我好像……算了，我不能，也沒有資格?！?br/>
    “不能什么？”齊晦繞到了湘湘面前，屈膝蹲下仰望著她，這樣的距離和姿態(tài)，讓湘湘不得不抬起頭，四目相對柔情似水，湘湘竟然落淚了。

    “我喜歡你，湘湘，我大概從城門口見你那一眼，就喜歡你了。”齊晦說出這樣的話，也就堅(jiān)定了要離開皇城的心，離開這個(gè)世界，他能擁有湘湘，給她和自己最安定的生活。

    他是沒出息吧，為了一個(gè)女人，放棄努力了十幾年的理想。

    湘湘覺得身子輕飄飄，凳子也仿佛成了棉花或云彩，軟綿綿的托著她，舒適而安心。

    齊晦溫和地問：“為什么哭了，你不是說，眼淚流光了？”

    湘湘這才意識到自己臉上有濕乎乎的東西，趕緊抬手抹掉，赧然埋首在胸，囁嚅：“我是，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