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風平浪靜。
冥皇的身影在波濤中顯現(xiàn),重新化作人性,他已然不復之前的形象,狼狽不堪,古樸的臉上被碧油油妖血沾滿,氣息起伏不定,顯然受創(chuàng)不輕。
但是他的臉上卻掛滿了笑容,狀似極為開懷,狹長的眼眸中,透漏出刺骨的殺機,夜梟一般喋喋笑道:“白楚生,好,你很好。真是好手段。”
白楚生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神態(tài)寫意。
冥皇眼見白楚生的神色,只覺得七竅生煙,怒火攻心,“白楚生,你要死,你必須要死,殺了你之后,我還要血洗你東圣閣滿門,雞犬不留!”
白楚生不置可否,笑道:“殺了我,你自然可以辦到,但是,血洗我東圣閣滿門,”眼神深邃的盯著冥皇,繼而道:“你不敢!”
也不去看冥皇難看的臉色,“你們那位妖帝不會任由你如此胡來,甚至于,你今日能否殺我,都尚未可知?!卑壮樕蠏熘唤z神秘的微笑。
“冥皇啊,看來你今趟要賠了夫人又折兵嘍,本閣主這一式天傾覆海還未請教,不知可還入得冥皇法眼?”
“你!”冥皇恨極,神色擇人欲噬,眼中的殺意似乎都要溢了出來。
“阻我成道,毀我道基,白楚生,我定要將你碎尸萬段方解我心頭之恨?!壁せ噬裆蝗黄届o下來,臉上掛著一絲莫測的笑容,“至于你東圣閣,你放心,很快我就會送你的徒子徒孫去地下與你團聚?!?br/>
白楚生一式天傾覆海,可以說是耗盡他所有的心血精力而成的一式,其中包含的天地偉力,生生擊毀了冥皇道基,也就是說,冥皇這一生都只能停留在現(xiàn)在的境界,甚至于,很有可能會倒退。這對他來說,與殺了他沒有什么分別。
白楚生此時也近乎油盡燈枯,甚至沒有什么還手之力,已經到了十死無生的境地!
“就讓你死在我最強的一擊之下吧!”殺意動蕩,冥皇臉上掛著猙獰的笑容,“給我死吧!”
妖氣浩蕩,驚天動地,鯤鵬本體出現(xiàn),張開饕餮大口,猛力一吸――
“鯤鵬吞吸!”
鯤鵬口中好似一顆黑洞,散發(fā)著無窮無盡的吸引力,罡風層中的一切都被絞碎,甚至無形無質的罡風,在白楚生的感應下猶如飛鳥還林般投入冥皇的深淵巨口之中。
鯤鵬吞吸是冥皇血脈傳承的本命神通,也是其最強大的一擊,傳聞修煉到深處,有吞天之能。
就如此時,鯤鵬巨口恍若要吞噬世間的一切,巨大的牽引力讓白楚生衣袂翻飛,緊貼著身體,此刻的他如同一介凡人面對狂風暴雨,無可奈何。
空中傳來冥皇震天的嘶吼聲:“白楚生,給本皇死來!”
白楚生的身影再也頂不住強大的吸引力,仿若離弦之箭,投向到鯤鵬巨口之中。
此時此刻,白楚生的嘴角依舊掛著笑容,越來越發(fā)的醇厚,與之相反,冥皇的心理卻越發(fā)的不安起來。
眼見白楚生的身體被一寸寸拉向鯤鵬巨口之中,生死不過一瞬。
冥皇心頭的不祥之感也在這一刻上升至頂峰,一下引爆,頓時化作驚天劍意,壓迫他不敢絲毫妄動。
鯤鵬回首,眾生抬頭。
看見了畢生未見的璀璨絢爛的一幕,如同一幅畫卷,深深烙印在心頭,至死不忘。
東海之東那遙遠的未知所在,一柄參天劍影突破時空的限制,縱橫天地兩極,猶如一掛銀河流淌在天際,盡頭之處直指冥皇所在!
劍氣縱橫三萬里,一劍光寒十四州!
冥皇面若死灰,絕望吼道:“劍神石中天!”
遙遠的東方,劍氣銀河的盡頭,一個身影緩緩邁步而來,猶如穿行在歲月長河之中。
時間越空間已經無法對他進行限制。
一步邁出,山河倒轉,群星退避。
二步邁出,歲月飛逝,滄海桑田。
三步,僅僅邁了三步,已然不知跨越了多少萬里的距離,身在戰(zhàn)場之上。
劍神!
石中天!
場上二人,冥皇心神駭然,肝膽欲裂,白楚生則徹底放下心來,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李長歌呆呆的看著從東海深處劃破蒼穹的一道劍影,感受其中流淌的劍意,一時間如癡如醉。隱約可見一道身影在蒼茫劍影之上,不由眼中一亮。
不待他發(fā)問,就聽見身旁女子的聲音:“劍神石中天!”
看見李長歌一臉懵懂的表情,繼續(xù)解釋道:“東劍宗,也稱劍宗,是天下間傳承最為久遠且神秘莫測的宗門,天下間少有人知道,劍宗還有一個隱秘的稱謂,仙劍宗!”
“石中天就是當今劍宗的宗主?!?br/>
“劍宗歷史源遠流長,歷朝歷代都有劍宗傳人行走江湖,但是劍宗傳人極少,近乎一脈單傳?!?br/>
李長歌點點頭,道:“弟子貴精不貴多。”
“就是如此,除非真正天資絕世之人,難入劍宗門墻,有記載劍宗傳人最多的一代,也僅僅只有三人?!?br/>
洛天依眼中爆發(fā)出璀璨的光芒,“歷代劍宗宗主,都是天下間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手,人族的頂梁柱?!?br/>
“當代劍宗門主,石中天,人、妖、魔三族公認的五千年來第一高手,大漢皇帝御玄機之所以能驅妖逐魔,一統(tǒng)天下。其中少不得石中天的威名震懾。不然妖魔之輩這么些年豈會這么安穩(wěn)的遠離中原大地,不敢進犯?!?br/>
“可以說,石中天以一己之力,鎮(zhèn)壓妖魔數(shù)十年!”
一句句話語擊打在李長歌的心頭,讓他心神搖曳,不能自己,只恨不得不能親眼見識如此人物。當真是驚才絕艷,功蓋寰宇,睥睨天下!
且不說李長歌的心思,他想見的人就在他頭頂幾百里的上空,石中天一身干凈利落的青色布衣,看上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中年人,普通的身高,普通的面容,普通的氣質,屬于那種一扔進人堆里都不會有人在意的那種。
若不是他剛剛從鋪天蓋地的劍影中邁步而來,若不是他安安穩(wěn)穩(wěn)的站在這肆虐的罡風層中,就算是白楚生與冥皇都不會相信這么一個平凡到極致的人就是名動天下的劍神!
若真的說有哪一點不同,唯有眼神。他的眼睛并不犀利,也沒有神光,反而如同浩瀚的星空一般,漆黑幽深,包容世間萬物,人生百態(tài)一般。
此刻石中天的眼神并沒有看著場上的兩人,凝視北方。
白楚生二人似有所覺,同時回首,一個人影靜靜站立在一處虛空之中。
“拜見妖帝!”冥皇大喜,屈身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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