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懂!”麻六想到了一句戲文,伴君如伴虎。
他腦門子汗珠一點點滲出來,使勁兒回憶著面館里的事,“爺,您放心,我這就安排人去外市,外省招工?!?br/>
“這種零碎再讓您操心,我,我就……”
麻六想說‘還權(quán)’,卻是滿心不舍。
這生活多好啊。
管上千人,那油水比豬腸子還肥。
趙子川也是從底層爬起來,什么看不懂?
“行了?!?br/>
他沒點破,只是淡聲說道,“有些錢不能拿,這話,我只說一次。”
麻六瞳孔放大,心如烈馬崩騰,噗一下就跪了。
“爺,我錯了……”
街面上,多少人瞧著,忒難看。
“滾?!?br/>
趙子川踢了這廝一腳,競走似的逃開。
麻六可不管這些,緊追著趙子川,“爺,我是誠心……”
“閉了?!壁w子川回眸冷呵。
趙子川需要誠心,卻不喜歡口頭上論這個事。
上了車,他岔開話題道,“挑些踏實的人,往重要的位子上拉一拉,凰朝得有一批死忠的人,懂嗎?”
“明白,爺,咱回么?”
“嗯?!?br/>
一樣是開車。
來時,麻六是單手抓方向盤,漫不經(jīng)心。
可現(xiàn)在,麻六眼睛,眉毛,每個細胞都透著認真仔細。
截然不同的姿態(tài),是麻六的內(nèi)心蛻變。
趙子川看在眼里。
他也知道,這一刻,麻六才算真正的死心塌地。
可是……趙子川深邃的目光看向窗外,心底浮起一個問號,‘這廝,能比上張自強么’?
網(wǎng)吧,對張自強那一番話,趙子川也是出于本意心。
其用意,可以借用《一代宗師》某句臺詞。
‘面子不能沾一點灰塵,流了血,里子得收著,收不住,漏到了面子上,就是毀派滅門的大事’。
香蕉人的作為,等于讓面子沾了灰。
血,也留到了面子上。
趙子川沒拔刀的計劃,也不想再被人拿刀指著喉嚨……這事,得提早布局。
滴滴!
鳴笛聲,將趙子川從深思中喚醒。
專注的時間,過的飛快,趙子川一抬眼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站在了豐城街面。
滴滴!
麻六暴躁的拍著喇叭,嘴里還罵咧,“奶奶的,我麻六從良了,這些小兔仔還在街面上蹦達?!?br/>
街上,浩浩蕩蕩的。
熱血青年一個個,舉著棍子,拎著鐵器,像要火拼。
擱在從前,麻六瞧見這樣的局面,鐵定要下去立一立大哥的威風。
現(xiàn)在,他卻諂笑回頭,對趙子川說道,“爺,芝麻爛事不值當攙和,掉您身段……”
砰!
巨響一聲,嚇了麻六一激靈。
不知誰,竟摔石頭砸了車!
“艸忒奶奶!”前一秒,麻六還是挺懂事。
可見這石頭趴在擋風玻璃上,他哪管許多,開門下車,出口便是威風,“瞎了眼,六爺?shù)能囈哺以???br/>
“跟誰混……”
話,剛說一半,棍子就招呼過來了。
“揍他!”
“打死勿論!”
唉?
車上,趙子川都愣了。
重用麻六,就是因為麻六在三教九流中的地位……難不成,豐城出了過江龍?
趙子川不由想到了‘霍文’,這小子挨了打,找人報復了。
心里想著,趙子川推門下車。
“唉,是川哥!”
七八個人正拿棒子暴揍麻六,聽見川哥,忽然停了手。
“你是川哥?”
“三叔,三叔!”
趙子川本來就迷糊,聽到三叔更迷糊了,“你們是三叔的員工?”
這時,三叔跑了上來。
他雙眼里盡是憤怒,出口就罵,“怎么停了?給我砸!”
瞧見趙子川,這老小子嘴臉一變,成了委屈寶寶,“川子,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小鬼子忒不是東西!”
“怎么事?”正策劃狙擊鬼子經(jīng)濟,這節(jié)骨眼上,可不能出亂子。
三叔不知內(nèi)涵,將遭遇娓娓道來,“咱廠跟東芝買了設(shè)備,正要配合雷總,生產(chǎn)電子元件。”
“今天下午,小鬼子不知哪根筋搭錯了,沖進廠子,強行把設(shè)備拉走了?!?br/>
“于正偉跟他們理論,挨打不說,還被那些雜碎一口一個八嘎壓路的笑話?!?br/>
這事,在小廠小作坊里,不罕見。
合約就是個屁,誰強誰說了算。
打官司?
就算公堂對峙,小胳膊能擰過大腿?
不鬧怎么辦?
那就得帶上金銀禮品,把那些本就屬于自己的設(shè)備,再贖回來。
憋屈。
可為了買賣,為了幾十口子工人的生活,憋屈也得忍了。
可笑,這事碰上了趙子川。
趙子川心中有火,卻一絲不泄,他冷聲斥道,“咱是做生意,不是黑澀會,你弄這些人干什么?”
“砸車?”
“你忒娘的砸的是華夏老百姓的血汗!”
“滾,都回家?!?br/>
三叔挨了罵,頹了,一些個工友卻激情昂揚,“川哥,你要是不敢得罪小鬼子,我替你堵了他,卸他三條腿!”
“就是,大不了坐牢,十八年后還是一條好漢?!?br/>
趙子川把擋風玻璃上趴著的石頭弄下車,看了眼麻六,“不聽勸的,直接辭退,剩下的罰款200,放假三天。”
“憑什么??!”
“趙子川,你咋是個慫貨!”
這話響起時,趙子川已經(jīng)上了車。
沒解釋,犯不上。
他單手駕車,給楚顏打了電話,“寶貝,聽說東芝的事了么?”
接電話的,是楚天龍。
楚天龍有種心愛之物被人搶走的感覺,聲音里透著不爽,“趙老板也不拿這寶貝當回事啊,看看幾點了?”
“我閨女白天替你擦屎,晚上,還得忙活畢業(yè)論文,你猜她累不累?”
“不累?!背伮曇粲睦洹?br/>
這話可是嗆死了楚天龍,“傻啊你……”
“隨爹。”楚顏穿著浴袍。
她頭發(fā)濕漉漉的,露出來的肌膚嫩白雪亮,就宛如水中仙荷,晶瑩中透著鮮香。
無視了父親的‘呵責’,她接回手機,隨口解釋道,“洗澡去了,什么事?!?br/>
趙子川也沒說一句抱歉,淡聲道,“東芝急著死,借機立威。”
裝嗶,沒意義。
殺威棒卻有無限的價值。
凰朝對東芝的態(tài)度,是凰朝面向國際市場的姿態(tài),也是向世界宣告‘犯我凰朝者,雖遠必誅’的決心,還是制定的新規(guī)則、建立新秩序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