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竹藍從地上爬起來,摸著自己臉上被顏料劃過的地方,一臉無奈。
聽這敲門的聲音,能把整個房間都真暈了的瘋狂節(jié)奏,除了那胖房東沒有別人了,可現(xiàn)在讓黃竹藍更加苦惱的還有另外一點。
他身上沒錢了。
媽媽并不支持他當一個畫家的夢想,所以他干脆自己背著畫架離家出走,現(xiàn)在手上的畫還沒賣出去,房租還沒著落,這已經(jīng)一拖再拖了……
想著,黃竹藍心里暗說了一句,“對不起了,房東太太?!辈⒉淮蛩闳ラ_門,干脆假裝不在家,等他手上的畫賣出去了再向她賠罪吧!
誰知道,當黃竹藍打定心思之后,他聽到了什么?
鑰匙的聲音!
房東太太在掏鑰匙,開門……
這可玩大發(fā)了!
黃竹藍趕緊跑出畫室,在這周圍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都沒個地方好躲,最后干脆藏到臥室的床底下,邋遢的床底,反而讓人有種安全感。
他屏息看著房東太太的拖鞋從眼前走過,一邊走還一邊說:“這小崽子,欠了我三個月房租沒還了,這次又躲到哪里去了?”
黃竹藍難堪的閉著眼睛,聽著房東太太在屋子里翻他東西,又嫌棄的話,最后干脆扯開嗓門喊:“黃竹藍,老娘知道你宅在家里半個月了,再不把房租交出來,我就要動粗了。”
動粗?
就在黃竹藍尋思著她所謂的“動粗”的時候,忽然覺得這張床像是要塌了似的,房東太太竟然把她那三百斤重的身體用力壓在床上。
“出不出來,出不出來?”
“出出出……”黃竹藍快被壓死了,只能趕緊爬出來,看著房東太太這一身橫肉,欲哭無淚,“我要是被你壓死了,傳出去會被笑的?!?br/>
房東太太蹲在他身邊,扯開笑臉,“房租!”
黃竹藍苦笑著,搖頭。
隨之而來的是一句咆哮,“沒錢,就給老娘滾!”那一聲“滾”,驚天地,泣鬼神,整棟樓的人都聽得見了。
房東太太將他的畫架,行禮一件件的往外扔,最后要拿起了他的游戲機時,黃竹藍趕緊上前去搶,“你再給我一個月時間,我保證能進陳克華工作室,到時候就有錢還你了,一次補齊,我保證……”
房東太太拖著黃竹藍,不屑的哼了一聲,“老娘信了你的邪?!比缓缶蛯⒛怯螒驒C往外扔。
吵鬧的聲音,將房東太太的兒子都吵了過來,是個年輕后生,正好過來的時候游戲機砸他身上,他不滿的叫,“媽,你扔?xùn)|西做什么?”
黃竹藍如遇救星,“還是小哥你明事理,年輕人,好商量嘛!”
正當黃竹藍打算過去商量的時候,小哥直接說:“要扔就扔人,東西留下抵房租。”
什么?
這話房租太太中聽,把剛才扔出去的東西又搬回來的時候,卻在里面發(fā)現(xiàn)了一幅畫,是房東太太的樣子,手上端著一碗面。
“這是?”房東太太安靜了下來,看著這幅畫。
黃竹藍瞅了一眼,說:“這是我搬來這里第一天,太太給我做的面?!碑敃r情形他還記得,那時候剛跟媽媽鬧掰離家出走,房東太太給他做了一碗熱乎乎的油潑面,讓他感動不已。
當即靈感一來,就畫了這幅畫,打算送給房東太太的。
房東太太嘴角一動,又問:“那為什么還沒畫完?”
黃竹籃,“這不,忘了那碗面的味道,就沒繼續(xù)畫了嘛!”
房東太太也安靜了下來,將東西塞回黃竹藍手里,“那就繼續(xù)畫著,什么時候把畫畫好了,什么時候滾蛋?!?br/>
“媽,那房租不收了嗎?你別被他騙了……”房東的兒子大聲叫。
房東太太卻揪著他的耳朵往外走,“騙我最多的,不還是你?”
隨著這兩人叫著離開,屋子一下子安靜讓黃竹藍陷入了一陣失落中,他將這些被扔出去的東西又搬回來,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空空的,直到又拿起那副‘夢中的女子’,他發(fā)呆了許久。
“我明天就帶你一起去吧!”黃竹藍伸出手摸著畫里的女子,他從小就對畫筆、顏料有過人的天賦,可惜媽媽不喜歡他當個畫家,所以才會落得這么狼狽。
人生夢想的路上,有時候……很孤獨。
他最近夢里感觸最深的就是現(xiàn)在這幅畫中的女子,他打算用這幅畫去陳克華的畫展上試一試。
在他將東西搬回來的時候,門口忽然一陣面香飄來,黃竹藍回頭一看,房東太太端著一碗面進來,忽然有種錯覺,就像剛搬來這里的第一天,房東太太端來的面。
笑容堆滿臉,說:“小黃呀,把面吃了吧,吃了才能畫出好作品?!?br/>
黃竹籃接過那碗面,心里一暖,低低道了句,“謝謝。”頓了一下,他又說:“我會盡快把房租交齊的?!?br/>
“安心創(chuàng)作吧!”房東太太只留下這一句。
黃竹藍感激的吃了這碗面,重新將屋子收拾了下,最后將那副夢中女子的畫收起來,看著畫里定格的女子模樣,他有種認識了許久的感覺,但是卻莫名的想不起來。
緩緩伸出手,他摸上了畫面,問:“你到底,是誰?為什么會在我的夢里?”
回答他的是無聲。
第二天,他如約拿著那張夢中女子的畫來到陳克華工作室,原本以為按照他的天分,進入傳說中的夢想工作室并不是什么難事,但是看到現(xiàn)在這么多和他一樣的年輕畫家的時候,黃竹藍忽然氣餒了。
“這么排,得排到什么時候?”黃竹藍心中焦急,能不能排得上一回事,按照這情形下去,等消息通知都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
正當他琢磨著該怎么才能見到教授本人的時候,他轉(zhuǎn)身走出去,卻在電梯里遇到了一個人,黃竹藍記得,剛才在工作室里一開始負責指揮的人是他,而且聽他現(xiàn)在邊走邊打電話進電梯來,聽這身份,應(yīng)該是陳克華交手身邊的助理。
黃竹藍心下大喜,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他趁著這個助理將電話掛上,他立刻上前去自我介紹。
助理似乎也看多了這樣的年輕人,一開始只是滿口敷衍著讓他去登記,可黃竹藍不死心,最后干脆將自己的畫亮出來給他看,“你先看看我的作品,我保證……如果陳教授看到我的畫,也一定會……”
“你這畫,哪里來的?”黃竹藍的話還沒說完,助理的臉色忽然嚴肅了起來,看著畫中女子,以及女子此刻被鐵鏈鎖住的姿態(tài),他狐疑的看著黃竹藍。
黃竹藍看他態(tài)度轉(zhuǎn)換,也欣喜了起來,“我畫的呀!”
助理隨后將黃竹藍帶到貴賓室等待,讓他在這里等,那幅畫則被助理帶走了,帶到了陳克華的面前去,“教授,您看!”
“不是說了,最近這些送來的青年都別管嗎?”陳克華最近的心思全然不在工作室上,可是當他轉(zhuǎn)過身來看到助理手上那幅畫的時候,也沉默了下去。
“這幅畫,哪里來的?”陳克華問。
畫中的女子,形色痛苦猙獰,妖氣形成紫色的藤蔓纏繞在鎖鏈上,單從作品上看,這是一幅藝術(shù)境界極高的作品。
但從陳克華的眼中來看,還有另外一層深意。
他從辦公室里打開另外一道門,里面只有一張床,床上躺著的正是這個畫里的女子,姜曉靜。
此刻的姜曉靜處于昏迷狀態(tài),頭上還帶著那個入夢儀,她在陳克華的夢境中畫妖的時候,反而被鎖在妖獸的畫室中。
而黃竹藍是什么人?哪里來的這張畫?
竟然畫出了此刻被鎖在夢境里女子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