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因蒂的話,雷穆斯笑了笑,“如果不是你的父親既有足夠的地位又有足夠的實力,怎么會成為‘幸存者聯(lián)盟’的副主席呢?”
因蒂歪著腦袋,有些疑惑,“‘幸存者聯(lián)盟’又是什么?”
終于岔開話題了,干得漂亮,雷穆斯!
弗萊明暗自慶幸著,隨口說道:“簡單來說,就是管理傳奇強者的地方。”
“傳奇強者的破壞力太強,需要有人監(jiān)督,避免他們胡作非為?!?br/>
“只要突破了傳奇,就需要在這個地方報備?!?br/>
“對了雷穆斯,你在聯(lián)盟里報備了沒有?”
雷穆斯笑了笑,眼神中難得多了一點調(diào)皮的笑意,好似惡作劇成功的孩子,“會有人替我報備的?!?br/>
…
潔白的房間中。
正在拿著鵝毛筆寫著什么的華發(fā)老人手上的動作突然一滯,他緩緩抬起了頭看著前方,深邃的眼眸好似在注視著什么一樣。
來了嗎…
老人輕輕把鵝毛筆放回筆架上,站起了身,走到衣帽架旁邊,取下了上面的華貴長袍,隨手披在了身上。
他一邊系著衣服一邊走向了門口。
他站在門口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確定衣服完全整理好了之后,推開門走了出去。
推開門之后,是一個看著很是普通的書房。
那扇門關(guān)上之后,原處只能看到一個書架。那居然是一個隱藏在書架后面的暗門!
老人緩緩地走到了書房的椅子上坐好,靜靜等待著。
整個過程也就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依舊是那張和藹的臉,然而在這短短的時間當中,老人眼中的精干,深沉全部消失不見,留下的唯有老頑童一般的純真和明亮。
在這短短的時間里面,老人從一個陰沉的混沌會老板轉(zhuǎn)變成了陽光下最偉大的光明教會教皇,波多薩利諾?卡塔爾!
很快,書房的大門外有著敲門聲響起。
早有預(yù)料的老人輕聲說道:“請進?!?br/>
大門打開,一個女孩子風塵仆仆地走了進來,正是露西。
露西關(guān)好了門,走到了書桌前站好,低下頭恭敬地喊道:“老師?!?br/>
老人看著她連頭發(fā)都有些散亂的樣子,眉頭微皺,說道:“我之前就和你說過,沒有必要的話不要總是使用傳送陣。”
“在兩個空間當中快速移動對身體所造成的的損傷看著不起眼,一旦在身體里積蓄多了就很麻煩了?!?br/>
“而且,別人的空間能力使用多了,形成了依賴,你就很難開發(fā)出屬于自己的空間能力了?!?br/>
“我知道了…”女孩子先是習慣性地低頭挨訓,不過很快就反應(yīng)了過來,抬頭認真地看著老人,“老師,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您?!?br/>
老人微微一笑,一臉驕傲地看著身前的女孩子,說道:“你的進步超乎我想象的快,我能教你的東西越來越少咯。說吧,是修煉上的問題嗎?”
“不是修煉的事情?!甭段鲹u了搖頭,緊盯著老人的眼睛,“您知道,喪鐘計劃嗎?”
在和雷穆斯分開之后,包括找傳送陣回到圣潔之城的這段時間,露西一直在思考著雷穆斯的話,越想越覺得不寒而栗。
因為有這么一瞬間,她甚至懷疑自己的老師,教皇冕下也是這個計劃的參與者之一!
當然,她很快就把這個大逆不道的念頭甩了出去,所以在回到圣潔之城以后,她連洗漱都沒有,直接跑到了老師這里…
她希望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聽到露西的話,老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看著露西明亮的眼睛,沉默了…
露西怎么會知道喪鐘計劃的事情?
對了!她剛和雷穆斯重逢了…
這個小混蛋,反應(yīng)真快,看見露西之后就知道我一直在對他隱瞞露西的消息了…
這是在報復(fù)我呢…
真有你的,通過我和貴族議會的停戰(zhàn)談判,飛快鎖定了我的身份,再用露西將了我一軍…
通過這些年的聯(lián)系,我對你的了解越來越多,同樣的你對我的了解也不少,所以你敢肆無忌憚地告訴露西喪鐘計劃的事情,不就是知道我不會傷害她嗎…
不過,他就算說了也應(yīng)該是有所保留的,露西畢竟是他最珍視的女孩子…
他的想法應(yīng)該和我是一樣,不讓她陷進這個漩渦里…
是想讓我利用老師的身份安撫好她吧…
這次輪到我說了,如你所愿…
真是我的好學生啊…
帶著些咬牙切齒的味道,華發(fā)老人暗自嘆了口氣,抬頭平靜地看著露西,說道:“我知道?!?br/>
露西抿著嘴唇說道:“既然您知道這個計劃的事情,為什么不阻止或者干涉這個計劃呢?”
“‘界’一旦出了問題,整個大陸都會陷入戰(zhàn)火中,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老人說道:“因為據(jù)我所知,如果真的阻止了這個計劃,后果大概率是…人類滅亡。”
“而如果不阻止這個計劃,任由它發(fā)展,人類還有一線生機?!?br/>
“露西,如果是你,你怎么選?”
“我…”聽到老人的反問,露西一時語塞。
老人微微抬頭,有些懷念地說道:“我成為教皇已經(jīng)三十多年了,不過我剛剛接手權(quán)杖的那一天發(fā)生的那場談話,我依舊歷歷在目。”
“上任教皇冕下告訴我,成為教皇之后就要肩負起教會這個巨大組織的一切?!?br/>
“一只手握著大陸上無數(shù)的信徒,另一只手握著大陸最強的軍隊審判軍。”
“教皇的一舉一動都會對大陸產(chǎn)生巨大的影響,一定要慎之又慎!”
“我記得我那時候很緊張問他,有沒有什么建議可以給我。他只說了一句話…”
“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
露西靜靜地聽著這段往事,沉默不語。
老人接著說道:“這個‘害’的對象,我理解的不是教會,也不是民眾,而是…”
“人類這個種族!”
“畢竟,我除了是教會的教皇之外,我也是‘幸存者聯(lián)盟’的主席,而‘幸存者聯(lián)盟’的總綱第一條就是…”
“人類的延續(xù)高于一切!”
“我背負了很多東西,所以我不能也不敢輕舉妄動…”
老人說完,拿起了身邊的水杯喝了一口,看著有些落寞。
老師,真的老了啊…
露西看著他有些疲憊的樣子,咬著嘴唇,不知道該說什么…
輕輕地放好水杯,老人說道:“如果我和你一樣是二十多歲的年紀,可能也會像你一樣橫沖直撞吧…”
“我畢竟年紀大了,頑固,死板,只知道守成咯…”
他看著露西,有些自嘲地笑著,“露西,你能理解一下老師嗎?”
他身后的暗室當中,神子卡米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它盯著老人的方向,那雙小眼睛當中滿是鄙視,咬牙切齒,“你可真是謙虛啊…”
“老師,我…”聽到老人的話,露西擺動著雙手,有些手足無措…
老人笑了笑,說道:“這樣吧,等你成為審判長的時候,老師答應(yīng)你,將老師知道的關(guān)于喪鐘計劃的一切,全部告訴你?!?br/>
“到時候我們再來討論,該怎么處理,好嗎?”
這注定是一張空頭支票,到那個時候,我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了…
露西長出了一口氣,對著老人深深鞠了一躬,滿是憐惜地看著他,說道:“對不起老師,我沒能體諒您的難處?!?br/>
“我會努力修煉的,盡快成為審判長,幫您分擔這一切!”
傻丫頭,無論你變得有多強,只要現(xiàn)任審判長拉斐爾還在,你又怎么成為審判長呢…
這樣就可以了,有這樣一個希望就好了…
你一定要活下去啊,我最可愛的弟子…
“好,老師等著?!崩先诵牢康匦χp輕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露西直起了身,看著老人,眼神變得有些危險,“老師,公事說完了,我們聊聊私事唄?!?br/>
“為什么您一直告訴我,雷穆斯已經(jīng)死了,他明明還活著?!?br/>
老人的笑容一滯…
很快,他嘆了口氣說道:“對不起,這是我的私心。”
“據(jù)我所知,這個叫雷穆斯的人和喪鐘計劃的牽扯很深,也就意味著他很危險?!?br/>
“我不希望你和他走得太近,被牽扯進去…”
露西抿著嘴唇,“果然,您也是這么想的…”
“雷穆斯也是這樣的想的…”
“你們都不希望我離他太近,都是在關(guān)心我…”
“可是,你們就沒有考慮過,我是怎么想的嗎?”
“如果雷穆斯死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聽到露西的話,不知道為什么,老人突然感覺有些不爽,他略有些兇狠地說道:“在你的視角里,這十年雷穆斯都是一個死人,你不是也活得好好的嗎!”
“有沒有意義我不管!”
“至少,你先活下去!”
“有什么事情,活下去之后慢慢想!”
看到老人有些激烈的反應(yīng),露西嘴唇緊抿,瞪大了眼睛。那雙大眼睛里很快蓄滿了淚水,聲音滿是哭腔,“老師,你兇我…”
“不是…我…”看到露西的眼淚,老人有些手足無措地擺著手…
“嗚嗚嗚…”露西的淚水不斷滑落,聲音極其委屈,“你從來沒有兇過我的…”
“好了好了…”老人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露西身前,輕輕擁抱著她,輕柔地揉著她的頭發(fā),“是老師的錯,我不該兇你的,不哭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