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四下震驚。
距離夜重華幾人距離稍近的大臣，忍不住往后縮了縮腳步。
“夜天羽你不要欺人太甚！”夜無憂紅了一雙眼，毫不忌諱的直視他，目光凌厲，“我未婚夫是東籬戰(zhàn)神，在戰(zhàn)場浴血?dú)澄迥?，是百姓心中的守護(hù)神。今夜你當(dāng)著皇上、太后以及諸位大人及其家眷的面如此詆毀他，也要問我答不答應(yīng)，問東籬的百姓答不答應(yīng)！”
一番話，夜無憂說得鏗鏘有力，甚至連知道內(nèi)情的墨風(fēng)都被震住了。
蘇陌翎呆呆的愣在那兒，眼前只有這個鮮活的女子。平日里的他見過她淡若白茶模樣，也見過她明艷瑰麗的裝扮，卻唯獨(dú)沒見過她此刻一夫當(dāng)關(guān)的凜然。
好像只要有她在，誰也不能動夜重華半分。
心中點點苦澀逐漸蔓延，直至包圍他整個心臟又倏而收攏，窒息感緩緩加重。
這樣的一個女子，不是他的。
只是此時擋在夜重華身前的女子對于蘇陌翎的心思卻是絲毫不覺的，她眼里心里都是那個即將入甕的獵物。
夜無憂說完這句話之后，大殿之上就開始了詭異的沉默，她說這話可不單單說的是夜重華，浴血沙場的還有他們夜家。功高蓋主是忌諱，軍功自然不能處處彰顯，可若是一點不顯便會讓人容易產(chǎn)生錯覺，覺得他們拋頭顱、灑熱血都是應(yīng)當(dāng)應(yīng)分的事情。
平日低調(diào)不顯，而適時的提起便會產(chǎn)生意想不到的效果。果不其然，夜擎蒼的神色也是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是啊，夜王殿下可是東籬戰(zhàn)神，又怎會如羽王殿下說得那樣可怖呢。
剛剛退了幾步的大臣頓時覺得面皮一熱，齊刷刷又挺著胸膛站回來，頗有幾分為夜重華討要公道的意思。
突然，她身形一抖，臉上凜然的表情就要保持不下去，右手不動聲色的捏住了暗地里作怪的那只手。
這混蛋竟然撓她手心，不知道她最忍受不了的就是癢嗎？！
夜正祥老神在在的坐在那兒，眼睛半闔，“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羽王要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
這是夜家在向他施壓。
“是啊，羽王殿下說這些可有證據(jù)？”
“這可不是件小事！”
“夜王殿下是否真的有隱疾，也不能憑一張嘴不是?！?br/>
“殿下若是真有證據(jù)，不妨直接拿出來吧?！?br/>
……
接二連三在群臣之中響起了應(yīng)和之聲，這些人中有真心不想夜重華被污蔑的大臣，也有另外幾派攛掇著想把事情鬧大的。
這可不是小事情，這件事關(guān)系著夜重華是否有繼承大統(tǒng)的資格。
皇后沖他搖了搖頭，一旁的何廣也在向他使眼色，然而夜天羽此刻已經(jīng)自信心爆棚，到了現(xiàn)在，夜重華的隱疾他已經(jīng)確認(rèn)無疑了。
不然的話，夜家又怎會這么急著向他施壓？
夜天祺看到此處，心中已明白八分。
他頗為憐憫的搖了搖頭，將琉璃盞中的清酒一飲而盡。
夜重華若是能輕易被夜天羽這個蠢貨扳倒，那這太子之位早就是這個蠢貨的了。
“真真假假，請?zhí)t(yī)一看便知。”夜天翼又適時的插了一句嘴。
“對！請?zhí)t(yī)驗上一驗，誰在撒謊便清楚明白了?！币固煊饐蜗ス虻?，“兒臣懇請父皇下旨一驗！”
此刻他已經(jīng)顧不上去看夜擎蒼的臉色了，他只知道，能否扳倒夜重華就在此一擊了！
“皇上，臣女也有話說！”夜無憂高聲說道。
夜擎蒼眼底幽深如古井，又寒冷如冰潭?！罢f?！?br/>
“若是太醫(yī)證明夜王殿下并無羽王殿下所謂的‘隱疾’，那敢問羽王殿下可承擔(dān)得起這——欺君之罪？”
殿內(nèi)女子緋衣似火焰，面上表情卻寒冷如冰霜。眼中一閃而逝的銀光，讓皇后心中一驚。
夜無憂這個神情皇后太熟悉了，就是那日在大殿之上她看向淑妃的眼神。
“羽兒，還不向你父皇認(rèn)錯！向重華道歉！”
“我沒錯！求父皇命太醫(yī)一驗！”
夜擎蒼緩緩扯出一抹笑，看向夜天羽的眼神卻冰冷至極?！澳悄愕囊馑?，是愿意承擔(dān)欺君之罪的后果了？”
“皇上……”皇后欲說些什么，卻被夜擎蒼一個眼神嚇得瞬間失言。
“兒臣愿意！”
皇后只覺全身力氣瞬間被抽干，臉色慘白癱倒在地，兩個宮女都沒扶住她。
“好！宣太醫(yī)！”
夜擎蒼一聲令下，以柳成德為首的三個資深太醫(yī)撥開人群，欲上前探查。
“柳太醫(yī)與三皇弟素來交好，本王看柳太醫(yī)還是避嫌為好?！?br/>
柳成德臉上表情素來嚴(yán)肅卻并不冷漠，脾氣也算得上和藹，只是脾氣再好的人碰上夜天羽，怕是也得冷了臉?！坝鹜醵鄳]了，畢竟老臣可擔(dān)不起這欺君之罪！”
夜天羽被一個太醫(yī)甩了個臉子，心中自然憤恨，不過此刻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反正還有其他兩位太醫(yī)呢，也不怕這老東西幫襯夜重華。
他冷哼一聲，也沒再說話。
夜無憂三人稍稍起身，將夜重華讓了出來，“有勞柳太醫(yī)了?！?br/>
柳成德微微頷首，“夜小姐客氣了?！?br/>
他轉(zhuǎn)而看向靠在椅背上，除了面色微白之外并無絲毫異常的夜重華，臉上的不滿顯示著對他的怨念，就知道折騰我這個老頭子。
后者沖他眨了個眼，改日十壇神仙醉以作答謝。
立時，柳成德臉上的怨念就消失了，這還差不多，算你小子懂事。
三人一一給夜重華號過脈，對視一眼，便向夜擎蒼回稟。
“回稟皇上，夜王殿下不過是受了些寒氣，大概是常年行軍的緣故，腸胃不是很好，剛剛又吃了些冷食，有些冒虛汗，這才出現(xiàn)的身體不適感，老臣一劑方子明日便可恢復(fù)，只是這腸胃還需慢慢溫養(yǎng)?！?br/>
“不可能！”夜天羽目眥欲裂，一臉不相信的模樣，“一定是你在袒護(hù)夜重華，故意欺騙父皇！”
“老臣哪敢欺瞞皇上！”另兩位太醫(yī)一聽這話哪里會樂意，欺君之罪誰也承擔(dān)不起，“臣等三人，在太醫(yī)院已三十年有余，不敢說醫(yī)術(shù)精湛，但是受涼這等小病癥還是不會看走眼的，且夜王殿下雙眸清明，脈象平穩(wěn)，神思比之羽王殿下更為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