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蘭鄂首,將銅盆輕放在紅檀木洗架上,“小姐為何這樣說呢?”
我嘆了一口氣,走至她跟前,掠過她的手,“語蘭,你不懂。這宮中不是像你想象中那樣,這里到處充滿冷漠。有時候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命就搭上了,你以后在宮里,說話做事定要多留個心眼,宮里,沒有一個真心人,也沒有一句真心話?!眰?cè)眼我瞄了瞄外面的光,暖熙耀輝。
語蘭便不再說話,一直用奇怪和困惑的眼神瞅著我。
一身淡粉色蜀錦云紋衣裙,簡單又不失大雅,烏黑的發(fā)只有一支珍珠翡翠簪子做著裝飾。眉似新月,清眸流盼,卻只淡抹胭脂。簡單打扮后的我與語蘭直至前往秀善堂。
還在門外,就已聽見鶯聲燕語,娓娓動聽。我立于門外,停下腳步,靜靜聽著里面的談笑聲。
片刻,身后響起了語蘭清脆的聲音,“小姐,您不進(jìn)去嗎?”我微微回過頭,莞爾一笑,“怎會不進(jìn)去呢!”隨后輕輕推開了房門。
咯吱,屋內(nèi)的歡笑聲嘎然而止,無數(shù)雙眼睛直望于我,我順勢的瞄了眼前各個秀女一番。妍姿艷質(zhì),逞嬌呈美,裊裊婷婷,斗艷爭輝,必定都是大富大貴之軀。在她們面前,我的這身打扮好似不起眼,格格不入。趕緊行個禮,打破這樣的寂靜。
“這位姑娘也是備選的秀女之一嗎?”分外清亮的聲音響起。我略微抬眼,便見那女子一襲黃衣,朗目疏眉眼波盈盈,滿臉紅暈宛然如生,嘴角泛起笑意,卻似諷刺一般。
“妙竹你這不是廢話嗎?不是秀女難道是宮女?”坐于赤紅圓木桌旁的藍(lán)衣女子,接過的話分外刺耳。只見她粉腮紅潤,艷妝華服,嘴角間似笑非笑,嬌媚端麗,應(yīng)是大家閨秀。
“元珊姐姐,瞧你說的這話,好似這位姑娘真的普通到如同宮女了,再怎么說,人家也同我們一樣,都是秀女,話可不能這么說呢!”立于藍(lán)衣女子旁邊的女子說完用手捂住嘴,偷偷露出笑意。
眾人一致笑出了聲,只是,這樣的笑聲帶有別樣的余味。
我不予多辯解,只是輕聲道:“我叫宋柳,各位姐妹多多關(guān)照。”
“我叫凌妙竹,是兵部尚書的女兒?!秉S衣女子搶先開了口。
“我是夏元珊,我爹是太師。”藍(lán)衣女子接而聲起。
“妙竹和元珊姐姐真是好玩呢!你們爹爹都是大臣,真是折煞笑陽妹妹了。”剛立于藍(lán)衣女子旁邊的女子,輕聲笑著道。我這才注意到她的長相,玉容嫣然,神色卻很淡漠,好似眼前的一切都不能入她眼一般。
“韓笑陽,你就別在這折煞人了,誰不知道你爹爹是翰林學(xué)士??!”
她們的話讓我感到不安,兵部尚書從一品大臣,太師從一品大臣,翰林學(xué)士正二品大臣。和她們比起來,從四品的冀州刺史顯得是多么微不足道。
我并不做聲,只是微微笑著。
曾經(jīng)的我,也和她們一樣,都是出于顯貴之家。
應(yīng)是,比她們更有高貴與優(yōu)勢。
只因,當(dāng)時我是大將軍的女兒,與丞相并肩齊坐的正一品?;噬系挠H信,軍隊的首領(lǐng)。
只是,今非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