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上,幾十名力士傀儡正伐木建屋,架梁筑瓦。董映萱青袍竹冠,抱臂立在一旁,眼見的這熱火朝天的景象,不由心生欣慰。
這已是臨淵派第三次擴建了,入門的弟子越來越多,門派也越發(fā)興旺起來。
瀟山多石,要想騰挪開來,需得把臨淵派洞府附近的一處山壁鑿開。力士們將幾張雷爆符貼在山壁上,轟隆隆幾聲震響,山壁上的石頭破碎后,卻露出一個黑沉沉的洞口來。
“咦?”董映萱輕咦一聲,招手喚來一個童子,“你去請葉師叔,就說有發(fā)現(xiàn)了。”
她運起真光,朝洞口處微微探了探身子。只見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董映萱生性謹慎,也就不再有所動作。
不多時,葉舒就興沖沖地趕了過來。不等董映萱說話,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洞口:“嘖,居然還真有啊?!?br/>
一年多以前,葉舒幫臨淵派奪回了舊日山門。那里已遭玄真教棄置已久,董映萱正打算將其修葺一番,葉舒轉悠了一圈后,蹙眉道:“師侄,臨淵派的洞府,一直是這么……寒磣?”
不怪葉舒這么說,臨淵派好歹也是返虛道君在外留下的道統(tǒng),況且那時候瀟真派正是興盛的時候,怎么這洞府卻如此逼仄寒酸?
董映萱道:“我曾聽師兄說起過,說是立派之時,山門也很是富麗的,門中都是祖師爺帶來的奇珍異寶。只是后來祖師爺返回九易洲,未免招眼,歷任掌門就一點一點地將其掩藏了起來。后來門派日漸落沒,也就……”
其實這也只是個傳聞,畢竟人人都希望自家地底下藏著無數祖宗留下的珍寶。董映萱自己就不以為然,都過了這么多年,就算祖師爺真的留下過至寶,恐怕也早就被用掉了吧。
但是葉舒卻上了心,她隱隱有一個猜測。臨淵派立派之時,瀟真派正和世家斗得如火如荼。一個返虛道君,不好好留在門內出力,跑到宣吳洲這塊不毛之地開荒,怎么看怎么奇怪。
最靠譜的兩個原因,要么就是臨淵派的祖師爺和瀟真派有嫌隙,所以不愿意參與攻伐。但是看他的遺訓,完成沒有這方面的意思。
要么就是臨淵派其實就是瀟真派給自己留的后路,若是有朝一日道統(tǒng)斷絕,至少還會有這一點存續(xù)。瀟真派的沒落,并不是突然之間就降臨的。門中諸人難道會沒有任何警惕?想必該有退步才是。
于是,葉舒開始兢兢業(yè)業(yè)地對瀟山展開地毯式搜索。為此,她將人肉寶藏雷達曹衍也提溜了出來。
可惜氣運逆天如曹衍,這次也空手而歸。在被師父逼著連續(xù)巡山一個月后,曹衍終于忍無可忍,憤而逃家,順便還拐帶了賀顯和青辰。
蘇于霜前世也沒來過宣吳洲,難得她露出點少年人的稚氣和好奇來,葉舒便讓她也下山游歷去了。傅曲舟正在結丹的緊要關頭,虞懷季要處理門中事務,兩人并未來宣吳洲。
如今的瀟山上,就只剩下葉舒、顧浚和寧玉堂,還有臨淵派一眾人等。
既然連曹衍都找不到,又找了幾天后,葉舒也就放棄了。只是在臨淵派擴建的時候叮囑董映萱,要是遇到什么奇異之處記得通知她一聲。
此時,她圍著這個洞口轉悠了幾圈:“這里面深的很,還有陣法的痕跡?!?br/>
董映萱先是一驚,復又一喜:“師叔,那……”
葉舒擺擺手:“我進去探查一番,你帶著其他人離遠點?!?br/>
她正欲動作,就見聞訊趕來的顧浚一個踏步上前,矮身閃了進去。
“師父,我同你一起,如何?”
“還能如何,你不是都進來了。”葉舒沒好氣地點亮靈火,徒兒越來越不乖,辦事竟然都不向她打報告了。
幽微的火光下,她看到顧浚的薄唇微微勾起:“走吧?!?br/>
青年轉身走在前面,將葉舒面前的薄弱處遮擋得嚴嚴實實。她這才發(fā)現(xiàn),顧浚似乎又長高了一點。挺拔的肩背結實有力,葉舒要吃力地踮起腳尖,才能摸到他的腦袋。
“師父。”她聽到顧浚的聲音,在空蕩的石壁間來回震響,顯得低沉又悅耳。
葉舒一時有些恍惚,直到顧浚又喚了她一聲,才頓了頓:“嗯?”
顧浚將指間的靈火朝前湊了湊:“前面好像是間屋子?!?br/>
他們一路走過來,才發(fā)覺這片山壁已經被鑿空了。兩人身處的石廊顯然是人為修整過的,那間屋子更是證明了此處或許就是臨淵派藏寶之地。
“有陣法殘留的痕跡?!比~舒沉吟道,“咱們得小心一點。”
她祭出乾坤圖,護住自己和顧浚身周。紫府內的元嬰將四周一切盡收眼底,若有異動,就能立即做出反應。
這里的陣法看樣子是因為年代久遠而失效了,可惜葉舒在陣道上的造詣不高,無法推測出原狀。
她和顧浚進了屋子,只見右手邊的閣子上擺著許多書冊,大概是曾經施了神通的緣故,大部分沉朽殘缺,還有小部分尚存全貌。
左手邊則堆著不少箱子。有些箱子已經被打開了,里面空空如也,有些箱子還是滿當當的。
葉舒用神念掃了一遍:“是些法器,可惜靈性已失?!?br/>
除非是靈寶,哪怕是寶器級的法器,在經過長久的棄置后,也會失去靈性,成為凡鐵。
再往里走,后堂的正中央掛著張臨淵派祖師畫像,色彩雖已黯淡,但并未朽爛。畫像下面擺著一張條案,條案上空空如也,只在角落放著一只小盒子。
葉舒還沒走過去,忽然身形一頓,久違的系統(tǒng)提示音響起:“發(fā)現(xiàn)支線任務目標洞天,數量,三?!?br/>
顧浚見葉舒站在那里紋絲不動,不由疑惑道:“師父,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嗯,相當不對?!?br/>
顧浚立刻戒備起來:“哪里不對?”
“為師的幸運e屬性似乎失效了?!?br/>
顧浚:“……”
葉舒心里面已經有一萬只草泥神獸在奔騰了,系統(tǒng)剛剛提示她什么來著?發(fā)現(xiàn)了幾個洞天?三個?
臥槽,在修真界,這可是比中五百萬還要稀有的事!
天降大喜之下,葉舒還沒被砸昏頭。她先是用神念將條案上的小盒子掃了掃,果然,里面有三個黑乎乎的小圓盤。
隨后又將盒子里里外外仔仔細細檢視了一遍,確定沒有任何問題后,才隔空將盒子攝了過來。
盒子剛一落入手中,系統(tǒng)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恭喜宿主回收洞天,支線任務當前進度,5/10?!?br/>
葉舒喜不自勝,看來這三個洞天之門上并沒有禁制。未免夜長夢多,她吩咐道:“小浚,為我護法,待我將這個三個洞天之門祭煉成功?!?br/>
各家門派祭煉洞天的方法都是不同的,瀟真派自然也有其獨特的法門。葉舒一將神念附著在其中一個圓盤上,就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韻律。
這洞天并非無主之物,雖無禁制,但曾經被瀟真派門人祭煉過。其他門派的人若要將其抹去,勢必要花費無數時間和精力。而葉舒則不然,她只需沿著前人的軌跡,將自己的印痕刻印其上,這洞天就可供她任意驅使。
想當初她還是個筑基修士的時候,要祭煉一個洞天需要十天半個月?,F(xiàn)在,卻只需區(qū)區(qū)半刻鐘,就能將其變?yōu)榧河小?br/>
接連祭煉了兩個洞天后,葉舒心情大好地將神念伸向第三個。將將觸到那圓盤上的法印時,葉舒忽覺不對。
她當機立斷,一把將顧浚推了出去。誰知顧浚卻抓住葉舒的手,不退反進,將葉舒圈進懷中護住。此時,那只圓盤上放出刺眼的光芒,整間石屋開始震動起來。葉舒驚訝地發(fā)現(xiàn),她以為已經消散的陣法,竟然一點一點,恢復了原狀。
次奧,被坑了!
心念電轉間,她很快就明白了。這個陣法保護的并不是石屋,而是那三個洞天之門。若是有人進來,拿走了其他東西,陣法不會有任何反應,可是一旦動了條案上的盒子……
但是我明明是自己人?。?br/>
轟隆隆的聲響中,石屋四周的墻壁開始朝內擠壓,葉舒和顧浚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沉重的石壁朝兩人壓了過來。
哪怕是肉身強橫如元嬰修士,被這么一壓,也得元靈破碎,變成一張肉餅。
“師父!”顧浚沉聲喝道,“你快試試繼續(xù)祭煉!”
葉舒全身上下,也只有神念能動用了。她明白顧浚的意思,當即沉下心神,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與圓盤上的法印勾連起來。
那一刻似乎過了很久,其實不過是電光石火的一瞬間,葉舒觸及到了法印的正中心。
轟的一聲,四周靜止了下來。葉舒背心冷汗涔涔,她情不自禁地吐出長長一口氣,那石壁就停在顧浚身后,只差一寸,就能壓碎顧浚的背脊。
“沒事了?!比~舒剛一開口,就發(fā)現(xiàn)眼下的狀況似乎有點尷尬。
她與顧浚被夾在兩面墻壁之中,而顧浚的胳膊正摟著她,兩人臉對著臉,身貼著身,雖然隔著衣料,葉舒還是能感覺到青年那堅硬又灼燙的身軀。
情急之下,兩人誰都沒注意到這個過于親密的姿勢,但是現(xiàn)在冷靜下來之后,卻無法將其忽視。
葉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臉上發(fā)燙,大腦里像塞了一團漿糊,暈暈乎乎地冒出一句:“壁,壁咚?”
顧浚整個人都快要燃燒起來了,他不停命令自己不要去注意身.下的那片溫軟,聽到葉舒開口,故作平靜地道:“師父,你說什么?”
因為兩面墻壁之間的距離實在太狹窄,為了不讓自己的嘴巴磕在葉舒臉上,顧浚只能將頭側錯開,維持著傾斜的姿勢,將頭放在葉舒的耳側。
他一說話,葉舒就感到一陣溫熱的鼻息在耳邊拂過。升騰的酥.麻感頓時從耳朵傳遞到全身上下,她下意識地顫了顫,脫口而出:“你不要在我耳邊說話,好癢?!?br/>
顧俊渾身一僵,忍不住將視線投注到了葉舒的耳朵上。石室內黑漆漆的,但憑借修士過人的目力,他還是能看到,女人如云的黑發(fā)之下,露出一點潔白的耳垂。仿佛一顆圓潤可愛的珍珠,教人忍不住伸手去捻一捻,或者……用嘴唇去觸一觸。
一股難以抑制的沖動驅使著他,鬼使神差地,他微微側過頭,吻在了那只耳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