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云蒼崖。
一個綠發(fā)綠眸的女子正站立在崖上靜靜地俯視著崖底。雖然所見的無非是終年不散的云霧和偶爾在云霧中顯露一角的黑巖,但她的臉上還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碧心宮,找到她們沒有?”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從女子的身后響起。
女子頭也不回,淡聲道:“桴乘,你還是那么急躁。這般急躁,恐怕是做不好殿下拜托的事情的!
在她的身后,逐漸浮現(xiàn)出了一名壯碩海族的身形。只聽那名海族冷聲道:“你不急躁,所以我們才一直找不到那對姐妹!
碧心宮伸手挽了一下被風(fēng)吹亂的長發(fā)。她輕佻地笑道:“這也是為什么殿下把主導(dǎo)權(quán)交給我的原因。就憑你這種武夫的頭腦,恐怕我們在天坳就已經(jīng)陣亡了!
桴乘一聽到“天坳”,臉上便現(xiàn)出了怒意,道:“你倒還好意思說天坳。若不是你的消息晚了足足兩盞茶的功夫,那些海族同胞會慘死在那處?”
碧心宮無所謂地撇嘴道:“那些人為殿下的計劃而死,應(yīng)該感到光榮才是!
桴乘搖頭道:“我只是嘆息那些大好兒郎沒有死在戰(zhàn)場上,反而死在上位者的權(quán)謀中?退浪l(xiāng),好不悲矣!”
碧心宮冷哼一聲,懶得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她指向崖底道:“我可以斷定,那個姬楚楚就在底下,至于那個姬悠悠,我找不到。最大的可能是她已經(jīng)死在某處了!
桴乘眉頭微皺,說道:“那我先下去。”
說罷,他便直接從山巖處攀爬而下。云蒼崖的深度或許能讓一般人頓足,但對于他這等體修來說,也和如履平地仿佛了。
碧心宮看著他遠(yuǎn)去的背影,暗罵道:“頭腦簡單的武夫!”
......
姬楚楚感到自己的腳似乎被這崖底的石子磨得生疼。她不由得半蹲在了地上。
在前面走著的蘇陌回頭望向她道:“要走快些。不然明天日落之前,我們趕不到丹明峰!
姬楚楚咬牙站起身來,走了兩步后,一股劇烈的疼痛感從腳底傳來。她頓足搖頭道:“不行了,我走不動了!
蘇陌搖頭道:“那你先在此處休息,我先去摘去一昧藥材。到時你再跟我走!
姬楚楚張了張口,想辯解自己可以跟著一起去的,但是腳上的疼痛卻令她將原本的說辭吞了回去。
最終,她只能低低嗯了一聲。隨后只看到繚繞的云霧逐漸掩蓋了眼前人的背影。
姬楚楚坐了下來,不一會兒,她便感到這崖底似乎有些冷。四周又有些黑,心底里立刻產(chǎn)生了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她不禁有些后悔剛剛沒有跟著蘇陌,但讓她此刻跑進云霧中去尋找蘇陌,她又不敢。
時間便在這靜謐而幽冷的氛圍中緩緩流逝。姬楚楚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腳好些了。于是她想站起身來,看看附近有沒有蘇陌的身影。
她剛剛起身,一陣腳步聲便由遠(yuǎn)及近地傳來。
姬楚楚聽到這陣腳步聲,高興地回頭道:“你終于回來......”話到一半,她卻瞪大了雙眼驚叫道:“啊,怎么是你!”
“怎么不是我?”桴乘冷峻道:“你怎么能脫離我們團隊呢,跟我走吧。”
姬楚楚慌忙后退幾步,說道:“不是這樣的,你們只是把我和姐姐當(dāng)作那頭妖怪的食物!”
桴乘嘆息一聲:“看來你姐姐已經(jīng)告訴你了很多東西。我說不動你,只能強行帶你回去了!
桴乘從背后拔出一把刀。
一把很鋒利的大刀。
姬楚楚哭著哀求道:“桴乘大哥,能不能放過我,我保證不把你們的計劃說出去......”
桴乘搖頭道:“這是殿下的意志!
姬楚楚知道自己再怎么說也說不動眼前這位壯碩的海族青年了。她趕緊尋了一個方向,往深幽云霧中跑去。
桴乘面無表情,只是提刀上前,跟著她走入了云霧中。
姬楚楚慌不擇路地跑著,她感到自己剛剛有些好轉(zhuǎn)的雙足再一次被尖利的黑石磨破,劇烈的疼痛感再一次襲擊了她。但她不敢停下,不能停下,她拼盡了全力,只是往前方跑著。
她最終跑到了一處山壁前。
姬楚楚焦急地看著眼前的山壁。她知道,若是自己再多待一會,恐怕桴乘就會追來。
她趕緊朝旁邊跑去,沒跑兩步,她又差點一頭撞上了山壁!
待她想再度調(diào)轉(zhuǎn)方向逃跑時,卻看到來時路上的云霧一陣翻滾,一個壯碩的身影走了出來。他平靜地看著姬楚楚,道:“跟我走罷!”
姬楚楚無力地坐在了地上......
......
崖頂,一直站立的碧心宮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的天賦是【源引】,她可以在某個對象身上施加獨一無二的靈引,之后便可以根據(jù)這些靈引找到當(dāng)初的對象。
同樣的,她也可以在周圍環(huán)境中布下靈引,若是有生靈觸碰到這些靈引,她也可以在第一時間內(nèi)知悉。
此時,她感應(yīng)到,在桴乘身上施加的靈引和在姬楚楚身上殘留的靈引聚在了一處。以桴乘金身境的修為,她相信,十個姬楚楚都不是他的對手。
碧心宮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她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剩下的,就要看那個武夫的手腳功夫能不能把姬楚楚帶到祭壇那里了。
她剛準(zhǔn)備離開,迎面卻走來一青衫少年。
那青衫少年足不染塵,眉眼似虛。自有一股出世之意。雖然穿著胡服,但碧心宮馬上在心里評價道:“倒像一名舊修!
蘇陌則望向碧心宮道:“閣下可是海族?不妨將海青殿下的所在告與我聽聽?”
碧心宮聽得“殿下”二字,卻有些驚恐地問道:“兀那人族,你哪里聽來我們海青是為殿下?”
蘇陌搖頭道:“欲蓋彌彰!
他一抖手,寒夢便出現(xiàn)在他手中。他看向碧心宮,將劍舉起,隨后向下一斬。一道煊赫劍光仿佛從天際落下,瞬間將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的碧心宮齊腰斬成兩截。
蘇陌見碧心宮還有意識。她嘴微張仿佛還要說些什么。蘇陌當(dāng)下便是隨意一揮掌,一陣元罡帶過,將她的兩截尸身化成了塵埃。
蘇陌回頭看向剛剛爬上來的桴乘。他看了一眼被桴乘夾在肋下的姬楚楚,隨后望向桴乘道:“閣下是否可以放人,這個女孩,在下可是要一直保出藥王山脈的。”
桴乘面色凝重,他將昏迷著的姬楚楚放下。搖頭道:“抓她非我本意,本來還你也無妨。只是你剛剛殺了我們一位海族同袍,無論怎么說我都是要和你做過一場的!
蘇陌執(zhí)劍行禮道:“請!
桴乘還有一禮。隨后拔出了身后的大刀。
禮畢,蘇陌和桴乘目光接觸了一瞬,隨即,兩個人的身形都在原地消失不見。
半空中傳來了金鐵交鳴的聲音。隨后,一道身影被狠狠地劈落回地上。
蘇陌緩了緩被震得發(fā)麻的胳膊。看向了從半空中落下的桴乘。他不退反進,繼續(xù)向前!
桴乘一聲怒喝,周圍立刻浮現(xiàn)出三十六道刀光。隨后,他便當(dāng)先一刀朝蘇陌脖頸處斬去!
蘇陌的感知瞬間捕獲了這一刀的痕跡,他舉劍一格,一股巨大的力道傳來,逼得他不得不再后退兩步。
桴乘繼續(xù)欺身向前,他竟是不停歇地,連續(xù)斬下了剩下的三十五刀!
這是桴乘苦練的一門刀技,名【一氣三十六斬】,此刀技要求使用者苦練內(nèi)息,力求在一口內(nèi)息之間斬出三十六刀。
此刀技并非一刀衰于一刀,而是講究蓄藏刀勢。桴乘練習(xí)此刀法足有七年,第三十五刀斬完,他可以足足剩下半口內(nèi)息。若是讓他斬完三十六刀,連一般的真罡境體修他也能重傷。
只是他的刀雖然快,但是蘇陌還是能用感知預(yù)判到他的下一刀劈向何處。除了第一刀蘇陌有些猝不及防外,其余的三十五刀,還未劈出蘇陌便已做好了準(zhǔn)備。
他干脆運用上之前所學(xué)的百般劍技,以此來追求劍技上的變化。
初始時因為蘇陌對劍技的不熟悉還被桴乘擊得連連倒退。但到后來蘇陌逐漸熟悉之后,已經(jīng)可以做到與桴乘分庭抗禮的地步了。
蘇陌很清楚,桴乘的刀技其實是靠純粹的力量來壓制對手的。走的是“一力降十會”的路數(shù)。
只是這一力降十會,若是力量本身不夠,又何談降十會?蘇陌沒有選擇和他爭鋒,反倒是每一劍都往其刀氣薄弱之處刺去。
蘇陌卻還擔(dān)心練劍的效果不夠。于是他在桴乘每一次斬出第三十六刀時都故作狼狽。好讓桴乘再提一口內(nèi)息來與他作戰(zhàn)。
直到他換上第五口內(nèi)息時,蘇陌明顯感覺到,他的刀勢式微了許多,起不到練劍的效果了。
蘇陌知道時候已到,便不再和他糾纏,一式剛剛學(xué)熟的【吳鉤看了】探出,正擊到桴乘刀氣最薄弱的地方。隨后一帶一纏,桴乘便感到自己的刀如受巨力拉扯一般,一下便脫手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