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通明的香榭麗酒店門口,數輛警車停成一排,車頂燈流閃不斷。
顏夏一把扯開警戒線,大步匆匆的往里頭沖,結果還沒來得及走上臺階,就被人給攔了下來。
那是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一左一右直接將她擋住。
“小姐,你不能進去?!?br/>
顏夏不理他們,扭頭往邊上走,可警察同志卻跟著她的離開而轉移陣地,盡責的阻攔著她,“小姐,請你立即離開?!?br/>
她往左,他們也擋左;她靠右,他們也攔右。
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到拒回,顏夏不由有些惱火了,“讓開!”
警察同志還是好脾氣的溫聲勸道:“小姐,現在這里已經被封鎖了,你不能進去?!?br/>
“……請退到警戒線以外的地方?!?br/>
“你們,你們……”顏夏氣急敗壞的掙扎,卻還是一點點的被推出了警戒線,她不放棄的一再想要突圍,可惜……
只能以慘敗收場。
“君、致、遠!”她怒了。
眼睛幾欲噴火的怒瞪著眼前的兩位警察,顏夏抓狂了,“立刻給本小姐開出條路來!”
“大小姐……”某位穿著正統(tǒng)黑西裝的大小姐專屬管家隨傳隨到,恭謹而不失優(yōu)雅的鞠躬行以一禮,“他們是警察?!?br/>
“……”顏夏額角一抽,粗魯的抓住某位管家的衣襟,強迫他半低下頭,“你家小姐的眼睛沒瞎!”
這么身警服豎跟前,想裝成看不到都不行好嗎?!
“……大小姐,請冷靜?!本逻h非常鎮(zhèn)定的從口袋里掏出一條絲帕,緩緩擦過臉上遭‘口水洗禮’的地方,“不管在什么時候,您都要保持絕對的禮儀?!荒艽蠛鸫蠼?、不能舉止粗鄙?!?br/>
“少廢話!”她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怒吼,“安笙可還困在里頭呢,要是不想辦法把她救出來,我就劈了你!”
“……”這就是傳說中的躺著也中槍?
紀小姐困在酒店,和他有什么關系?!
君致遠的耳膜被震得嗡嗡陣疼,不由下意識的偏頭躲開了顏大小姐的驚聲咆哮,“大小姐,酒店的電路老化不會對紀小姐產生威脅的。”
“君致遠你這個白癡?。?!”顏大小姐腦子里那根搖搖欲斷的理智神經終于宣告破裂,她兩手緊緊攥著君致遠的衣襟,開始一遍又一遍的狂暴瘋搖,“你家停個電會招來這么多警察嗎?會拉起警戒線嗎?會嗎會嗎會嗎??。?!”
沒吃過豬肉還能沒見過豬跑嗎?這陣仗明擺著是在抓罪犯好不好?!
“可是,大小姐……”君致遠被搖得風中凌亂,不禁在心中感慨他家小姐終于有長腦子的時候了,“老爺說過不許招惹警察?!?br/>
顏夏暴走,“究竟誰才是你主子????!十句話中有九句離不開老爸,你是離了他一會兒都不行不么??。。。。。。 ?br/>
君致遠抬手按住了她的小手,衣襟微微有些凌亂,可那雙眼睛卻明如秋水,熠熠璀璨。
“大小姐,”他的聲音有些喘,顯然是因為剛才顏夏的那一通瘋狂亂而搖亂了呼吸,“請不必吃老爺的醋。”
……啥?
顏夏一呆,直到眼前的男人唇邊泛起笑意,溫和的眼神微微閃動著玩味兒的光芒,這才輾轉醒悟。
靠啊,誰吃醋了?!??!
“君致遠你……”
“小夏?!本驮陬佅目煜氚堰@可惡的管家就地正法之時,一側忽然傳來有些熟悉的驚訝女聲。
安笙站在酒店門口,身邊還陪著一個警察。
大門口陸續(xù)走出好幾個強壯的黑衣男人,全無例外是被銬上雙手押送上警車。
“安小笙!”顏夏一看到她,不自覺松了手上的力道,幾個大步就跑了過去,“你沒事吧?”
安笙搖頭,“沒事,不過……你剛才在干什么?”
為什么要抓著人家君管家的衣領……
還真是曖昧的姿勢……
“調教管家罷了?!鳖佅臐M不在乎的一揮手。
某人簡直是越來越欠扁了,再不找個機會好好收拾一頓,她恐怕就會成為全世界第一個被管家氣死的主人了!
“……嗯?調、教?”安笙抬指撫著下巴,一臉的若有所思,“大庭廣眾呢,還是注意點影響比較好?!?br/>
她故意歪曲了顏夏那句調教的意思,可惜后者壓根沒聽出來,而是一臉認可的點點頭,“說的也是,待會兒回家再繼續(xù)?!?br/>
安笙:“……”
對于一個隱形腹黑毒舌屬性的人來說,天然白果然是絕對性的天敵。
一句話全秒啊……
“紀小姐,待會兒你還要去警局做個筆錄。”守在安笙邊上的警察開口了,全然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顏夏驚訝,“做筆錄?”
她看了看警察,又看了看安笙,忍不住抓緊了后者的手,“干嘛要做筆錄?你……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為要收錄目擊證人的證詞?!卑搀蠂@了口氣,有些無奈。
剛才出來的空擋里,她已經將事情的大概情況摸清楚了。總得來說這就是一起惡性的走私犯罪事件,那群被抓到的強壯男人其實是一伙非法走私人體器官的罪犯,在那個密碼箱中的賬本上,清楚記錄了每一個受害人的具體情況以及各種走私器官的數目。
而她呢,因為一直躲在廁所的隔間里,所以也就陰差陽錯的成為了目擊證人。
——不僅現在要去警局做筆錄,不久的將來還得在此案開庭時接受傳喚。
“好麻煩?!鳖佅穆犃怂慕忉尯螅挥砂櫫税櫭碱^,“我陪你一起去?!?br/>
她二人兀自交談著,卻不察身后有人一直默默注視著這邊。
“我看她也沒怎么將你放在心上?!贝舜涡袆有£牭年犻L同志端著兩杯咖啡走到落地窗前,視線自矮階上的安笙身上滑過,轉望向身邊的人。
桃花眼美男依舊穿著那身普通的酒店制服,他伸手接過咖啡,語氣十分平淡,“本來就沒想過讓她認出來。”
“你是想我夸你的偽裝技術好?”
“謝謝夸獎?!?br/>
隊長:“……”
***
翌日,晨光曦微。
輕柔的風從半開的窗戶內飄入,卷進滿室沁涼。
——好刺眼……
顏夏迷迷糊糊的拉高被子,擋住了傾瀉而入的明亮眼光,翻身面向里側。
洗手間里面?zhèn)鱽硐词乃暎瑳]多久安笙便一身干凈整齊的走了出來,頭發(fā)盤的一絲不茍,軍綠色的襯衫勾勒出纖細身形,裙面筆挺無一絲褶皺,婷婷行走之時,淺口低跟的皮鞋發(fā)出清脆的叩擊聲。
昨晚顏夏與某位管家先生賭氣,就甩了他直接住進了安笙的宿舍。
所以……
她看了眼床上隆起的那團白色,認命的嘆出口氣。
從學生時期開始,顏大小姐就喜歡賴床,而且起床氣極大,不管是誰在這種時候吵醒她,都會慘遭非人的狂轟亂炸。
殺傷力絕對爆棚。
安笙沒打算做吃力還不討好的事,于是一個電話打給某人的專屬管家,便事不關己的進廚房解決溫飽問題。
君管家的速度一直是非人般的快,只不過這回先按響門鈴的,卻是另一個人。
安笙快步走到玄關,開門后卻發(fā)現來人是席韶博。
“嗨,美麗的醫(yī)生小姐,”他笑瞇瞇的站在門口,神清氣爽道:“早上好?!?br/>
安笙有些驚訝的側身讓路,“阿席?……你怎么來了?”
“送早點啊。”他亮出手上的東西,“西塘燕麥粥,你的最愛?!?br/>
“那還真是難為你了,大清早的跑到西塘那邊……”
“啊,真是客套的話啊?!毕夭⒃琰c放到桌上,又從櫥柜中找出碗筷,“前幾天我還聽見某位小姐抱怨我偷懶,是個不稱職的男朋友呢?!?br/>
“唔……”安笙拉開長椅坐下,兩手撐著下巴,歪頭看著他忙活,“那你覺得送份早點就算稱職了?”
“這個問題應該問紀小姐才對?!毕夭⒅嗉毿牡牡惯M碗內,又把那籠蟹黃包夾進瓷白的碟中,旁邊放上一雙筷子和一只白勺,溫暖的金色朝陽跳躍在他身上,就好像是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牽引著他唇邊的弧度,不可思議的美好。
那道印在地板上的剪影修長溫暖,只是短短的一瞥,都能讓人漸漸柔了神色。
“那就勉強算你合格了吧?!笨粗且环荼痪従復频窖矍暗呢S盛早點,她抿唇微笑。
早餐吃到一半的時候,門鈴再次響了起來。
君致遠進門后,先是沖著他們打了聲招呼,接著便目的明確的進了臥室。
“顏夏昨晚住在這里?”席韶博的目光落在不斷發(fā)出震響的房間,有些驚訝。
安笙頭也沒抬的應了聲。
半個時辰后,梳洗妥當的顏夏滿臉郁氣的出現在客廳。
“君致遠,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別?”她悶悶的喝了口牛奶,難掩話中郁悴,“就算拋去這一層,我總歸還是你的主人吧?哪有管家掀主人被子的道理!”
——幸好她不習慣裸睡,否則還不全被他看光了?!
“大小姐,食不言寢不語?!本逻h很淡定的站在一側,臂彎處還搭著條雪白的手巾。
“……”不言不語你妹!
顏夏忿忿叉起一小塊面包,忽然覺得她簡直是這世上最沒地位的主人,“你到底有沒有聽見我說的話?”
“大小姐的話在下自然是聽在耳里?!本逻h千百年如一日的微笑,有禮斯文,“所以,食不言、寢不語?!?br/>
顏夏:“……”
他根本就沒聽進去吧!
“哦,對了席韶博,你昨晚跑哪去了?”將餐盤隨意一推,顏夏直接無視了某管家先生的存在。
“有點小事情?!毕夭┯行┎幻靼自掝}怎么轉到了自己頭上,“怎么了?”
“什么事這么重要???居然能讓你拋下自己的女朋友!”顏夏不依不撓,回想起昨晚發(fā)生的事只覺滿心不爽,“要不是你沒來,安小笙也不會卷進那種莫名其妙的案件中!”
如果他的那個電話,安笙也不會和她走散,更不會困在酒店出不來,而且還和那群罪犯呆在同一個地方!
“大小姐,食不言寢……”
“我靠你有完沒完!”被某管家的插嘴徹底掃了興,顏夏拍桌而起,“我吃完了也不能說話嗎?!”
君致遠不吭不卑,“大小姐,作為一名淑女,是不能總把‘我靠’掛嘴邊的。”
“誰說本小姐是淑女了!”
“就是因為沒人覺得大小姐是淑女,所以大小姐才更要從根本上改善自己?!?br/>
“我……”顏夏被噎了個徹底。
安笙見情況不對,樂呵呵的起身,“時間差不多了,我先走一步,要到上班時間了。”
席韶博緊跟其后,“兩位慢聊。”
出了宿舍樓,他們倆慢悠悠的走在通往醫(yī)院的小徑上,時不時還會遇到相熟的同事。
“昨天的事都解決了嗎?”安笙微微側臉,帶笑的眉眼間有著抹淺淡的擔憂。
當時連劉老的面色都有些不好看,想來應該是有些嚴重的問題吧。
席韶博點頭,“昨晚你們在酒店……”
他的語氣有些遲疑,“出了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