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的冷戰(zhàn)持續(xù)了將近一周。
又或者這只是尹夏初單方面的別扭,實則她也心知肚明對方的冷淡與無辜,只是理智是一回事,感性卻又是另一回事了。
冷靜了一段時間,還是她自己先繃不住尹夏初在心里自我安慰道這是在即將去意大利以前的放手一搏,也給彼此最后一個機會,若是不成功那就再想別的辦法。
左右自己是不會放棄的。
畢業(yè)舞會的前三天,尹夏初終于按捺不住,從秘書那里獲悉了俞梓清的行程安排,確認了劇組那邊已經(jīng)是休息時間,不顧還有十幾個眼巴巴等著她召開項目甄別會議的經(jīng)理和高管們,自顧自在總裁辦公室里撥通了簡心的電話。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
在電話接通以前,尹夏初在心里設想了好幾遍開篇、點題、強調的流程,務必以一種漫不經(jīng)心卻又不容忽視的態(tài)度提醒簡心三天后的畢業(yè)舞會。
然而真的聽到對方通過電磁波傳達過來的依舊溫柔動聽的聲音,尹夏初卻發(fā)現(xiàn)自己引以為豪的鎮(zhèn)定自若統(tǒng)統(tǒng)都拿去喂了狗仿佛是近鄉(xiāng)情怯的旅人,知慕少艾的愣頭青,除去干巴巴地打了聲招呼以外,竟再也蹦不出一個字來。
這種緊張甚至于羞怯的感覺,卻無法透過手機傳遞過去。
她慶幸對方看不到自己的窘迫,也為無法從那張清麗的臉上辨別出神色而生出幾分懊惱,正打算破罐子破摔地直接提起舞會的事,就聽到手機那邊傳來一聲輕笑她幾乎能想象到對方眼眸中流露出的揶揄笑意,與嘴角那一抹微微上揚的弧度“你倒是會算時間,剛好導演宣布收工,你就打過來了如實招來,是不是在我這邊安插了細作,嗯”
若不是簡心只停頓了幾秒,隨即便笑出聲,表明了這是一句玩笑話,只怕尹夏初也差點上了當,以為對方識破了自己的把戲她的確是派了不少人時刻盯著簡心和俞梓清的一舉一動。
事實上,倘若不是這樣做實在有違道義,而且被發(fā)現(xiàn)以后,后果不堪設想,尹夏初甚至想在簡心和俞梓清的房間里按上針孔攝像頭,恨不能一天二十四時都監(jiān)視著,不肯錯過絲毫。
雖然那個以節(jié)省資源為理由把俞梓清和簡心安排在一個房間里的行政助理早就被尹夏初打發(fā)去了公司最辛苦也最沒有前途的信件收發(fā)部門,卻依然難以改變那兩人晚上會在一間房里入睡的事實,更消退不了一星半點的怒氣。
然而她沒有緣由,更沒有立場去釋放這份怒氣,只好壓抑、再壓抑,轉而投諸事業(yè)上,投諸那些因此如履薄冰也越加兢兢業(yè)業(yè)的員工身上。
也由此,尹夏初魔女總裁的名頭也越來越響亮當然,她人是絕對不會知道,也不會在意的。
“細作當然是不可能的,只能,我們心有靈犀,我覺得你該休息了,果然,你就休息了?!贝笱圆粦M地著,一邊用手背貼了貼臉頰嗯,仿佛是有些燙。
不過沒關系,反正沒人看得見。
忘記是誰過追女仔最重要的一點是什么
臉皮厚。
追女仔的必勝法寶又是什么
不要臉。
尹夏初想,雖她還做不到“不要臉”這個境界,但是為此腆著臉些不符合性格的甜言蜜語,她還是能做到的。
“嘖,油嘴滑舌,”簡心哼笑一聲,半真半假地批評道,“這都是跟誰學的還心有靈犀,你的語文難道是體育老師教的么真擔心你這次的考試成績?!?br/>
“這你倒是不必擔心,”尹夏初微微一笑,頗為得意地道,“我的語文是政治老師教的,對此,我很自信?!?br/>
簡心反應了好一會兒才陡然意識到這家伙是反將了自己一軍她的政治老師,可不就是自己么
兩人你來我往地扯皮了好一會兒,直到門外的秘書再三心翼翼地敲門提醒,尹夏初才不情不愿地結束了通話。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電話另一端的簡心也與她有著相同的依依不舍的情緒若是知道的話,想必她無論如何都不會理睬辦公室外頭已經(jīng)心急火燎的秘書和員工們的。
然而一直到掛斷電話,尹夏初還是沒有提起三天后的舞會。
或許是相信簡心是個守約的人,又或許只是不想突兀地提起從而打破了兩人之前和諧的氣氛吧。
三天的時間轉瞬而過,在畢業(yè)舞會當天,尹夏初早早地趕到公司,特意讓華娛旗下最優(yōu)秀的造型師替她搭配打扮,約莫折騰了一整天,來來回回試了不下幾十套衣服,調整了數(shù)百件配飾,在挑剔不已的造型師都即將奔潰以前才總算是換上了最滿意的裝扮。
昨天起便從場務助理那里得知導演放了全體員工兩天的假期,而俞梓清兩人也訂了回來的機票這讓尹夏初的嘴角一直都保持著上揚的弧度,也讓熟知她個性的秘書da暗暗咋舌,順手又在個人博客上添了幾筆。
boss今天沒吃藥怎么破
畢業(yè)舞會定在了傍晚五點半,尹夏初到的時候,會場還沒布置完全,但是已經(jīng)有零星來參加的同學了,男生女生各自相熟的扎堆在一起,有節(jié)目的對著臺詞做著彩排,沒節(jié)目的聊著八卦開著玩笑,而在這一片輕松歡快的氛圍中,尹夏初的出現(xiàn)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烏發(fā)雪膚,紅裙如火,在一群青春靚麗卻也青澀稚嫩的學生中,顯得格外優(yōu)雅從容那種介于女孩與女人之間的清純和嫵媚,教人挪不開眼。
沒有理會周遭的視線,尹夏初獨自坐在角落里,端著一杯果汁慢條斯理地抿著,臉上神情自若,心里卻十分緊張不知道簡心會從哪個角度出現(xiàn),會怎么樣看待自己這樣趨于成熟的造型她只能時刻端著架子,為了保證從任何一個方向看過來,自己都是最完美的,無可挑剔的。
然而等待許久,卻遲遲不見簡心的身影,倒是來搭訕攀談的人絡繹不絕。
尹夏初心中煩躁,卻不好直接趕人,只能不咸不淡地敷衍著,心卻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一點沉了下去直至舞會進行到一半,表演節(jié)目都差不多了結束,迎來最重要的自由邀舞環(huán)節(jié)。
簡心依舊沒有出現(xiàn)。
尹夏初攥了攥拳頭,看了一眼毫無動靜的手機,忽然起身去供應食物的長桌上拿了一杯只供給教師的酒精飲料,豪爽地仰脖灌了起來。
她的憂郁而冷漠的神色招惹了一波又一波愛慕者,而對于這些賣力獻殷勤的男生們,尹夏初根不曾放在心上,卻也沒有轉身走開,而是沉默地喝著飲料,嘴角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諷笑,看在別人眼里卻像是對這些狂蜂浪蝶興致盎然的樣子。
反正在匆匆趕到的簡心看來,的確是尹夏初與那男生相談甚歡的表現(xiàn)。
這也讓她走向對方的腳步一頓,遲疑片刻,隱到了視覺死角里她也不知自己是中了哪門子的邪,看到尹夏初穿得花枝招展地與其他男生相談甚歡,忽然便失去了走出去的興趣看來,沒有自己,這鬼也玩得很開心嘛
也對,她是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了,這很正常自己又怎么會不高興呢
當然不會。
腳步一轉,與發(fā)現(xiàn)她的幾個學生道了別,簡心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舞會現(xiàn)場,坐上了俞梓清的車。
“怎么了”見她神色異樣,俞梓清關切地問道不是去參加學校的舞會么,怎么忽然就打電話把自己叫出來了
雖然自己還是挺高興的,可是看她的樣子,倒是心情不太好。
想到這兒,俞梓清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沒什么,只是突然想喝酒了。”簡心面無表情地道。
“好?!庇徼髑遄R趣地沒有再多問,只是默默地帶著她去了一家藝人明星常去的私人酒吧。
另一邊,喝著悶酒的尹夏初拒絕了無數(shù)個邀舞的人,從始至終都沒有從位子上挪動過一步,固執(zhí)地望著進門的地方只是她注定是要失望的。
會不會是遇到什么事耽擱了會不會是記錯了時間會不會
不斷地為對方找著借口,三番四次地撥打著對方的電話,在持續(xù)不斷的忙音中,逐漸湮滅了眼中的希冀。
等到舞會結束,曲終人散,尹夏初終于確信對方不會來了。
心情低落地回到公寓,正要掏出鑰匙開門時,卻聽到“叮”地一聲電梯響。
下意識回過頭看去,不由一愣。
那個自己心心念念了一整晚的人,總算是現(xiàn)身了。
然而,卻是醉眼迷蒙地倚在別人的懷里。
“咔嚓”這一刻,尹夏初仿佛聽見了心碎的聲音。給力 ”xinwu”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