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著碗筷出去的時候,一大一小已經(jīng)在餐桌旁坐好了。
父子倆還在鬧別扭,坐得很遠,一個在東一個在西,撇著臉互不看對方,好像前世的仇人一樣。
見唐心出來,齊齊地起了身。
嚴獸離得比較近,加上腿長,只花了不到五秒鐘的時間,便來到了唐心的身邊,接過她手中碗筷的同時,攬住了她的腰。
回應(yīng)兒子剛才的挑釁似的,傾身在唐心的臉頰上印了一個吻。
“別這樣……”唐心推搡著,不習(xí)慣在孩子面前跟嚴獸表現(xiàn)得太親密。
嚴獸不但沒有松開,還加重了長臂的力道,將懷里的女人攬得更緊。
唇更是肆意地貼上了唐心的唇,不但當(dāng)著兒子的面親吻,還故意把舌頭伸進去,發(fā)出聲音來。
嚴銳司看著抱著心愛女人啃個不停的自家爸爸,氣得臉都綠了。
抓起一個豆沙包要扔過去,想起從小就被教育不能浪費糧食,又硬生生地頓住。
將豆沙包當(dāng)成自家爸爸,大大地咬一口,用力地咀嚼!
臭爸爸!
壞爸爸!
真是氣死他了!
嚴獸絲毫沒把兒子的滿腔義憤放在眼里,攬著唐心進了廚房,幫忙拿東西。
再出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小家伙換了位置,搬著椅了坐到了嚴獸右邊。
而嚴獸左邊的位置,濕漉漉的,正往下滴著水,一看就知道是誰干的。
而小家伙這么做的用意,也很明顯了,不讓唐心坐到嚴獸的身邊。
嚴獸將兒子那點小心思看在眼里,撇唇冷笑。
毛還沒長齊就敢跟自己嗆聲玩手段,真以為唐心在,自己就拿他沒辦法了?
長眸危險地瞇了一瞇,嚴獸放開懷里的女人,邁開腳步上前,準備把不知趣的小鬼拎到小黑屋里好好教育一番。
嚴銳司卻更快一步從椅子上滑下來,一溜煙撲向唐心,抱住她的大腿。
然后,繼續(xù)挑釁地瞪自家爸爸。
想跟自己搶唐唐,門都沒有,哼!
唐心早就習(xí)慣了父子倆的互懟,沒太將兩人之間的電光石火放在眼里,蹲下去跟小家伙保持平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dna親子鑒定報告的影響,以前看嚴銳司,唐心只覺得這個孩子可愛乖巧又暖心,是她見過最懂事惹人愛的小孩。
現(xiàn)在,再細細地打量小家伙的和嚴獸幾乎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五官,唐心的胸口,多了一種骨肉相連的感覺。
一直以來,唐心都不明白,自己明明就不是一個喜歡小孩的人,為什么會唯獨對嚴銳司有這么深的親切感。
每次只要看到小家伙可愛的臉,不管多難受,心里壓著多大的陰霾,都會在頃刻間的散去……
原來,一切都是血緣在作祟。
看著小家伙白白嫩嫩的臉頰,唐心胸口柔軟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撫著小家伙白嫩的臉頰,看著小家伙烏黑晶亮的大眼睛,恨不得將小家伙用力地抱緊,彌補這些年的缺失。
可是不行。
嚴獸和小家伙都不知道,她已經(jīng)看了dna親子鑒定。
她不能表現(xiàn)得太明顯。
更何況,嚴綺安的事還沒有解決。
哪怕知道小家伙就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她也不能認。
至少現(xiàn)在不能。
否則一旦確定自己跟嚴綺安真的有血緣,就會將嚴銳司推入到萬劫不復(fù)的地步。
她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害小家伙下半輩子,都活在被人詬病身世的指指點點中。
暗暗吐納一番將心頭翻涌的情緒壓下去,抬手,輕捏了下小家伙的臉頰,努力地維持平時的說話語調(diào),“怎么了,氣呼呼的,是誰惹我們銳司不高興了呢?”
“某些不要臉的老男人!”嚴銳司哼哼唧唧瞪了臉色黑得比墨還黑的嚴獸一眼,挽住唐心的胳膊,“唐唐,我們到那邊去,不跟又臭又壞的老男人坐在一起,會被傳染壞心眼的!”
唐心怎么會聽不出來,小家伙口中的老男人是誰?
這對父子,真是一天不互懟就不舒服。
唐心看著嚴銳司,再看看嚴獸,嘴角控制不住地揚起。
忍不住想,這樣的熱鬧又溫馨的畫面,以后自己是不是會經(jīng)??吹健?br/>
想到自己和嚴綺安之間的關(guān)系,喉間又不住地泛起一股淡淡的干澀,仿佛咽了黃蓮般苦。
一個連著一個的意外,已經(jīng)讓唐心對未來,不敢再有任何期待。
更不敢期盼這樣溫馨幸福的一幕能夠長久。
她真的怕了。
怕期待之后,會是深深的絕望。
借著擁抱小家伙的動作,唐心趁父子倆都沒注意,迅速地抹去了眼眶里的淚意,牽住嚴銳司的手,到另一邊去坐。
她這個動作,讓嚴獸本就烏沉一片的俊臉,愈發(fā)地難看,暴風(fēng)雨中的海面一般。
偏偏,唐心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嚴銳司的身上,不但一點也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全程都圍著嚴銳司轉(zhuǎn)——
“吃慢點,別燙到?!碧菩囊娦〖一锛奔钡刈チ藗€豆沙包就往嘴里塞,連忙提醒。
嚴銳司本來想說自己平時都是這樣吃的,不會被燙到。
看到自家爸爸漆黑如墨的臉和比刀子還鋒利的目光,眼珠了滴溜溜一轉(zhuǎn),突然一個小壞心思從腦子里冒了出來。
小肉手抓包子遞到唐心的面前,“唐唐,包子有點燙,你能幫我吹吹嗎?”
“好?!碧菩挠星蟊貞?yīng),接過來,撕開一個小口子,認認真真的吹了吹,確定不會燙之后,才重新放回到小家伙的手中。
“謝謝唐唐?!毙〖一锝柚菩膬A身的動作,一把摟住她的脖子,“吧唧吧唧……”在她臉頰上用力地親著,直到確定聲音比自家爸爸弄出來的還要大才松開,繼續(xù)啃包子,雙頰鼓鼓的,像只可愛的小河豚。
其實,嚴銳司是想像自家爸爸那樣親唐唐的唇的。
奈何,自家爸爸的眼神實在太過可怕,那狠視的目光,就仿佛分分鐘能把他撕碎一般。
嚴銳司雖然不滿自家爸爸搶人的行為,不停地挑釁自家爸爸,試探自家爸爸的容忍度。
但對真正挑戰(zhàn)自家爸爸的威嚴,他還是有些忌諱的。
當(dāng)了嚴獸四年多的兒子,小家伙比任何人都清楚,嚴獸的底線在哪里。
平時挑釁一下還好,要是真惹怒了,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所以,一直以來,嚴銳司的挑釁,都是有選擇性的。
他一般不會真的越界去踩自家爸爸的底限,給自己惹麻煩。
但是今天的爸爸真的太過分了!
居然當(dāng)著自己的面親唐唐,還發(fā)出那么可恥的聲音!
這簡直就是赤果果的挑釁!
任何男人面對這樣的事,都不可能保持住冷靜!
嚴銳司憤怒的小宇宙再也控制不住爆發(fā)了!
已經(jīng)沒辦法管會不會踩到自家爸爸的底限了。
小家伙現(xiàn)在什么想法也沒有,就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打不倒自家爸爸,那就膈應(yīng)死他!
看他還敢不敢跟自己搶人,哼!
烏黑晶亮的黑瞳滴溜溜地來回轉(zhuǎn)著,嚴銳司邊恨恨地啃著豆沙包邊想,接下來要用什么方法跟自家爸爸宣戰(zhàn)。
“別光吃包子,喝點牛奶?!?br/>
耳邊,響起了唐心溫柔的聲音。
嚴銳司回神,抬眸看到唐心寵溺得幾乎能溢出水來的目光,小腦袋溜溜一轉(zhuǎn),有了主意。
在心底嘿嘿嘿地笑了幾聲,小家伙小嘴一嘟,湊到唐心的面前,天真無邪地眨巴著黑亮清澈的大眼睛,“唐唐,我手油油的,會弄臟杯子,你能喂我喝一下牛奶嗎?”
這般可愛到犯規(guī)的模樣,唐心怎么可能拒絕得了?
別說是喂牛奶,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唐心也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她拿起杯子湊到小家伙的嘴邊,輕聲細語,語氣前所未有地溫柔,“喝慢點,別嗆到。”
喂完小家伙喝牛奶,又拿紙巾替他拭去嘴角沾到的小白胡子。
“謝謝唐唐,唐唐你對我真好?!眹冷J司簡直受寵若驚,覺得今天的唐唐對他格外地好。
當(dāng)然,以前唐唐對他也是非常好的,所以他才會這么喜歡唐唐。
但是今天的唐唐,好像跟平時又不太一樣。
嚴銳司也說不上來哪里不一樣,總之就是,唐唐今天的樣子,就好像自己是她最珍愛的寶貝一樣!
難道,唐唐發(fā)現(xiàn)自己才是她最愛的男人了?
這個想法讓嚴銳司空前絕后地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