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日。
大蒼,帝宮。
“截至目前,霈域、劍域、玄域三部遠征大軍皆已登臨。
其中,霈域進展頗快,暫未遇到麻煩;
劍域方面,因即墨豐兵勸服劍神于良安,劍宗內部已穩(wěn)定。
而今,朔風軍團正在劍宗配合下,三路齊進。
玄域方面,驚雷軍團于兩日前登陸。
不過大乾帝朝早有準備,在西南部布置了重兵防守。
目前,我軍正在與敵鏖戰(zhàn),預計短時間內難以分出勝負。
刀域方面,預計還需一月才能抵達。
至于蠻域,恐怕尚需兩月時間。”
蘇蓉蓉正在匯稟五方遠征大軍之進展,此時,上官無敵忽然眉頭微皺,抬手打斷蘇蓉蓉的話語。
“立刻傳令暴雪軍團,向落雁平原中部聚集!”
殿內之人齊齊一愣。
“帝尊,可是大武帝朝之軍來了?”
蘇蓉蓉發(fā)問間,有些猶疑。
因為按照距離來說,對方徑直朝著荒域而行的話,兩月左右便可抵達。
但而今已是三個多月過去,為何才到?
難道中途大武遺軍遭遇了未知變故?
上官無敵同樣有些疑惑,不過此時明顯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江山社稷圖的警戒功用,已然清晰告知在東部邊境的落雁平原有數(shù)量龐大之敵涌入。
“不錯!”
上官無敵肯定一點頭,而后猛地長身而起。
“典韋!傳令御林軍,準備出征!”
“諾!”
……
落雁平原。
一片烏黑的大地之上,不見絲毫生物的影子。
亂風吹過,發(fā)出嗚嗚的響聲,仿若鬼泣。
而在上空,則正有四百余艘域舟緩緩向地表降落。
只是,這些域舟有不少的外壁都很是殘破,好似經(jīng)歷了一場慘烈大戰(zhàn)。
一段時間后,大批人馬從各艘域舟中不斷涌出。
在最中央的一艘域舟中絡繹走下數(shù)百號人。
這些人的衣著很是華貴,而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明顯與周圍的大軍有很大區(qū)別。
只是,這些人外表雖光鮮,但眼神大都迷茫不安,與其身份形成了很大對比。
“這便是荒域?
果然是荒涼偏僻的蠻夷之地,竟然連草木都不見一株?!?br/>
一個銀袍青年眉頭緊皺,看著腳下漆黑的土層,一臉嫌棄厭煩。
旁側一個老者眉頭微皺,呵斥道:
“你懂什么?此地一觀便是經(jīng)歷了浩大戰(zhàn)役,而且定是有起碼數(shù)千萬陰獸或蠻鬼被斃殺于此。
鬼獸體惡,大規(guī)模隕落之后,會污穢周遭環(huán)境,形成生靈絕地。
此地便是一方絕地。
而且荒域早已不是荒蕪之地,其間元氣濃度及海域資源十分充沛,比之昊域也差不了多少。
就說你偷藏的玉海佳釀,便是產(chǎn)自大蒼,由蒼龍商行帶去昊域販售。”
青年腦袋一縮,撇了撇嘴,嘟囔道:
“不就是鬼獸嘛……
對了,九王叔,咱占據(jù)了荒域之后,要不要再拿下其他域?
這荒域太小了,不足以讓咱擁有復仇之基啊!”
老者失望的看了眼青年,神情復雜的搖了搖頭。
“復仇?呵呵,能夠保留一份血脈傳承下去便算不錯了,還想著復仇……
以那三朝之力,恐怕窮極我等所有人心血,也再難有重返昊域之時。
但愿,他們不會趕盡殺絕吧……”
青年眉頭大擰,一臉的不服氣。
“有鈺姐在,遲早有一日,我大武還可翻身!”
“小十五?”
老者微愣,眼神復雜,不過并未再說什么。
正當此時,一連串急促的號角聲忽然響起。
隨之,一群將領躍上高空,神情嚴肅的大聲喝令著軍伍聚集、排兵布陣。
大武軍卒士氣雖有些低迷,但聞令之后,還是快速的集結起來。
一炷香后,西方的天際忽然掠來團團烏云。
但待到近前細看,那哪里是什么烏云,分明是一支十分龐大的大軍。
大武統(tǒng)將雖驚不亂,喝令地面上的軍卒依次升空,擺出四方軍陣嚴陣以待。
“那是……大蒼軍伍?
他們?yōu)楹蝸淼倪@般快?難不成料到了我軍會從此處登陸?”
青年滿臉愕然,眸中神色有些難以置信。
他雖頑劣,但也可看得出對面軍伍之不凡。
只是,他們行軍途中遭遇意外,路線幾經(jīng)輾轉。
就連他們自身都不知登陸之地是處于何處,那大蒼又是如何知曉?
旁側老者的關注點則與他不同,當注意到對方空中橫立的龐大甲車時,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
之后,也不理會那青年,轉身朝著某處快速掠去。
……
“大武帝朝,呵呵……
如此大軍挺進我大蒼皇朝疆域,是想開戰(zhàn)不成?”
李靖踏步向前,掃過對面空中烏泱泱的人海,卻像是掃過一團空氣。
臉上非但不曾有絲毫忌憚,反而還輕笑出聲。
對面,一個身披白金鎧的壯漢踏步上前,居于大軍前方。
“看來大蒼比傳聞中的還要更加神秘,竟然連我軍登陸之地都能提前洞悉。”
武騰說著的同時,仔細觀察對方的底細。
只是,這一番觀察下來,卻使得他心頭浮起一大片陰云。
因為對方人數(shù)雖不到五百萬,但軍卒整體修為竟比己方還要強了一籌!
而且,對方軍卒所裝備之武備,也隱約強過己方一頭。
更麻煩的,是那些個甲車。
根據(jù)情報,大蒼有一種名為“玄武甲車”的機關造物,極為不凡,乃是大蒼征戰(zhàn)殺伐之利器。
只是,情報中的玄武甲車可無法騰空。
眼下一看,對方的甲車明顯是經(jīng)歷了大換代,其威力必然十分恐怖。
如此綜合對比下來,雙方怕是十有八九只能打成平手。
但大蒼可不止有這一支軍團,對方起碼有大軍兩千多萬。
若是等到對方援軍到來,又該如何?
仔細思忖半晌,武騰忽然有些絕望。
在原本的沙盤推演中,以己方千萬大軍,最多兩月便可拿下大蒼。
但以如今之局勢,一旦與大蒼開戰(zhàn),定然是死路一條!
可若不與大蒼開戰(zhàn)、謀圖荒域,他們又能去往何方?
若是域舟完好,大不了轉攻其他域。
可經(jīng)歷了域淵潮汐,域舟受損頗大,且能量即將消耗殆盡,他們根本去不了其他域!
難道,大武帝朝最后的根基也要被葬送?
武騰頭顱微低、雙拳緊握,神情變幻不定。
到了此刻,他真的不知該如何抉擇了。
進則死,退無路,又當如何?
此時,一男一女兩個銀袍老者忽然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在武騰身側。
“我等本無意冒犯大蒼,只是大扈帝朝等使了鬼蜮伎倆,強占我朝領土,逼得我等不得不倉惶逃離。
因走的太急,無法同大蒼提前知會,還望貴朝能夠海涵?!?br/>
秦卓然朝著李靖微微躬身,臉色溫和的致歉。
李靖眉頭微挑,饒有興致的望向秦卓然及另一側的老婦。
“閣下倒還算明事理。
不知諸位如何稱呼?”
秦卓然呵呵一笑,坦然道:
“老朽秦卓然,乃大武帝朝第一供奉。
這位是武安蕾,乃大武帝朝皇室中人。
至于這位,是大武帝朝柱國上將軍,武騰?!?br/>
李靖輕哦一聲,奇怪道:
“大武帝朝不應該只有兩位歸墟圓滿吧?”
眼見對方在聽聞己方有兩位歸墟境圓滿的強者時、神色不曾有絲毫異樣,秦卓然不由得雙眼微瞇。
難不成對方除了那龍族外,尚有其余歸墟圓滿存在?
“的確。我大武本有五位歸墟圓滿,不過有一位戰(zhàn)歿于前線,一位陪同帝君死戰(zhàn)……
至于另一位,在后方艦隊中?!?br/>
李靖恍然似的點頭,搖搖頭輕嘆一聲。
“關于大武帝朝之遭遇,我大蒼也已獲悉。
只是,諸位局勢雖堪憂,但也不該踏入我大蒼領地!
這樣吧,諸位這便率軍離去,本將可當此事不曾發(fā)生過。
如此,也免得兩方大動干戈?!?br/>
秦卓然露出一絲苦笑,搖搖頭嘆道:
“實不瞞將軍,我方在橫渡無盡域淵之時,遭遇了域淵潮汐,域舟受損極大;
而且能量也已所剩無幾,根本無法再前方他方。
是以,我等即便想走,也是無法成行啊?!?br/>
李靖不由眼神微冷,瞇眼道:
“那不知貴方是何意思?想要同我大蒼開戰(zhàn),強占我大蒼疆域不成?”
秦卓然正待出聲,一旁的武安蕾卻是無法忍耐,嘿嘿冷笑一聲。
“小子,莫要給臉不要臉!
即便開戰(zhàn)又如何?”
李靖頓時臉色一沉,手掌緩緩撫上了劍柄。
“本將是可憐爾等,不欲落井下石、想要給爾等一線生機,這才未曾下令直接攻殺。
看來,諸位是將本將之好心當成了怯懦!
也罷,那便休得多說,今日便盡數(shù)將命留在這荒原之上吧!”
李靖說著,右臂便已是抬了起來。
眼看著一場大戰(zhàn)馬上便要爆發(fā),秦卓然急忙高喝一聲。
“且慢!”
李靖動作微緩,盯了過去。
對方千萬大軍并不弱,硬拼之下,拿下對方不成問題。
但己方肯定也會損失慘重。
尤其對方足有三位歸墟境圓滿,而己方卻只有自己的天閑軍勉強踏入了地級軍勢。
如此,最多也只能牽制兩個歸墟圓滿,余下一人將對大軍帶來極大威脅。
是以,不到最后關頭,他不想開戰(zhàn)。
最好是能拖延到帝尊率軍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