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有些涼,除了鳥兒,似乎還沒什么動物。窗外,一種不知名的小草開了一朵淡黃色的小花,引了一只蝴蝶,輕輕的飄了過來。屋內的氣氛,亦是暖如晚春。
“雖然我們認了你當小妹,可是在人前禮不可廢,還是叫名字的好,免得被人抓住什么把柄?!蔽谋蛘f到。
“好?,F(xiàn)在沒什么外人,我總能叫你們大哥了吧?”
“當然?!?br/>
“此次叫兩位大哥來,一是因為小妹忘了以前的事,蘭心不問世事我只能求助于兩位大哥。另外,我總覺得事情不尋常,想與兩位大哥商議一下,聽聽大哥的意見?!?br/>
“就由文彬為娘娘講一下現(xiàn)今的局勢吧?!蔽谋蚱鹕韽臅负竽孟乱粋€卷筒,打開卷筒,里面是一張皮質的地圖。文彬將它鋪在桌上,說:“娘娘請看?!?br/>
“不要一直叫娘娘了,聽著人好老哦!還是叫我……呃……嫣然好了。”她已經努力去適應新名字了,但是二十幾年的習慣,哪里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
文彬笑了,他本來就不是什么注重俗禮的人,以前尊禮,也不過時形勢所逼。而且,他的禮,向來是只對林嫣然一人的。
“既然如此,我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br/>
“這樣才好。文大哥請講?!?br/>
“現(xiàn)今大銘,門閥士族當?shù)?,有晉州林氏、柳州左氏、河東莫氏、豫州王氏、陳州喬氏、、并州齊氏和蜀陽苗氏。原來以晉州林氏權勢最大,嫣然的父親是當朝宰相,叔叔是兵部尚書,堂兄是吏部尚書。另外還有許多遠親任要職。但是由于……總之林氏再無昔日輝煌?!?br/>
“是嫣然的錯。”
“不,我不是在怪你……”文彬急忙解釋。
“我知道,文大哥繼續(xù)說。”嫣然笑答。怎么可能不怪呢?自毀長城,他們更多的是無奈吧,就因為她是主子,這個林嫣然,嫣澤還真是無語。
文彬點頭,“其他各家除原有的勢力范圍外,趁著這次林氏危難,趁火打劫,奪得了不少原來屬于林氏的東西?!?br/>
“林氏的削弱造成各大家的爭斗更加激烈,在朝堂上爭執(zhí)不休,私底下明爭暗斗。正想把女兒送進后宮,以謀一席之地。皇上整天沉溺于后宮,不思朝政,對各大家態(tài)度曖昧不明,整個朝堂一片混亂。”
“雖然各大家看起來平分秋色,卻以河東莫氏勁頭為最盛。莫氏族長莫仲安是太師,其四子莫迦南官封丞相,其女莫玉蓉是蓉貴妃,地位僅次于皇后。莫氏向來以忠君聞名于世,莫迦南是皇上的伴讀,是以皇上較為信任?!?br/>
“蜀陽苗氏亦不可小窺,蜀陽地處西南,地域寬廣,民風彪悍。與外幫接壤,兵強馬壯。苗樂正任兵部尚書,皇上更是封了其女苗媛媛為明貴妃?!?br/>
“其他氏族雖無莫苗兩氏的逼人氣勢,亦是不可小覷。陳州喬氏喬以勇官封兵馬大元帥,其子喬瑾風拜鎮(zhèn)北將軍,吏部尚書是并州齊氏齊志陽,其女齊媚兒為淑妃,以柳州左氏和豫州王氏最為低調。然門閥百年基業(yè),短時間內難以撼動。”
“我林氏除嫣然你是皇后外,主要是周大哥的京畿營,吏部侍郎古微嵐,戶部侍郎關山月及林州、楚州,萬州郡守??偟膩碚f,現(xiàn)在的林氏,岌岌可危?!?br/>
……
李嫣澤越聽越郁悶,這林嫣然是典型的不負責任,戳了馬蜂窩,拍拍屁股就走了,剩下她來收尾,還真是受任于敗軍之際,奉命于危難之間??!
“周大哥有什么看法嗎?”李嫣澤問到。
“我基本上同意文先生的觀點。但是皇上,我看不透,表面上跟紈绔子弟一樣,卻從未出什么大錯,待人溫文爾雅,卻讓我覺得不安心?!敝艿嘛@想了想說。
“就目前來說,皇上似乎還是和我們站在一條線上。沒有對林氏下手,但作為一個君王,我們還是要小心。雖然他是靠你的姑媽林太后登上皇位的,但以太后的聰慧會選擇他,不是他真的太笨,就是過于聰明。如果是太笨,嫣然可以控制的話最好,如若被他人控制,我們就岌岌可危;但如果他是過于聰明的話,我無法想想后果?!蔽谋虺林氐恼f到。
李嫣澤雙手托腮,大大的眼睛眨呀眨的,事先卻不知游離到哪里去了。
文彬與周德顯見狀,靜靜的看著她,等著她。
良久,只聽一個頹廢的聲音說:“皇帝是那么容易控制的嗎?只怕,被控制的不是他,是我們。”
屋里靜悄悄的,好大一會兒,才聽文彬問到:“何出此言?”
“文彬哥哥應該也想到了,只是不想承認而已?!崩铈虧蓯灺晲灇獾恼f。
周德顯驚訝的看著文彬,文彬別過頭去,說:“我是想過,可是我們沒有證據(jù),而且……你們是夫妻?!?br/>
“夫妻?是啊,一日夫妻百日恩。不知文大哥什么時候見過這樣一個丈夫,聽說妻子有病了從不探望一下的?”李嫣澤氣憤的說,原先她覺得皇帝畢竟是古人,和她受過現(xiàn)代教育不同,即便是以后做不成夫妻,情分還是有的。但是過了這么些天,她也明白,和一個皇帝談夫妻,她的腦袋真是被門給擠了。
“皇上并不在皇宮,他帶著明貴妃到弄玉池去了?!?br/>
“弄玉池?”
“哦,就是皇家溫泉。”文彬解釋。
“我李嫣澤絕不會接受一個三妻四妾的男人……從此以后?!币庾R到說漏了嘴,她偷偷的看了看兩人的反應,發(fā)現(xiàn)他們似乎并沒有意識到名字的不對,于是才放下心來,在心里默念:我叫林嫣然,我叫林嫣然……
但是她已經嫁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個“從此以后”。
文彬和周德顯詫異的看著她。
“大哥覺得小妹的思想驚世駭俗嗎?呵呵……女人這一輩子,不一定非要為男人而活。即便是,也要看值得不值得。我不求什么榮華富貴,只希望和心愛的人能夠平平靜靜的生活,朝看日出,暮看日落,平平淡淡的相守一生。而皇帝,注定了三宮六院,妃嬪無數(shù),他不可能是嫣然的良人?!?br/>
“帝王,必然是多疑的,林氏的人,包括各大門閥的人,注定不可能受到皇帝的信任。除非,他們自愿放棄一切。大哥以為這可能嗎?當然不可能。所謂的門閥,都是幾代人的積累而成,放棄,意味著背叛祖宗。即便是一家族長愿意放棄,他下面的族人能同意嗎?如若皇帝出手,他們能眼睜睜的看著有著血緣關系的親人受難嗎?皇族和門閥,必定有一方要消失?!?br/>
“對于這個皇帝,既然他能夠在各大門閥下還活得這么好,定有超人的能力,能夠讓各大門閥放心,相信他是一個聲色犬馬的昏君,做事不留痕跡,讓人挑不出一點錯處,絕不可能是簡單之人。見一個愛一個,只能說明他是無心的。不愛美人,那必定是愛江山了。成為他絆腳石的東西,必定會被鏟除。而現(xiàn)在,表面上和他最親密的而且實力最小的,對他的影響最大的,只有林氏?!?br/>
看著兩人沉思的樣子,李嫣澤補充到:“苗氏雖然兵強馬壯,卻地方偏遠,短時間內危害不大。而京畿營,勢力不大,人不多,卻掌管了京城布防,隨時可以攻下皇宮,這是皇帝的心頭刺。這次京畿營出事,我中毒,皇帝正好出去,這不是太巧了嗎?”
兩人聽完,半晌無語,也想過其中必有內涵,卻沒想到,內涵卻是這樣的。
外面的陽光依舊燦爛,可是,里面的人卻感覺到了冬天。
春天,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