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退到半路,一名受傷頗重的士兵,被同伙抬出戰(zhàn)場,不經(jīng)意朝后一看。
“將軍!!”
一聲慘叫傳遍整個戰(zhàn)場,也不知他受了那么重的傷,怎能喊得如此響亮,而且情緒哀傷,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不少士卒朝后望來,紅麾大將尸體頓時被發(fā)現(xiàn)。還有半途一臉尷尬的李游,有種做壞事被當場抓獲的感覺。
剩下的魯國士卒頓時紅了眼,尤其是幾個親兵護衛(wèi),直接拋下對手,朝李游殺來。
李游大怒,若是一股蜂般全涌來,我也就怕了你們,畢竟自己沒學過拳腳功夫,仗著身體素質(zhì),根本打不過的剩余五百多人,沒看見曲老么都快跪了嗎,可才六七個就想報仇雪恨,好歹我也是一流好手,給你們臉了是吧?
于是拉開架勢,打算將這七個親兵料理了,再繼續(xù)跑路。
七名親兵剛接近到四五米,李游升騰氣血,握拳蓄力,準備打出,天空突然傳來無數(shù)尖嘯,幾十道劍芒從頭頂穿過,落入魯國軍士當中,其中一道,在半途中轉(zhuǎn)了個彎,連閃七下,七名親衛(wèi)便捂頸倒地。而前方戰(zhàn)場中,無數(shù)道狹長劍芒靈活如游魚般,四處穿梭,魯國軍士慘叫連連,或脖頸被割,或眉心中劍,轉(zhuǎn)眼死了個精光。
李游呆呆看著,那可是五百多人啊,每人實力最少二流以上,就這么如宰雞般被殺掉了?
良久,轉(zhuǎn)首望去,來路上,一名疤面老人癱坐輪椅上,任由輪椅帶著,慢慢朝這邊駛來。這輪椅不知是什么原理,可自動行駛,速度也不慢,很快便來到他身后。
老人伸出手來,場中的幾十道劍芒如百鳥歸巢,飛至手掌上空越變越小,被一把抓起,放入胸前土布袋中,叮當作響。
然后朝他笑了笑,吃力地開口道:“小朋友,我來遲了!”聲音嘶啞而平緩。
“不遲不遲,剛剛好!”李游擺著手道。能不好么,來晚點,就會看見自己跑路,來早點更是會發(fā)現(xiàn)自己躲在洞里坐山觀虎斗,看著同僚被殺而不救,如今這場景,說不上多奮勇,但至少在殺敵不是。
“不知前輩是……”雖知是自己人,具體身份還是要問的。
“名字早已忘了,別人都稱我竹老,你也這般叫吧,”老人用渾濁的眼睛打量著他:“原來小朋友也是我道中人,武道筑基……根基很扎實喔……”
剛剛還得意自己的斂息能力,轉(zhuǎn)眼就被看穿了,這些老怪物怎么個個眼睛像探照燈似的?李游保持著微笑:“胡亂著練的,也就勉勉強強……”
竹老搖著頭:“渾身氣血真正圓融如一,如此根基,老頭子我生平僅見過兩人,后來皆有大好前程,小朋友雖生在這貧乏之地,只要資質(zhì)不算太差,也能在仙路上走很遠的,連我都有收徒的想法了!”
李游囁囁道:“黑先生曾說過,我等資質(zhì)差得很……”
“黑狐?是他給你測的話,應該不會有錯,”竹老訝異問道:“有多差?”
“半靈根……”
“可惜了!”竹老頓時嘆息不已,好半響,話鋒一轉(zhuǎn)道:“老頭子行來,到處都是尸體,給說說是什么個情況。”
至于收徒弟一事,那是提都不提了。
李游開始娓娓道來,從白玉城出發(fā)說起,一直到竹老到來為止。當然,其中伏擊莫安貴肯定要隱瞞的,雖然烏鴉臺對白玉城眾人生死不太在乎,也不能直接擺到臺面上。還有在外層躲藏不出的事,只說走岔了道,最后才趕來。
等他口干舌燥說完,竹老開口道:“你口中那猩紅手弩可還有剩余?”
“沒有了,兩具皆被灰色小珠損毀!”他昧下了一柄,反正具體多少,除了他在后邊看得明白,就只有魯軍中人知曉,現(xiàn)在被殺了精光,死無對證。
“那灰色小珠是什么?”
“這個……只能問曲老么了,小子以前從未見過他使用……”他其實也很好奇,這曲家伙當真是深藏不漏,若非今日情況緊急暴露出來,以后與他敵對,定會吃個大虧。
“去瞅瞅還有喘氣的沒!”竹老朝戰(zhàn)場擺擺手道。
得,接下來有的忙活了,李游朝前跑去,總不能讓一個殘疾老爺爺打掃戰(zhàn)場吧。
越過魯軍陣地,來到白玉城這邊,看到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尸體,也不能一個一個查看,太耽誤時間,便雙手攏在嘴邊大喊道:“還有人活著沒?”
只聽一個人叫道:“李老弟,這兒……這兒………”,然后從尸體堆里鉆出個乞丐般的身影,趴在地上直喘氣。
呦,這不是跑掉鞋子的包董先生么,竟然活到了最后,聽他中氣十足的聲音,想來沒什么大事。
走過去扶起他,上下檢查了一番,果然,連個傷口都無,定是裝死躲在尸體堆里了。
見他無礙,便問道:“其余人呢,曲老么在哪?”
包董依然有些驚魂未定,手哆嗦指向左前一尸堆:“可能……在那下面……”
李游順著指向,扒開上面尸體,就見曲老么滿臉慘白,雙目緊閉,一探脖頸,還有心跳,是暈過去了。
一把把他抓了出來,掏出懷里的紗布傷藥,剛準備包扎救治,手上忽然一頓,竹老是很希望曲老么活著的,因為想知道那灰色小珠的來歷,可自己與他是有仇的,雖然也對小珠有好奇之心,但到手了一柄猩紅手弩,凡事不可過貪啊。
如是想著,手里不停,開始幫曲老么包扎起來,耐心地褪下衣物,在傷口涂上金瘡藥,再仔細包扎很好,最后朝他嘴里放了內(nèi)服丹藥,運勁化開讓他吞咽下肚。
殺人不一定要毒藥,比如曲老么,暈死是因為失血過多,那便可以喂他疏通氣血的藥物,讓鮮血再流淌會兒。
等一切安頓好,仔細翻看褪下來的衣物,搜出一堆東西,幾張千兩銀票,一本內(nèi)功秘籍《坤元引》,一本武技秘籍《狂風掌》,一把彈弓,一尺灰布,除此再無他物,連灰色小珠的影子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