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回來你爹不知道,還不清楚他會咋想呢?”兒子能回來她很高興,但想到三爺對兒子的期望,三奶還是有些不安。
“不要緊,回去后我給爹說。工廠關(guān)門咱管不了,再說不是不想在那兒干,是沒活可干了。”紹姿安慰母親后,接著又問,“我爹在哪里,現(xiàn)在去找他把事情講清楚,免得他生氣。要不咱們一塊兒先回家,等明兒一起來干!”
幾年不見兒子,三奶甚是想念,她拉著紹姿一直不松手。冰花背著哥哥的包,紹姿提著摘下的綠豆,三人一起往回走去。
回村的路上,紹姿不停遇到熟悉的村民,無論是誰他都要熱情打招呼、寒暄一陣子。本來十分鐘路程,三人走了近半小時。他們剛進(jìn)家門,三爺也正好從外面回來。
看到兒子在屋里,三爺當(dāng)時就愣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想:紹姿咋回來了呢?
正犯嘀咕還沒來得及問,紹姿就說:“爹先坐下,我把情況給你說說?!?br/>
父子倆在堂屋面對面坐下,紹姿將工廠情況一五一十告訴了父親。聽明白后,三爺反而安慰兒子:“回來就回來吧,城里沒有機會,說明咱沒有城市人的命。老農(nóng)民世世代代在家種地,不愁吃不愁穿,日子過得也挺好。近段時間你媽和冰花累得不輕,回來正好幫幫她們。將來犁地種麥,我也有了幫手,今年能輕松不少!”
回來后頭幾天,紹姿在莊上挨家挨戶串了串門,和鄉(xiāng)親們拉拉家常、介紹城市見聞,同時也說明回來的原因,避免大家胡亂猜測而產(chǎn)生不必要的謠言。
天氣慢慢轉(zhuǎn)涼,幾場秋雨過后,再下地干活時,就需要穿厚衣服了。三奶和冰花在紹姿的協(xié)助下,有條不紊地將秋作物往家里收。三爺天天在地里轉(zhuǎn)悠,查探土壤墑情和天氣,掐指演算播種日期,他要確保把握好節(jié)奏和時間。
三爺家的秋莊稼,不緊不慢收完了。有了紹姿幫助,三爺輕松將冬小麥全部種上,一家人相信明年會有更好的收成。
所有農(nóng)活忙完,天也冷了下來,出門需要穿厚棉衣。農(nóng)村再次回到慢節(jié)奏時光,村民們吃完飯,基本都處于無事可做的狀態(tài)。
除了在家做飯照顧孩子,女人們更喜歡湊成一堆閑聊。閑下來的農(nóng)婦很容易生事,你說東家長,我講西家短,流言蜚語幾乎天天不斷。有人喜歡四處傳播流言,同時添油加醋增加“佐料”。被傳言擊中的人心里不痛快,性子暴躁的則蹦著跳著上門找人對質(zhì),被追問者肯定不承認(rèn)自己傳播謠言,反應(yīng)靈敏的人則會反問追責(zé)之人,這些消息從何而來。于是矛盾從無到有、由小變大,積累到一定程度就大鬧一通,一場場引人矚目的紛爭,往往這樣產(chǎn)生。
和女人不同,男人通常不在意女人傳播的蜚短流長,他們往往三五成群湊來打牌賭博。紹姿到家正趕上農(nóng)忙,沒功夫往人群里湊。冬天,大家閑了下來,同齡人知道紹姿在外闖蕩、見過世面,所以都愿意叫著他玩,試圖通過他的描述,了解外面的花花世界。玩了幾天后,大家失去新鮮感,于是就拉他往賭場靠。一些嗜賭、心眼多的長者,猜測這小子有錢,多次慫恿他上場玩幾把。
以前沒怎么玩過,初上賭場的紹姿,頗感新鮮和刺激。對賭錢產(chǎn)生興趣的他,此后天天往賭場跑,贏了想賭幾把再贏點兒;若輸了錢,肯定不甘心錢這樣沒了,于是就想賭賭運氣,把輸?shù)舻腻X再贏回來。
慢慢就上了癮,不僅白天泡在賭場,就連晚上也常常通宵陪伴那些“賭鬼”。時間不長,去城里工作掙的錢就全輸了進(jìn)去。好不容易掙來的錢,怎能這么輕易沒了!為了翻本,紹姿堅持去賭,誰說也不聽,誰勸也不行,氣得三爺逮機會就罵、甚至要揍他,三奶也苦于沒有辦法,整天唉聲嘆氣。
因為有心事牽掛,三奶倍感郁悶。此時村里的女人們來串門,雖然有人陪伴,平時特活躍的她這天卻沉默不語,感到奇怪的女人們關(guān)切地詢問原因。這下打開了三奶的話匣子,她向眾人訴說兒子不爭氣,不走正路迷于賭博。大家聽后都附和著指責(zé)紹姿的不是,但沒有人的主意能解決三奶揪心的問題。
鄰居有位老太太,輩分較高,三奶要喊她“嬸子”,比三奶略大幾歲。老太太說話不怎么靠譜,常鬧些笑話,這天靈光一閃突然插言說:“這事好辦,給他討個老婆看著,賭博不治就好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三奶想,對啊,老大不小的兒子也該娶媳婦了,有個媳婦掛牽并管著,他肯定就不會再去賭博。
醒悟后的三奶,回家立即找三爺商量找兒媳婦之事。三爺聽后認(rèn)為主意不錯,也同意馬上給紹姿討老婆。兩人意見統(tǒng)一后,給兒子介紹對象的事,立馬提上議事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