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又是六七天過去了。
這天午后,沐清婉正和尚春在院子石桌上畫鞋樣子,老蔡跑進來報告說鎮(zhèn)南王來了。
尚春一聽喜出望外,招呼沐清婉換換衣衫,此時的她穿著太隨意,迎接鎮(zhèn)南王似乎有些不妥。
但沐清婉理了理發(fā)鬢,輕聲道:“不用了……”
正說著,耶律濬已經(jīng)從前院緩緩踱步進來了。
“民女給王爺請安。”沐清婉眼角掃見耶律濬進來,俏臉上已掛了一個嫵媚難言的笑,忙站起來朝對方請安。
耶律濬忙示意沐清婉免禮,微笑著打量了她幾眼,低聲道:“今日本王來看云煙答應(yīng)繡的香囊可曾開始繡了?”
“王爺政事繁忙,如煙整日無事可做,早繡好了,只是不知王爺喜不喜歡!”沐清婉說完,走到放置針線的紅木盒中拿出一個淡紫色的香囊,含著一抹羞澀遞了過去:“請王爺過目……”
耶律濬接過一看,香囊上繡著兩朵怒放的百合,似乎還含著露珠一般,甚是嬌美,那細密的陣腳無不顯示出繡者的高超繡工,配色以白色為主,還混有漸變的色帶,真是巧奪天工了,他拿在手里不由贊嘆:“云煙好巧的手……”
尚春端上茶杯,沐清婉不失時機地請耶律濬坐下喝茶,同時示意尚春將那古琴搬來,放在幾前。
“那日王爺為了陪如煙,受了罪,如煙心里不知要如何補償,不如現(xiàn)在給王爺彈只曲子,聊表心意,不知王爺意下如何?”她說著,手指似有若無的在琴弦上撥弄了幾下,低沉婉轉(zhuǎn)的音符,已經(jīng)飄了出來,勾人心魄。
“好,本王接受這個補償?!币蔀F淡淡一笑,手里握著香囊,看想沐清婉。
沐清婉纖纖玉手在琴弦上又撥動了幾下,試試琴音,然后沖耶律濬微微頷首:“民女為皇上并王爺彈一曲《秋棠紅》……”
話語剛落,手指以撥弄了琴音,開始了彈奏。
這首曲子是一首難度頗高的古琴曲,必須是技術(shù)嫻熟的琴者才可以上手,而且每一個的悟性、性格、氣質(zhì)不同,彈出來的感覺也截然不同。這本是一曲鄉(xiāng)表達鄉(xiāng)愁的曲子,在沐清婉的演繹下,更具有某種透人心魂的感染力。
耶律濬緊緊盯著沐清婉的一舉一動,似乎有畫面和這個似曾相識,那個女人滿腹憂愁,在那里安靜的彈著這只曲子,而自己則和另外的女人你儂我儂,仿佛那個女人不存在一般!而現(xiàn)在,她仿佛又在自己面前,含著淡淡的笑,低頭熟練地撥弄著琴弦。
他情不自禁一動,想要上前,卻不料立刻回到了現(xiàn)實,那熟悉的旋律依然屋子里回旋。
沐清婉最后一個音符剛剛彈完,耶律濬忽然問道:“如煙,你今年十六,有沒有想過……需要找婆家了?”
沐清婉一聽,感覺對方有話要說,便清涼一笑:“婚姻大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現(xiàn)在有舅舅,他也在考慮了?!?br/>
“你有沒有想過要找何樣的夫家?”他掃了沐清婉一眼,看著她的反應(yīng),臉上也不由有些尷尬,這樣的事情讓一個女兒家來說,的確是難為了,但是,自己很想知道她的打算。
“這個如煙沒有想過,想來這樣的事情不是靠想就可以實現(xiàn)的,緣分很重要……”沐清婉心里冷冷一笑,看來他也不是刀槍不入,自己這幾次的嫵媚風(fēng)情,似乎已經(jīng)讓他情動,也不怎么在乎現(xiàn)在這個水如煙和之前的自己一樣了——他之前可能很討厭自己的!
“那么,本王有沒有這個榮幸入如煙的法眼?”耶律濬猶豫了片刻還是說了出來,這樣的事情由自己說出來怎么也別扭,所以他有些局促不安。
沐清婉微微笑著看向耶律濬:“聽說如煙的容貌和王爺之前的王妃如出一轍,王爺很討厭這個王妃,而且我也聽說她是因不潔之名死去的,不知道王爺此舉是出于何意?”
耶律濬的臉色一下變得沉如大海,緊抿著嘴唇緩緩道:“本王沒有將你當(dāng)做她,如煙姑娘千萬不要多想,本王只是……只是出于愛慕……”
愛慕?沐清婉一聽,心里的鄙視更多了不少。于是她涼涼一笑,故意憂傷地嘆口氣:“王爺可是說笑了?這京城里誰不知道您和清雅夫人恩愛非常,如膠似漆,云煙即使有心,也不敢輕易踏進你們兩人之間,王爺切莫取笑云煙了……”
耶律濬沉默了,手指不住地把玩著茶杯,片刻后才幽幽說道:“我沒有將你當(dāng)做她的影子,這一點請你務(wù)必相信?!?br/>
“如此甚好,云煙不喜歡做別人的影子,尤其還是一個不受人喜歡的女子?!便迩逋袼厥謸芰藥紫虑傧?,含笑對耶律濬應(yīng)道,心里卻止不住的冷笑,上輩子被你白白誤了,這輩子絕不可能再讓你占什么便宜,你只能想想罷了,我寧可將身子給一個路人,也不會給你這個負心漢!
耶律濬怎么可能會知道沐清婉心里的想法呢?他見沐清婉沒有怎么拒絕,心里有些放心,畢竟自己的條件這么好,她所擔(dān)心的不過是自己和清雅的感情,這些都不是問題,只要她嫁過來就好。
兩人隨意聊著,一直到了傍晚,耶律濬才起身告別道:“明日本王要出門,你注意身體,不要太操勞了,本王回來就來看你,若是那邊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兒,給你捎些回來?!?br/>
“好?!便迩逋窳脸鲎蠲赖男?,起身送別耶律濬,站在院子門口臺階上,她含笑看著耶律濬,嬌聲道:”王爺,路上小心,快些回來,如煙這些日有你陪伴慣了,沒有您在,還真是寂寞了……”
“嗯……”耶律濬聽的心神俱蕩,看著她嬌弱無骨的身子,忽然想要擁她入懷!不過,他終是控制了自己的沖動,對著沐清婉點點頭,轉(zhuǎn)身而去。
沐清婉看著他的背影,冷冷勾了勾唇,等你回來的時候,估計我已經(jīng)入宮了,等下一次見面的時候,彼此的身份都會轉(zhuǎn)換了!你且等著看吧!
各懷心事的兩個人含笑告別后,各自回家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