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翼追風馬的嘶吼再次響起,從參岳大山的高空之中,俯沖而下,從一個白點,逐漸顯現(xiàn)出一個高大的身影來。
無數(shù)飛禽的動作,隨著嘶鳴聲響起,明顯的一頓。
一直望著天空中動靜的凌航,看得八翼追風馬再次出現(xiàn),冷笑了一聲,口中再次數(shù)道口訣念下。
先前明顯一頓的無數(shù)飛禽,再次煽動翅膀,絲毫不受八翼追風馬神威的影響,繼續(xù)朝著上面的山林飛去。
不過就在這一頓的功夫,封禪寺先前飛來的和尚,已手持降降魔杵,打落了許多飛禽,不過飛禽數(shù)量極多,又怎么是在片刻之間能打完的?
凌航見封禪寺的和尚斬殺飛禽,冷哼一聲,口訣再次念下。
只見他周邊的樹林之間,無數(shù)飛禽再次涌起,鋪天蓋地的朝上面掠去。就冥王雀都有十數(shù)只。
八翼追風馬速度極快,片刻之間就從山頂來到半山腰的封禪寺。念世大師手中的金缽,朝著無數(shù)飛禽丟個過去。
金缽隨著丟的速度逐漸變大,一路穿梭過去,但凡撞到的靈獸,立即化為齏粉,從空中飄落。
接著念世大師,口中念訣,只見金缽升上高空,一路往封禪寺所在的方向去了。
站在山腳的凌航感受著上面的情況,有些不明白,念世為何不直接用金缽砸死靈獸,卻讓金缽,往封禪寺的上空飛去。
但他總感覺,念世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于是小心翼翼的感受著上面的戰(zhàn)況。
煙塵從四面飄來,封禪寺的上空一片灰蒙。原本整潔的封禪寺,下起了一場灰塵的雨。
灰塵隨著山火的繼續(xù)燃燒,更加密切的隨著山風朝上面而來。
封禪寺的院落之中,臺階之上,佛像的身上,香爐之中,屋檐的瓦片之上,已經(jīng)堆積了厚厚的一層灰。
無相殿的后面,禪院之中。原本潔白的梨花,沾染了無數(shù)灰塵,變得有些不堪。隨著風吹來,似乎不愿被無盡灰塵污染,紛紛墜落在地。
原本滿滿的幾樹梨花,片刻之間只剩下幾片粘著灰塵的新葉。
念世大師的金缽從寺院之中的上空,來到了廣場之上,接著穩(wěn)穩(wěn)的落到了廣場上,巨大的佛祖手中。
幾天前,應該說以前封禪寺的歷代方丈,只要召開大會,都會落在廣場佛祖的手心之中,本以為只是一個傳統(tǒng),原來大有用處。
金缽才落到佛祖的手中,只聽得洞壁之前,封禪寺每天敲的大鐘,竟無人自鳴,比任何一天的鐘聲都要響。
洞壁之中,鐘聲大鳴,山石都隱隱有些松動。
鐘聲從洞壁之中傳出,響徹整座參岳大山,好像寺院之中響起了無數(shù)佛號。
寺院之中的確響起了無數(shù)佛號,自金缽去到佛祖的手中,無數(shù)金光自金缽中噴薄而出,照在了整個封禪寺之上。
封禪寺留在寺中的所有弟子,都席地而坐,手掌合十,念起大日如來咒。
鐘聲,念經(jīng)的聲音,從寺中到整座參岳大山,似乎佛祖已經(jīng)降世,一切變得莊嚴肅穆。
太陽的光,早已被煙塵遮蔽,金缽的中的金光,自佛祖的手心之中,照耀了半山腰。
金光所到之處一片圣潔莊嚴,水火不侵。
山道之上,無數(shù)飛禽已投放下了無數(shù)火種,大火瞬間點燃。
山風呼嘯而過,大火勢如破竹,帶著銳不可當?shù)淖藙?,一路高歌猛進。
大火之中,投放火種的飛禽,根本來不及離開,滿身是火,然后往更高處飛去,自身成為火種,繼續(xù)點燃山林。
先前飛身而起,擋在覓火鶴前邊的僧人,隨著飛來的數(shù)十只冥王雀,被吐出的黑霧,化成白骨,從空中跌落,落入大火之中,再也沒能活著走進金光之中。
山火鋪過封禪寺,卻因為金光籠罩,前進不得半分,繞開封禪寺往更遠的地方去了。
凌航看著金光籠罩之下的封禪寺,冷笑一聲道:“念世禿驢不惜燒了參岳大山,也要讓我的靈獸陪葬,當真好魄力!”
山風呼嘯,人心如冰鐵一般僵冷。
中州,正東,冷月大江之上。
謝雨裳一襲桃紅的騎著海馬,奔走在冷月大江之上。
冷月大江自西向東匯入東海,封禪寺位于中州正東,自然也有分支流過,不過距離得有點遠。
這些天謝雨裳從南方三千大河的尾端一路北上,到達與冷月大江的交匯處之后,再次向東而來。
此刻,她已下了海馬,準備前往封禪寺,遠遠的她已經(jīng)能看到巍峨的參岳大山了。
正要跟海馬道別,突然抬頭看到參岳大山的上空煙塵滾滾,接著便看見一道火光沖天而起。
遠遠的看去,參岳大山更像是一條火龍,狂舞在眾山之巔。
很多年以后,世人之間有一個傳聞,某一年參岳大山化身火龍,飛天而去。這為許多人世帝王爭相到封禪寺去禮拜添加了色彩。
這是后話。
謝雨裳無憂水訣已經(jīng)大成,眼神明亮,怎會不知道參岳大山已變成一座火海。
謝雨裳二話不說,手間的無憂水珠立即鮮亮起來,脫離手間,形成五顆水珠,環(huán)繞在謝雨裳的周身。
謝雨裳口訣一動之下,只見五顆水珠連成一線,落入了驚濤滾滾的冷月大江的分支之中。
五顆水珠落入水中,只見寬闊的江水,瞬間波浪遞減了許多,雖看不出水量變化,但有那么一瞬間,明顯看到整個江面下落了一截,有些水草露了出來,但隨后立即恢復,放佛產(chǎn)生了錯覺。
無憂水珠大約在江水中持續(xù)了一炷香的時間,隨即從波浪中騰起,來到謝雨裳的身邊,環(huán)繞起來,并載著謝雨裳往參岳大山方向趕去。
海馬自覺的落入江中,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參岳大山,封禪寺。
因為火勢極大,山風驟生。高大巍峨的參岳大山,很快便被點燃,先前點火的飛禽,還是山道上走獸,紛紛葬身火海。
大火燒得翠綠的樹木,滋滋作響。即便現(xiàn)在是夏天,絲毫不影響大火的旺盛燃燒。
封禪寺所在的半山腰,被佛祖手中金缽噴薄而出的金光包圍在了里面,絲毫不受大火的影響。
不過隨著大火的蔓延和擴散,念世大師和老僧的額頭之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細汗。要維持這么一個大陣,所耗真氣非同小可。
還好這個大陣,力量很大程度來自眾多的弟子,和在寺院中的某些布置。念世大師和老僧所維持的不過是大陣的開啟時間。
山火燒得正旺,短時間之內(nèi)也不會滅,念世大師和老僧都面臨著考驗。
如今封禪寺的弟子被困在了大火之中,萬宗堂的靈獸至少也毀了三分之二。對于這個結(jié)果,念世大師是比較滿意的。
參岳大山乃世間第一高山,修真之人壽命又很長,等這場劫難之后,自然有時間去恢復,只要保證眼前的這些寺宇,亭臺樓閣,佛像,經(jīng)閣完整無損就行。
剩余的事情,等大火之后,其余門派的救援,算算日子也該到來了。一切就交給他們。
念世大師所有的一切都算好了,所以他不惜毀了山,也要留下萬宗堂三分之二以上的靈獸。
山下,凌航看著大火燒山,而封禪寺卻在一片金光的籠罩下,絲毫未損,面無表情,口中卻是一道口訣念下。
身后無數(shù)如覓火鶴一樣不怕火,并以火為食的靈獸撲騰而起,猩紅的雙眼看著滿山大火,全是興奮,飛向大火之中。
大火之中煙塵彌漫,火勢滔天,這群靈獸卻絲毫不怕,甚至還把撲來的火苗,卷入口中吞了下去。
念世大師和老僧聽的無數(shù)靈獸的聲音再次傳來,臉色一變。
念世大師道:“”凌航這是打算同歸于盡!
老僧看著外面的大火道:“你應該想到的!先前他就是這么做,現(xiàn)在依然會這么做!”
念世大師道:“這瘋子不顧萬宗堂毀滅,也要滅了我封禪寺,究竟是為什么?”
老僧道:“你若能抓住他,老僧也愿意聽聽!”
說話間,這些靈獸已來到金光外面,似乎受到什么影響,鋪天蓋地的往金光上撞去!
這是封禪寺的護寺金光罩,可以抵御水火,卻沒有殺傷力。佛祖講究慈悲,從沒有留下殺生的法咒,護寺金光罩自然也不可能殺生。
金光之上,無數(shù)靈獸爭相撞到上面,一次次的撞擊。
似乎覺得沒有效果,無數(shù)靈獸同時撞在金光罩上,頓時間,金光罩金色波動,似乎有些承受不住。
念世大師和老僧面色同時變得蒼白。先前無數(shù)靈獸散亂撞擊,雖效果不大,但畢竟有作用,如今集體同時撲來,威力驟然增大數(shù)倍,念世大師和老僧受到了很大的傷害。
念世大師不知從何處掏出兩顆丹藥,一顆給了老僧,一顆自己吃下。
念世大師對著老僧道:“這些靈獸撞擊金光罩也是極耗真氣的,他們沒有了力氣自然會散去!”
老僧點了點頭。
但接下來的畫面,二人臉色再次難看起來。
這些靈獸自然會真氣耗盡,但不曾想到他們都以火為食,此刻漫天遍布大火,這些靈獸張口就能吃到,真氣竟源源不絕。
照這個情形下去,參岳大山的大火,少了三天三夜絕對是不會熄滅的,半天之內(nèi)封禪寺所在的位置,絕對是火勢最猛的時候。
本來想著,半天之后,火勢小了些,念世大師和老僧就撤去金光罩,集體御駕而出??堪胩鞎r間,也能燒死這些靈獸。
但此刻,無數(shù)靈獸圍攻,怎么逃得出去?
念世大師和老僧倒是沒有多大問題,但金光罩之中,還有無數(shù)弟子,難不成看著他們葬身火海或者被靈獸吞沒?
封禪寺的廣場之上,眾弟子之中,有一個比較特殊的和尚,他并沒有念如來咒,不是他不愿意念,而是他根本不會念。
他是今天才剃度的瓊命。
本想著圣教已滅,以后就是中州正道的天下,能加入封禪寺,以后也能安安心心的參禪悟道,向著長生而去。
沒想到短短的時間之內(nèi),風云驟起,變化橫生。
如今山火如九天之龍狂舞,外面又是無數(shù)靈獸圍攻,這還能活著出去么?
瓊命不會念經(jīng),他一直看著外面的情況。所以他看到的外面情況,比任何和尚都清楚。
無數(shù)經(jīng)聲之中,瓊命微微的感嘆了一句:“難道這就是命?”
山火狂舞,煙霧迷天,哪里是命?哪里又不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