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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君請君櫓 王建國深深

    王建國深深地看了王進忠一眼,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對王德寶說道:“說話謹慎一點,你還年輕,未來的日子還長著呢?!?br/>
    這句充滿了暗示意味的話,聽在王進忠的耳朵里,完全就是勸王德寶認慫服軟嘛,因為眼下的局勢,對于王德寶,是真的很不利。

    王進忠頓時露出得逞的笑容。

    原本所有人都以為,王進忠是打著債務(wù)的名義,強占了王德寶家的房子,這種村霸很膈應(yīng),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收拾他。

    比如王條水那樣的暴力狂,不愁找不到突破口。

    可王進忠是個老銀幣,他比王條水那樣的暴力狂要難對付的多,光看他能說出“房租抵債”這句話就知道了,不管是邏輯還是情理,完美閉環(huán),連王建國都沒什么辦法。

    要是村長和支書也都知道,并且支持他,那王德寶絕對沒有任何翻盤的可能,除非奇跡。

    所以王建國這樣一說,連周紅柳和張虎他們都很絕望——連王所都不給小寶撐腰了,小寶還有什么指望?

    所有人,只有王德寶聽懂了王建國真正的意思。

    因為這些人里,也只有王建國一個人,知道王德寶花一千塊錢買了三盆君子蘭……年底的時候,價格要真能翻上好幾倍,那王德寶是真的可以一把就還清所有債務(wù)的。

    這就是奇跡。

    到時候,王進忠還有什么理由再霸占王德寶家的房子?

    是,到時候王進忠還是可以想盡辦法賴著不走,反正老六變老賴也是無縫切換。而王德寶肯定不回村里住,他戶口早都不在村里了,如果村長和支書再拉偏架的話,王德寶想收回自家的房子,確實非常難。

    但是!

    但是到那個時候,王進忠就是純純的老賴了,王德寶才完全的占著道理的,這個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別小看這個名義,占理,這是個非常關(guān)鍵的東西。

    華夏人自古以來就講究一個“名不正則言不順”,小老百姓吵架也要講個占不占理,發(fā)動戰(zhàn)爭的時候,也要講個“師出有名”,否則就會背上不義之戰(zhàn)的罵名,這可是會直接影響到戰(zhàn)爭動員和民心向背的大事。

    米國兩次加入世界大戰(zhàn),都是打著解放歐洲的名義,說自己是正義之戰(zhàn)??墒?,小胡子發(fā)動戰(zhàn)爭的時候,難道就不是德意志的民心所向嗎?大胡子頂著幾千萬人口的死傷,就必須是邪惡帝國?

    王德寶是要考大學(xué)的,將來他逆襲走上更高的層級,道義上的污點會很致命,現(xiàn)在吃點虧反而是好事,因為苦難的過往和民眾的同情,本就是最好的護身符,這比搞出偌大的動靜、作出偌大的奉獻,來尋求國家發(fā)個錦旗,要靠譜的多,更具備可操作性。

    王德寶兩世為人,他是拎得清的,所以他秒懂王建國話里的真正含義——別吃眼前虧。

    現(xiàn)在他啥也沒有,啥也不是,跟人硬剛也占不到便宜,服軟認慫也只會吃更大的虧,還會被人羞辱。所以,干脆就別糾纏,把該干的事兒先處理完。

    這時,兩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并肩走進派出所的大院。

    左邊的是村長王作文,按輩分,王德寶要喊他四爺爺,當(dāng)然親戚關(guān)系有點兒遠,只能說是沾著親帶著故,平時關(guān)系也不親近。老頭兒五十歲出頭,穿著破舊的軍綠大棉襖,中等身高,皮膚黝黑,臉上的皺紋就像是斧鑿刀刻一般,眼神犀利,表情嚴肅,粗糙的大手攥著一桿旱煙。

    右邊的是支書董衛(wèi)國,穿著已經(jīng)掉毛得黑色中山裝,左上口袋插著兩支筆,身高略矮,略顯羸弱,臉上的皺紋要輕一些,神情溫和,臉上帶笑。

    王德寶只看一眼,就把兩人和前一世的印象,對上號了。

    村長的作風(fēng)硬朗,強勢粗暴,說一不二,容不得別人有反對意見。但好處是,上級給的任務(wù)不管有多難,老頭兒都能絲毫不打折扣地堅決完成任務(wù),絕不畏難,絕不怕得罪人。

    支書的作風(fēng)就溫和多了,但絕不是面團兒,能和這樣的村長分庭抗禮,絕不是簡單角色。

    但這兩人,王德寶都不喜歡,因為前一世也被這倆欺負和忽悠過。

    這一世,王德寶沒打算報復(fù),但也絕不可能和他們處關(guān)系。

    要是重生一次,連這點兒自由度都沒有,那活的也太憋屈了,活的還有什么意思?

    反正他們最多也就在妹妹的戶口上難為一下,大不了就是拖到妹妹考上大學(xué),大學(xué)會直接遷走妹妹的戶口,王德寶根本連照面都不需要和他們打。

    有本事你們就一輩子爛在村里當(dāng)村霸好了。

    所以當(dāng)王作文和董衛(wèi)國進來,王進忠點頭哈腰地向兩人問好,諂媚的樣子,和剛才完全判若兩人,不愧是老銀幣……然而王德寶的神情卻很冷漠,說道:“村長好,支書好?!?br/>
    別說是周紅柳和張虎他們了,連王建國都為之側(cè)目。

    好家伙,剛提醒你來日方長,別吃眼前虧,你丫這是開始慪氣了?

    王進忠的老眼里閃過一絲喜色,王德寶要是因為慪氣,和兩位村干部剛起來,那將是他最喜聞樂見的事情。

    果然,王作文原本嚴肅的老臉,變得更加刻板,倒是董衛(wèi)國有些詫異,但還是溫和地笑:“小寶啊,好久不見了,我怎么聽說你把工作都給賣了?可不能因為一時的利益,連鐵飯碗都不要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br/>
    王德寶淡淡地說道:“支書,你指定是被人騙了,我可沒賣工作。”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王德寶,表情都很精彩。

    董衛(wèi)國好奇地說道:“那你詳細說說?”

    “詳細倒也大可不必,因為一句話就說的清楚,”王德寶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是因為打算考大學(xué),所以打了一份申請報告,把編制退給廠里了,不是賣了,我王某人絕不會干違法亂紀的事情,支書你可不要被小人騙了?!?br/>
    嚯!

    你這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要不是你收了兩千塊錢,我們都信了。

    不過王德寶這么謹慎,王建國是很高興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但必須謹慎,不然,那就是細節(jié)決定成敗了。

    “賣了就是賣了,整那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蓖踝魑睦浜叩?。

    王德寶面不改色,笑而不語。

    董衛(wèi)國看向王德寶的眼神,頓時更感興趣了。

    “王所,既然大家都來了,那就耽擱一點兒你們的時間?”王德寶說道。

    “行吧,那就抓緊時間,干點兒正事兒?!蓖踅▏舆^話茬,吩咐張虎:“去把他們暫時都提出來,等會兒再押回去,注意不許他們串口供?!?br/>
    王作文沒忍住,說道:“王所長,我聽王德寶他二嬸說,要帶人來要債,怎么王德寶人還在這好好的,他們這些債主都被關(guān)起來了?”

    王建國淡淡說道:“王村長,你這是興師問罪來了?還是想給他們作保?”

    這就是絲毫也不給面子,帶著幾分火藥味了。

    王作文老臉發(fā)黑,強忍住了沒和王建國吵。

    董衛(wèi)國適時地笑道:“王所長,我們就是問問,畢竟都是我們村的村民,我們回去總要有個交代……具體是個什么情況?”

    王建國淡淡地說道:“侯桂芬你們就別等了,她牽扯到刑事犯罪,已經(jīng)被押送市刑警隊了,其他人至少也是一個尋釁滋事,不查清楚,不可能放他們走?!?br/>
    這番話堪比胖子和小男孩面世,所有人都被震的目瞪口呆,王作文甚至連旱煙袋掉地上都沒察覺,王進忠則是滿臉恐懼,緊張的額頭上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