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河城地處齊國東北一角,因與越國相鄰商貿(mào)之事十分繁榮。
城主敖望憑著這個聚寶盆擁兵自重,不過并未與朝廷撕破臉,每年依舊上繳足額的供奉,一副大富即安的態(tài)度。
城中除城主府擁有絕對的武力優(yōu)勢外,另有四大家族也不可輕視。
四家分別把控糧、畜、鹽、鐵的生意,城中半數(shù)居民直接或間接地靠他們過活,與城主府也一直保持著良好的關(guān)系。
城中南區(qū),醉仙樓中。
“曾兄聽說了嗎?段家的大小姐要招婿,你我不如去試試!”
二樓包廂中,兩位錦衣秀才三兩酒下肚,頓時打開了話頭,聊起蒼河城中的趣聞。
“林兄莫要打趣,那段家可是四大家族之首,他家的大小姐就算招婿也不是我們這些秀才能想的?!?br/>
“哎,說的也是。
不過說來也怪,聽聞那段家大小姐貌若天仙,更有詩書之才,放眼整個齊國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佳人,想來那些權(quán)貴家的公子哥早就把提親的門檻踏平了。
為何如今突然要招上門女婿?”
“嘿,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聽說敖城主家的三個兒子都有意娶段家小姐為妻,三人爭相向佳人示好,斗得那是不可開交?!?br/>
“這不挺好,不管段家小姐嫁給誰,段家與城主府的關(guān)系都能大進(jìn)一步,日后還不高枕無憂。”
“林兄此言差矣,你忘了,段家這一代沒有男??!
段家大小姐還掌握著段家最緊要的靈谷種植事務(wù),若是嫁到城主府,十多年后段家或許就不存在了?!?br/>
“哈哈,敖城主原來打得是這個主意,我說怎么一直沒出面喝止他那三個兒子?!?br/>
“所以啊,現(xiàn)在上門應(yīng)婿不管能不能被段家小姐相中都會得罪城主府,咱們還是喝酒吧?!?br/>
“對對,喝酒?!?br/>
然而,二人并不知道他們的談話,全都被一樓大堂臨窗雅座邊的一名商賈裝扮的男子聽在耳里。
“真是熟悉的感覺,若是沒有踏足仙道,我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和他們一樣在這喝酒打趣吧?!?br/>
男子正是趕了十多天路的蘇成,他用易容術(shù)改變了容貌,皮膚微黑眼中閃爍著狡黠,十足一個市井商販的模樣。
在這蒼河城中,他這個樣子的人最為常見,也最沒有存在感。
修仙界已經(jīng)劍拔弩張,俗世中人卻還在憂心兒女嫁娶之事。
“看來段前輩并沒將大禍將至的消息告知段家,這倒省了我許多麻煩。”
蘇成嘗了口小菜,心中如此想著。
如今敵我皆在暗中,誰先露頭誰就會陷入被動。
蘇成是一點也不急,任務(wù)要求只是讓他保下段家的血脈,并沒讓他護(hù)住所有段家之人。
段老前輩很清楚修仙者斗起法來周圍的凡人有多危險。
從中也可看出,段前輩對他的這些凡人親眷并無太多親情。
“招婿一事來得剛好,我正好趁機(jī)混進(jìn)段府,靜待獵物上門?!?br/>
蘇成自然不是要去參與招婿,也不想到段府中當(dāng)下人,他嘴角一勾頓時有了主意。
丟下幾兩銀子,蘇成走出醉仙樓,鉆進(jìn)左近的偏僻巷道中。
再出來時他已大變了模樣,儒衣白須,氣質(zhì)飄然出塵,活像一位儒學(xué)大家。
......
蒼河城分東南西北四區(qū),其中北區(qū)高宅大院林立,正是城中權(quán)貴府邸的聚集之地。
雕欄畫棟,富麗堂皇,奢華之盛景非小民所能想象。
此刻,在一座尤為奢華的府邸前,正聚集著蒼河城的一眾青年才俊。
色令智昏,即便有城主府在一旁虎視眈眈,可為了絕代佳人前來應(yīng)婿的人依舊不少。
段門是代代服侍段家的門房管事,深得主家信任。
平時迎來送往,那些豪貴都對他客氣萬分,久而久之他也在人前拿起架子來。
所以看到眼前這些青年才俊亂哄哄的樣子,他毫不畏懼地劈頭大罵,唾沫星子噴了當(dāng)前幾人的一臉。
直到一個俊俏小公子鬼鬼祟祟的走來時,他才停下并瞬間變了一副諂媚的嘴臉,迎道:
“湯公子,您也來應(yīng)婿?”
這俊俏小公子年紀(jì)還不到十六,聽到段門的問詢臉蛋頓時紅了,支支吾吾地點頭說是。
湯家與段家同為蒼河城四大家族,他家的公子自然能讓段門低聲下氣。
其余三大家族的子弟都有不少,然而此刻就只有湯玉樹一人偷偷摸摸前來,顯然是三家家主都不愿參合此事,給家中子弟下了禁足令。
唯有湯玉樹一人膽大包天!
這時,在一眾嬌俏婢女的簇?fù)硐?,一位中年美婦來到府門前。
她掃了眼聚集著的青年才俊,臉上難掩失望之色。
看到縮在一角的湯玉樹后,她的臉色才稍有好轉(zhuǎn)。
段門急匆匆地跑過來,見禮道:“大夫人?!?br/>
“段門,將那四位公子領(lǐng)進(jìn)來,其余人給些銀子打發(fā)走吧?!?br/>
大夫人點了包括湯玉樹在內(nèi)的四人,交代一句后便準(zhǔn)備離去。
“這便是段府嗎?好一番富貴氣象,老夫就在此落腳吧。”
說話之人將段府當(dāng)成客棧的態(tài)度,將本就對未來女婿不滿的大夫人肝火點起。
不過當(dāng)她回頭望去后,一肚子的火氣立刻就散去大半。
只見來人儒衣白須,氣質(zhì)出塵,打眼一瞧便知不是普通人物。
“敢問先生是何人?是否與我段府有舊?”
大夫人十分客氣地道。
“老夫乃是周游各國的無名之輩,今番是頭一回來蒼河城,與段府無親無故。
前來只想在府中當(dāng)數(shù)月教習(xí)先生,湊些游歷的盤纏。”
蘇成演技十足,他早已探聽清楚:
段府上下崇儒,大小姐更是精通儒學(xué),他只要露些本事就能輕松混入段府。
有這些應(yīng)婿的人打掩護(hù),他也不用擔(dān)心太多惹眼。
果不其然,大夫人覺得蘇成很是不凡,便將他帶入府中請教習(xí)院的幾位試探了一二。
結(jié)果自然不用說,以修仙者的聰慧蘇成早將儒家典籍融會貫通,悟出了自己的道理。
哪是這些人可比?
不消半個時辰,原先的三位教習(xí)竟紛紛以弟子相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