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云與佟子文初識的那一段時光應該是許云記憶中最美好的,對于那一段的回憶,許云跟佟暫講過好幾次。
許云說,她與佟子文說好18歲一過他們就結婚,可是就在他們計劃去領結婚證的那一天,國家發(fā)布了一個消息,恢復高考。許云與佟子文都有上大學的夢想,他們商量決定先圓大學夢再結婚。最終,他們推遲婚期如愿以償雙雙考上大學。
龍巖潭佟暫只去過一次,但是龍巖潭的景致卻聽許云描述過多次。他趕到潭邊,便有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很快便看到許云描述過的那塊巖石。他爬上去,巖石大約有一米見方。站在巖石頂上,冷風森森。
他環(huán)顧四周,忽然,就在他站的地方不遠,在巖石的縫隙里他看到了一樣東西,是一只竹制的并蒂蓮花。
佟暫認識,這是當年佟子文與許云相識不久,佟子文親自雕刻送給許云的??坦げ⒉缓?,比較粗糙。但是許云天天帶在身邊像寶貝一樣。
“媽媽果然來過這里,她去哪了,媽媽不可能丟下這個的。”佟暫念叨著,他心急如焚,站在巖石上探頭往潭中觀看?,F(xiàn)在是初春,天氣還異常寒冷,龍巖潭沒有結冰,但是寒氣卻直透人的肌骨。
“媽媽,媽媽……”佟暫從巖石上下來,趴在潭邊呼喚著,四周很靜,只有輕微的風聲。
找了一會兒,佟暫開始絕望,他頹然坐在潭邊,望著潭水呆呆出神?!皨寢屖俏液α四恪辟旱拇竽X里一直不斷地重復著這句話。想著想著,他忽然站起身,甩掉外套,一步跨到潭邊,正要扎進水里。突然一直大手從后面抓住了他的衣領,猛然使勁把他從潭邊拉回。
“沒想到你這么沒出息居然想不開?!?br/>
佟暫猛回頭,發(fā)現(xiàn)拉他的人竟然是佟遠。若是在幾日前,找到佟遠,佟暫說不定會興奮地跳起來。可是今天他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甚至是有些悲哀。
“走,跟我走?!辟∵h說道。
“你要帶我去哪兒?”
“到那兒你就知道了。”
不由分說,佟遠拉著佟暫往山路上走去。沿著山路一直走,拐過幾個彎進入一個較平坦的山谷。
山谷中修建了幾家旅游酒店,住房都是獨門獨院,遠近山坡種植著幾片不同的花草,這個季節(jié),草木都還沒有發(fā)芽,放眼望去一片荒涼,只有羊群和幾匹小馬駒在不遠處的山坡上垂頭覓食。旅游最淡的季節(jié)沒有游客,一個人影也看不到,多數(shù)酒店都關門落鎖。
佟遠拖著佟暫穿過兩個小小的走廊,在一個小石屋門前站住。佟遠把佟暫的胳膊放開,示意佟暫進去。
佟暫遲疑了一下,推開房門。
“媽媽?媽媽您在這!”
屋內光線不太明亮,佟暫一眼便看到許云正坐在沙發(fā)上,她面前的茶幾上擺著一盤水果,許云低頭在桌子上擺弄著竹片一樣的東西。聽見推門聲,許云抬起頭,驚訝道:“暫暫,你還活著?”
母子相見,許云大喜過望,佟暫一顆懸著的心也終于落地。
“你怎么來的,你爸爸呢?”
佟暫明白許云所說的爸爸指的是佟遠。佟暫驚覺,難道佟遠又悄悄離開了?他趕忙轉身出門。佟遠正在門外靜靜地站著。佟暫張了張嘴,爸爸兩個字卻沒有喊出口?!爸x謝你,救了我們?!?br/>
“這里環(huán)境不錯,沒有人打擾。既然你們母子平安,那就索性在這里再住一段時間?!?br/>
“那你呢?”
“我還有自己的事?!?br/>
“難道你真的不想認她嗎?”
“你以后不要再做這樣的傻事,用這種方式引我出來太愚蠢了。”
“但是很管用不是嗎?”
“管什么用?碰巧了而已。要不是正好那天我看到你媽媽失魂落魄從殯儀館出來,你不是就把她害死了嗎?”
“我知道我錯了,但是為什么你卻不肯承認自己錯了?”佟暫反問道。
“我怎么錯了?”
“你明明在意我和媽媽的安危,但你卻不承認,你就是我爸爸……不……你是我爸爸的孿生兄弟,是嗎?”
“佟暫,不是你想的那樣。”佟遠表情很無奈道。
“那到底是哪樣,你為什么不肯說?我可以發(fā)誓,你跟我說的一切,我保證絕不向警方透露半個字?!?br/>
“我不是擔心警察,他們抓不到我,拿我沒有辦法?!?br/>
“說到這,我到有個問題想問你?你從趙建章那逃脫的時候,他的警察發(fā)生交通意外撞了大樹導致車輛失控,是不是你干的?”
“以后你盡量不要再和趙建章合作,他雖不至于坑你,但為了抓到我,利用你卻是真的?!?br/>
“這跟你沒關系,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佟遠顧左右而言它,佟暫不免急躁。
“你知道你沒有資格這樣跟我說話,如果我是你父親,你這樣是不孝,如果我不是你父親,你這樣很無理。”
“但是你為什么為了實現(xiàn)目的要不擇手段呢?好多人死于非命你不會內疚嗎?”佟暫據(jù)理力爭道。
“怎么會死?那兩個警察只是骨折,住幾天院就沒事了?!?br/>
“那李弋凡呢?威廉呢?還有朱源?哦,對了,我忽然想起來,你可以控制別人對吧?那么秋賀和萬巖松也是你殺死的,是不是?洛林也是你害的是嗎?”佟暫越說越激動,“你與蕭仕軼坑壑一氣,竟然殺死這么多人,南嶺上面七、八條人命,晚上睡覺的時候,你就不怕做噩夢?”
“你認定這些都是我干的?”
“難道不是嗎?你可以操控別人讓汽車失去控制,關鍵時候你又救走蕭仕軼!”
“我只能告訴你,你說的這些除了趙建章警車失控和郊區(qū)救過蕭仕軼之外,其它都跟我沒有關系?!?br/>
“不是你,還有誰?”
“我不能告訴你,如果你查不到,只能說明你太笨,如果你非要認定是我做的,我也無可奈何?!?br/>
“他們給了你什么好處,你要替他們保守秘密?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對那些死去的人多么不公平,你就一點正義感都沒有嗎?”
“正義?你說說看什么是正義?”
“維護道德,明辨善惡!”
“道德?善惡?你倒說說什么是道德和善惡?”
“這個還用說嗎?那不是明擺著的道理?”
佟遠冷笑,“自古對道德和善惡的認識從來就沒有一致過。立場不同標準就不一樣,敵對雙方互為善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