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高陽從點頭的那一刻開始,接受了長達半個小時之久的“酷刑”折磨。
被逼著泡了個香噴噴的玫瑰花瓣?。ɡ?鴇金釧姐說她身上有一股窮人堆里的酸臭氣,她自己左聞右聞也沒聞出什么),又被幾個樓里的幾個姑娘摁著化了個大濃妝,最后,還穿上了小姐們的職業(yè)裝——她終于知道為什么唐朝后期女人們都寬袍大袖、坦胸露*乳的,敢情都是從青*樓里流行出去的!
被“修葺”一新的李高陽走到眾人面前時,嘰嘰喳喳的女子們一片寂靜。
最后還是見多識廣的金釧姐諂媚地先發(fā)話了:“李家小娘子,你若是留在我們樓里,吃穿一應(yīng)都不用愁,姐姐讓你過上娘娘一樣的日子,臨了臨了,還能給你找個達官顯貴嫁了做個續(xù)弦……”
李高陽一抬手,一句話都沒說,一個手勢就制止了她對自己的勾*引。
金釧姐不甘心地說:“哎,白瞎了這份大好的人材。只怕是做個清倌人都能名動一時??!”說得好像李高陽做不成妓*女是個多大的損失一樣。
旁邊剛剛找回聲音的姑娘們嘰嘰喳喳地捂嘴議論:
“多虧人家不想來,不然不知道要搶了我們多少恩*客?”
“是??!不過長得真是好,不做我們這行白瞎了。你看她來時穿的那身行頭,破破爛爛的……”
“你當都像你一樣喜歡千人壓萬人騎呢?”
女子們哈哈笑作一團。
李高陽全當沒聽到,抬頭淡淡地說:“我需要做什么?”她只盼著早跳完早離開,這里她多一刻也不想呆。
金釧姐又春滿*乾坤地笑了:“小娘子,你呀,就跟著大家就好。讓自己笑著,別人抬手你也抬手,別人轉(zhuǎn)圈,你也跟著轉(zhuǎn)圈。這就是個八女陣舞,所以缺一個也不成。不過我準保把你安排在最不起眼兒的那個方位上……”
李高陽一抬手:“懂了。”制止了老/鴇職業(yè)綜合癥的發(fā)病。這一抬手,自己袖子上傳來的香味兒,讓她很是皺了下眉。
青*樓里最受歡迎的就是漂亮美眉,如果這個漂亮美眉再冰雪聰明,那老*鴇就更會喜歡得不得了了??墒?,如果這么個姑娘不能被招攬到自己的手下做個簽約藝人,可想而知是多么的郁悶。于是,**金釧姐又露出了便秘一樣遺憾的表情。
“好!離跳舞還有會兒工夫呢。菊香,你領(lǐng)李家小娘子去你屋子里坐一會兒。待那定了天香閣的大爺來了,你跟菊香一同出來就好?!苯疴A姐交代道。
李高陽被那喚作菊香的姑娘帶進了自己的房里。這房間裝飾得俗艷難耐,到處粉粉綠綠,沒什么新意。李高陽打量了兩眼就收回了眼光。
那菊香也沒什么話,兩個人一時間展開了大眼兒瞪小眼兒的較量。
李高陽本就是個話不多、又對什么都沒什么好奇心的人。
而青*樓的妹子平日里迎來送往的,賣笑賣得腮幫子都笑酸了。誰還會對各女人笑個不停呢——何況還是個長得好看的良家女子。好看、良家、女子,三個關(guān)鍵詞,決定了李高陽在這里孤立到?jīng)]朋友。
屋子里的空氣冷的都快凝結(jié)起來了,兩個人都泰然自若,一點兒說話的意思都沒有。
這時,一只大黑手一挑那桃紅色的小門簾兒。人還沒惡心到人聲音先讓人反胃了:
“菊香,我的心肝小寶貝兒,可想死爺了!想我沒呀,你這個小/騷/蹄子?”
李高陽聽得一腦門兒黑線,向門口望去,一個穿著很地主、長得很民工的人咧著大香腸嘴走了進來。
這人一站定,見屋里除了菊香還有旁人,先愣了一下。
接著,又定睛在李高陽的臉上狠狠看了一二三四五六眼,眼神直直地驚艷了那么一大下。
再把眼神從臉上移到胸/*口,再移到大腿,醫(yī)院的x光掃描一樣掃了一遍全身。李高陽一下子覺得自己像是被潑了滿身的大糞,怪惡心的。
最后,這位民工兄的豬腰子臉笑得跟個打了褶的包子似的:“呀,菊香,你有客呀?怎么也不給我介紹介紹呀?這位姑娘面生得很,怎么稱呼?。俊痹掚m說對菊香說的,眼睛卻蚊子叮血一樣死死盯著李高陽。
再看那菊香,臉兒已經(jīng)氣白了,面子上早掛不住了。但,職業(yè)人就是職業(yè)人,人家操著左搖右擺輕微腦血栓一樣的歪脖子扭到了民工兄面前,手往那人脖子上一掛,語調(diào)嗲得嘆為觀止:
“呀,林爺,你來了呀!你也知道來呀!這都多少天沒來了呀!死鬼,虧人家天天夜里哭著想你!”
說著,一扳那人想繞著她去看李高陽的臉:“呦,別看了,別看了。人家我妹子可是好人家的姑娘,不是我們香玉樓的!”
她回頭聲音好親切地對李高陽笑著說:“好妹妹,快出去玩兒會兒吧!不然我家林爺怕是一刻也坐不住,要去你家提親了!”
李高陽被她笑得汗毛都立起來了。再一見那兩人已經(jīng)粘糕一樣粘在一起了。心里一陣惡寒,雞皮疙瘩起了一身,連忙應(yīng)聲低著頭走了出去。
她心底對**女子的肅然起敬又多了一層,欽佩之情油然而生。人家多有職業(yè)操守!人家前一秒臉上還掛著霜呢,后一秒——還是看見了那么組織紀律性很差的一張臉,人家馬上就能笑得跟個小太陽兒似的。這就是差距。
從菊香房里出來,李高陽還保持著冷靜,一開房門,她就不淡定了。外面處處嬌聲浪*語、靡靡之音?。≌歉裢夥序v,女人們一個比一個狐貍精,男人們一個比一個衣冠禽/獸,正比著做敗類呢!
李高陽被樓里的氣氛弄得頭大,又被自己身上惡俗的香氣熏得想吐,就在人少的地方捋著墻根兒溜達,只盼望從哪里能出到外面去。
哪料到,這青/樓里,為了防止姑娘們私逃,一般根本除了大門就沒有第二個門,可把李高陽難受壞了。
她只好找到二樓一處沒人的窗戶,把腦袋探了出去。
嗯,空氣新鮮了,總算有人味兒了。她看著擦黑的街上,那些行色匆匆的女人們,他們素面朝天,穿著粗布衣裙,正往家里急火火地奔。嗯,這才對嘛!總算從地獄又回到了人間。
房遺愛從香玉樓的門外晃進來的時候,一抬眼,正看見二樓一個美麗的屁*股正對著他微笑。
雖然看不到腦袋,從腰身來看,這定是個美人兒。這女子若不丑得離譜,便一定能算上這縣城里的一個名/妓了。
房遺愛笑著摸了摸下巴,紅姑娘也會一時想不開跳樓嗎?
時間還早,他想都沒想就拾階走上二樓,果然,屁*股還在。他走到近前一看,果然,是個佳人。
雖然只是個影影綽綽的側(cè)臉,但足可以看出容貌的姣好、皮膚的白皙細膩。她有好看的杏眼和蔻丹的小小的唇。
他又笑了。原來這美人不是要跳樓,卻是在洗白菜蘿卜一樣狠勁兒搓著自己的臉。
其實,是李高陽剛才突然意識到,自己臉上的妝一定跟香玉樓里的姑娘老/鴇一樣,化得跟聊齋似的。為了不讓自己的臉變成調(diào)色板,她在極力把自己的“藝/妓妝”蹭成淡妝。
“姑娘這是在干嘛呢?”房遺愛站在她側(cè)后方笑看著她。
李高陽一回頭,一個劍眉朗目的高壯男子,硬朗的臉部線條,眉宇間有股子舒爽勁兒,長得倒像梁朝偉和吳彥祖的合體。
果然,壞男人一定要有好相貌。
在李高陽心中,能來青/樓的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就像面前這位,必然是個腹內(nèi)草包的富家子弟敗家子。敗家子不長成這副樣子怎么敗家呢?
李高陽眸光清冷地一笑:“你管的著嗎?”
房遺愛一愣,驚異于李高陽的態(tài)度。他甚至回頭看了看,這不是青/樓嗎?
他眉毛一挑:“沒想到小小的香玉樓竟然還沉著塊寶貝。”
李高陽眸中染上了一層冷意,她轉(zhuǎn)過身來,在房遺愛的身前停下腳步,對他淡淡開口:“你這渾身上下,倒是只有這雙眼睛還算有些用處,辨得出好賴?!甭曇艉艿?,淡的沒有絲毫情緒。
房遺愛被她看得心底一動,挑眉笑著說:“好的我自是看得出。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以找你們老*鴇把你贖出來?!?br/>
李高陽懶懶抬眼,靜靜在房遺愛臉上冷凝了很久,直到房遺愛心中不知怎地突然冒出一陣寒意。她才冷冷一笑:“留著你的臭錢回去買幾本書看吧。”
說完,她別過頭去,踱著步緩緩走了。只留個背影給房遺愛,可不知怎的,房遺愛就是知道,這個女人,她很生氣。
這是想引起我的興趣嗎?他玩味地想,恭喜你,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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