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看不懂……
心念一動,宋小喬偷偷笑了幾聲,才道:“可是我都能看懂呢?!?br/>
之風一怔,長卷的眼睫上下翩飛,俊俏的臉頰惹得空氣也生色不少:“你真的能看懂?”
宋小喬挺一挺胸膛,得意道:“那當然!想當年大爺我……”
之風淡淡一哼,甩手扔出帳本:“講給我聽?!?br/>
宋小喬撿過帳本,透出幾分喜色,眼珠滴溜一轉(zhuǎn),笑道:“教你認帳本,自然再簡單不過,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br/>
“什么事?”之風沉聲淡淡問。
宋小喬歪頭笑了笑,終于從床上爬下來,跳到之風身前,笑嘻嘻道:“把我的那條手鏈還給我。”
這是司徒均教她的,既然雙方互有把柄,那干脆來個交換,各取所需,只要拿回了傳送器,就算中毒又怎么樣?回到現(xiàn)代隨便找家醫(yī)院就可以解毒。
之風淡淡一笑,笑的云淡風清:“如果我不給呢?”
宋小喬撇撇嘴:“那我也不教你那帳本是什么意思!”
“你敢威脅我?”之風仍是恬淡的笑著,可眼神里分明有了凌厲之色。
他眼波流轉(zhuǎn),姿態(tài)極美,可笑吟吟的話里,總藏著幾分殺機。
“我……”宋小喬膽怯了,腦子里不由自主回響起司徒均的話。
“他不敢殺你,你死了他們就沒了屏障,所以就算你惹惱他,性命也無大礙,放心勇敢的去威脅他吧,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不能在古人面前丟了氣勢!”
司徒說的對!宋小喬給自己打氣,仰起下巴:“我就威脅你了,怎樣!”
之風靜靜瞥著她,眸中厲色愈發(fā)的濃烈,許久才淡淡的展開一個笑容:“你的膽子越發(fā)的大了……”
心中小鼓敲的越來越響,宋小喬扁扁嘴,沒說話。
“我雖殺你不得,可也有辦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風淡淡道,突然出手,捏住了宋小喬手腕。
他手指纖細,可力氣不小,五根手指如鐵柑一般牢牢捏住宋小喬,疼得她立刻叫出了聲!
只是她剛出聲,胸口一滯,竟然又被之風點了穴,發(fā)不出了聲音!
之風冷冷瞧著她,語氣卻又突然婉轉(zhuǎn)起來,輕柔如風:“奴家還沒有叫呢,王爺就先叫起來了……討厭……”
這家伙是個變態(tài)吧……宋小喬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手腕的痛苦與渾身的酥麻感覺,一時間難受至極。
之風喚的那一聲,是叫給門外的藍水兒聽的,后者沒有起疑,他的笑容更加的愉悅,湊近了宋小喬耳邊,淡淡道:“你不告訴我那帳本是怎么回事,我就慢慢折磨你,先折斷你的手骨,再折斷你的腿骨,還有那十根手指加十根腳趾,一根一根的捏斷,你總會說了吧?”
宋小喬臉都白了,瞪著之風,心中大罵變態(tài)。
欣賞了一會兒她的窘態(tài),之風又淡淡笑道:“到時候我只要說王爺是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一定不會有別人懷疑的吧?之后的日子,奴家也會守在王爺身邊照顧,若是不小心在湯藥里加了些什么料,也只能辛苦王爺了……”
好狠毒的男人,怕折磨不死她么?宋小喬咬牙切齒,氣的只想破口大罵。
胸口又被一點,呼吸順暢了許多,宋小喬知道自己的穴道被解開,忿忿道:“你這個惡毒的……”
“給本公子講帳本上的內(nèi)容?!敝L截斷她的話頭,沉靜著吩咐。
到底要不要說……不說的話,手指腳趾全要斷掉了,那一定很痛的吧!
真想一拳頭砸到他挺直的鼻梁上去!惡狠狠哼了幾聲,宋小喬無奈的解說起現(xiàn)代會計記帳的方法。
比古人先進幾百年的記帳方法,此刻聽起來自然匪夷所思,之風漸漸浸入這個奇妙的世界,宋小喬卻是滿心憂慮。
威脅不到他,那該怎么拿回傳送儀器啊……
當晚又垂頭喪氣去找司徒均,宋小喬簡直沮喪到了極點。
“既然威脅不到他……”司徒沉吟片刻,臉上一抹厲色閃過,“那就殺了他,只要他死了,東西當然就回到了我們手里!”
心中猛的一跳,宋小喬看著她。
司徒均坦然與她對視,良久微微一笑,問道:“怎么?你不敢?”
“殺人……可是犯法的啊……”宋小喬喏喏的低頭道。
司徒均冷笑一聲,道:“在這里講法律,實在太可笑了,弱肉強食,你不殺他,他就會要你命,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我……”宋小喬語塞,沉默了半晌才道,“我再想想吧?!?br/>
她是個現(xiàn)代人,要她殺人,她做不到。
回去忐忑的補了覺,次日之風又來找她,問些關于帳本的問題。宋小喬本不想管了,可苦于對方威逼利誘,還是耐心的講解起來。
瞧著近距離的這張臉,完美無暇,之風神色專注,白的近乎透明的臉頰,純凈的宛如天使。
就是這個家伙,外表單純,心如蛇蝎呀呀呀……
涼管家來報:“王爺,轎子已經(jīng)備好了?!?br/>
“轎子?”宋小喬一怔。
“今天是十五了,王爺每個月十五都會帶白公子去城外的菩提廟上香,上個月王爺在休養(yǎng)所以沒去,這個月,該去了吧?”涼管家的敘述里帶著淡淡的詢問。
正要回絕,之風一個眼神,低聲道:“這次帶著我去。”
蘭蕭蕭每個月都去菩提廟,一定有什么計劃,他自然要去看看。
宋小喬無奈,回道:“本王一會兒就出去,這次不帶白公子了,帶鳳芝公子去?!?br/>
“是?!睕龉芗掖饝宦?,退了出去。
與之風上了轎子,二人晃晃悠悠的前往菩提廟。
“菩提廟,是個什么地方?”宋小喬問。
之風斂著眸子,沉靜的如一潭水,只淡淡的回答:“只是一間普通的寺廟而已。”
“那蕭王爺為什么每個月都要去?”宋小喬揪著頭發(fā)死命的琢磨,“菩提廟里有她喜歡的和尚?還是她比較怕鬼,所以每個月都去燒香念佛?”
之風終于輕輕笑了一聲,道:“若廟里真有蘭蕭蕭喜歡的和尚,你打算怎么辦?”
“……”宋小喬瞪他一眼,沒說話。
“說起來,”之風仍然輕笑,“你和那位司徒均管家相處的不錯?”
心中一驚,宋小喬應道:“那當然,我是王爺,司徒均當然對我言聽計從了。”她與司徒均的身份,都是禁忌,絕不能讓任何人知曉。
之風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又沉默起來。
車夫抬著轎子十分的穩(wěn)妥,只有輕微的搖晃,宋小喬坐馬車很容易暈車,但坐軟轎一向舒服的很。沒多會兒,有了幾分困乏,她干脆仰面躺下,打起盹來。
與她相反的,之風卻愈加的清明起來,漂亮的眸子里精光閃過。
他嗅到了幾分……陰謀的味道。
終于重重一顛,轎子砰的一聲落在地上,與此同時,一支利箭射進來,被之風一偏頭躲過,刮著銳利的風釘穿了轎子!
“怎……么了?”宋小喬這才迷迷糊糊醒來。
“我看就算刀架到你的脖子上,你也不知道害怕?!钡懒艘宦暎L起身出了轎子。
莫非又有人刺殺?
宋小喬長嘆一聲,抹一抹臉,也跟出轎子,她可不想莫名其妙死在這里。
果然,周圍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數(shù)十名黑衣蒙面人。
只是,這次刺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規(guī)模,殺氣更加的凜冽。
“乖乖呆在我身后……”之風扭頭低聲吩咐了一句,便緩緩的邁步上前。宋小喬忙跟緊了,生怕一眨眼他就會消失不見。
雖然膽子大了很多,可是面對這樣嚴峻的場面,她還是會怕啊!
“你們的目標是誰?”之風不緊不慢,視線掃過眾黑衣人,淡淡的問。
無人回答,黑衣人們用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將他們二人包圍起來,并逐漸收攏。
“看來是想把我們?nèi)袅恕敝L輕輕一笑,反手一攬宋小喬的腰,低聲道,“沒人注意的時候你就先跑?!?br/>
“你摸我干什么?!”宋小喬的注意力卻在這上面,又羞又氣。
“笨蛋!”之風瞥她一眼,身形一晃再出現(xiàn)就是在幾丈外,手中寒光舞動。
宋小喬這才發(fā)現(xiàn),當初之風給她那把匕首,本來一直系在自己身上的,剛剛他那么一摸,就到了之風手里。
之風身形迅如閃電,飛快的擾過了幾個黑衣人的隊形,收割了一條人命,又晃晃身子疾奔到另一個地方展開擊殺。
一時間所有的黑衣人慌亂起來,注意力全聚攏到了之風身上。
宋小喬幾乎完全傻掉了,她看著之風憑一把匕首與眾人纏斗,心中竟然恐懼到了無以復加!
如果之風死了,那么她該怎么辦!
翩飛的白色影子在聚攏的黑色中,在蒼昏的天色下,如雪,如云,驚鴻一抹,高傲似仙人!
他的視線偶望過來,眼神中的決然,似乎也在催促宋小喬: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