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住,誰也沒想到,雙方竟是同時趕到了隧道盡頭。
維洛克斯朝身后的眾人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提防雨果的沖擊。
他銳利的目光掃視過莫里的臉,掃過白狼健全的身體,最終落在那針管內(nèi)的藥劑上。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回蕩在隧道之中。
侏儒瞄準,射擊,一擊命中。
子彈將莫里手中的注射器打得粉碎,里面盛裝的液體全部濺落在褐色巖石上。
“休想逃走!”侏儒大喝一聲,槍口還冒著隱隱硝煙。
莫里看著手中的玻璃碎渣,臉上露出又驚又恨的表情,向雨果喊道——
“跳上來!快走!我們還有藥劑!”
“追擊!”維洛克斯掣出利劍,當即下令道。眾人一擁而上,朝隧道盡頭跑去,只見莫里攀住洞口,跳上地面,雨果也連竄幾下,來到隧道上方。
伊然第一個爬上來,四周看不見巖漿滾動,他們來到了一片巨大的空地上,四周漆黑一片,沒有一絲風(fēng),也辨別不出方向。雨果白色的身體宛如鬼影,正朝停在不遠處的巨鳥飛奔而去,莫里正騎在他身上。
“唔??!”
熟悉的聲音從巨鳥身上傳來,一陣莫大的驚喜涌上她的心頭。
是瑞恩!她撒腿朝那邊跑去。
聲音是從巨鳥嘴里發(fā)出來的,他被含在巨鳥嘴里,還沒有被帶走!也沒有被吃掉!
只要把他救下來!——
“伊然!都朗!快去救瑞恩!”維洛克斯在她后面大聲提醒道。
“是!”不用他提醒,伊然已經(jīng)猛沖過去,眼看攆上了莫里和狂奔的雨果。身后,都朗也迅速干上來,雖然他腳上帶著傷,還是比伊然快了幾步。
“這家伙在鳥嘴里?”都朗急速前進著,邊問道。
“沒錯。”伊然回答,“我們得想辦法撬開那家伙的嘴巴。”
……都朗朝下方瞥去,只見雨果加快了速度,剛剛被甩開的距離逐漸被追了回來。
對瑞恩的心疼,劫后余生的激動,還有對莫里和雨果的仇恨,一瞬間涌進了少女的胸膛。
這兩個家伙,一會兒一定會礙事啊。伊然心想。
他們只有兩個人,我射倒莫里,敵方就沒有指揮了……
“隊長,我先去給莫里一箭,”伊然恨恨地說道,“這樣我們的營救就更方便了!”
“?。俊倍祭抒读艘幌?,旋即點頭同意。
“不一定要射中莫里,向雨果開火。”他說道。
“拖住它們的速度,省的趕上來了在旁邊礙手礙腳!”
“遵命!”伊然轉(zhuǎn)身拉弓,弓弦繃得緊緊,凝集著憤怒的箭頭對準了奔跑的白狼。
自從知道這兩個人是叛徒后,伊然就恨不得把莫里和雨果千刀萬剮。
這么好的機會,怎么能隨便放棄呢!
“站住!”她大叫一聲,飛到空中,拉弓射箭,雨果朝旁邊騰挪躲閃,利箭重重插進地面,這一箭雖然沒射中,但迫使他偏離了最近的路線,減緩了速度。
再來一下!伊然飛速搭箭,略一瞄準,朝下方射去,這一箭擦著雨果的身子飛過,一道血痕出現(xiàn)在他身上。
差不多掌握了他的速度,只要事先計算好距離,加入修正……
伊然再次拉弓,這次瞄準了莫里的頭。
看箭??!
嗖!
利箭劃破空氣,準準指向莫里的頭頂,他抬起手臂,攔在攻擊襲來的方向上,勉強擋住了這致命的傷害,小臂的骨頭卻被擊得粉碎。
又是利落的兩箭,分別插進雨果的前后腿,白狼踉蹌幾下,傾斜著猛摔在地,好半天沒能掙扎起來。
后面,陸續(xù)從隧道中爬出的戰(zhàn)士們朝這邊撲來,預(yù)備將兩個叛徒一網(wǎng)打盡。
“走了!伊然!”巨鳥就在眼前,它的嘴巴緊閉,從里面不斷傳來瑞恩求救的信號。
“它的嘴一看就硬的砍不動,得想辦法讓它嚎出聲來——”
他略一皺眉,兩眼殺氣彌漫。
“我來削了它,你警戒四周!”
伊然一咬牙,點點頭,跟著都朗俯沖下去。
都朗掣出長刀,順勢轉(zhuǎn)了個刀花,寒光在黑夜中一閃。
伊然敢發(fā)誓,那一刻,她在巨鳥眼中看見了一絲恐懼。
它張開碩大的翅膀準備起飛,銳利的腳爪朝這邊抓來。
“唔——!”都朗迅疾轉(zhuǎn)身,從空中疾落而下,一刀劈斷鳥爪,那只大過一只小牛的爪子,飛揚著竄上天空,血滴濺落在兩人的披風(fēng)上。
接著,他騰身而起,刀尖貼著鳥兒前胸劃過,一路飛馳,身后灑下血雨。利刃又快又有力,劃出的血口汨汨流血,那些深深的溝壑隨著都朗的騰挪不斷延伸,最終蔓延到翅膀下方。
好快!伊然目瞪口呆地感嘆道。都朗做完這一切只用了五秒鐘,天災(zāi)獸的胸口已血淋淋一片,宛如用鮮血匯成的蛛網(wǎng)。
“啊!——”他再次重刀劈下,斬斷巨鳥的左翅,接著,順著劈開的骨縫,都朗將刀一旋,直直撬開它的骨頭,將刀尖探入骨髓。
巨鳥徹底忍耐不住,發(fā)出瘆人的哀嚎聲,凄慘的鳴叫回蕩在四周。
它張開嘴了!伊然心頭一喜。
瑞恩就直直躺在它的大嘴里,被五花大綁,拼命掙扎,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這邊。
四目相對,伊然覺得,仿佛已經(jīng)有一百年沒有見過他了。
我這就來……她縱身向上飛去,然而渾身浴血的都朗已快她一步,用長刀一把探入鳥嘴,劈斷它與臉龐連接的肌肉,使開口變得更大。
都朗伸手要將瑞恩揪出來,只見瑞恩突然變了臉色。
“唔唔唔!——”他用最大力氣提醒著,伊然和都朗心頭一緊,朝兩旁望去。
果然!——
“該死!”都朗大罵一聲,收回手來,轉(zhuǎn)而拽住伊然的胳膊。
身旁,一張血盆大口已經(jīng)張開,一只黑色巨狼,借著夜色,不知什么時候摸了過來,雙眼散發(fā)綠色瑩光,正朝她撲咬過來。
伊然感到身子被擰成了麻花,都朗帶著她盤旋而出,左沖右刺,逃出重圍。
“瑞恩!……”她捂住嘴巴,得而復(fù)失的悲傷險些使她崩潰。
“他死不了!現(xiàn)在不許哭!”都朗提醒道。
兩人已經(jīng)飛上了高空。
伊然沒想哭,她不斷告誡自己,現(xiàn)在的自己,已經(jīng)不是個事事都要靠別人,在戰(zhàn)場上動不動就慌了手腳的愛哭鬼了。
“不過是多了幾個送死的家伙而已,把這些天災(zāi)獸解決掉就好了!”
都朗如此說著,等打量一圈四周,才發(fā)覺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
一只,兩只……不一會兒,數(shù)十只巨狼從四面八方朝他們涌來,將二十三名士兵團團圍住,把他們與瑞恩分隔開。
都朗和伊然身邊,也被襲來的巨狼圍了個嚴嚴實實,伊然一時不知道該向那一只下手。
天災(zāi)獸龐大的身體,總能給人帶來無形的壓迫和恐懼,現(xiàn)在看來,手中的巨形箭頭,也像玩具一樣毫無用處。她不斷給自己打著氣,注視著不斷縮小的包圍圈,都朗則握住長刀,尋找著相對薄弱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沖出去。
“隊長,我們要強突嗎?”伊然緊張地問。
另一邊的戰(zhàn)斗一定已經(jīng)開始了。伊然心想。
她能聽見士兵臨死前的哀嚎,還有維洛克斯發(fā)號施令時的吼聲。
“嗯。”都朗點點頭,最終選定了一個方向。
“它們的包圍圈已經(jīng)縮的非常小了,飛上去時小心別被一爪子拍下來?!倍祭侍嵝训?。
“再耽擱下去,不是被吃,就是被踩死……”
“射下這幾只的眼,能做到嗎?”都朗指著最前面的幾只天災(zāi)獸,“我對付后面上來的,你對付前面這幾個?!?br/>
“瑞恩……”
“先別想他了,你覺得我們現(xiàn)在來得及救人么?”都朗一口打斷道。
“等出去以后,盯死莫里和雨果就好,巨鳥已經(jīng)完蛋了,沒法一飛沖天,他們兩個要想逃跑,已經(jīng)沒那么容易?!?br/>
“準備好了嗎?我沒法一直護著你?!倍祭首詈罂戳怂谎邸?br/>
“嗯?!币寥稽c點頭,學(xué)著法莉的樣子,一次拉起兩根箭。
“動手!”都朗說著飛躍而出,左腳奇怪的歪在身后。天災(zāi)獸爭相跳起來要咬他,卻都讓都朗在最后一刻逃離。
嗖嗖!她松手放箭,最前方的天災(zāi)獸頃刻變成了瞎子,它怒吼著,胡亂拍打,可失去了方向與視力,它和一大坨會動的肉塊沒有區(qū)別。
再來!伊然調(diào)整姿態(tài),躲過一次撲打,拉弓怒射。
嗖嗖!
弓弦悅耳彈動,黑血迸出,第二只撲上來的野獸雙眼變成了烏黑的深洞,亂沖亂撞起來,包圍圈逐漸變得散亂,失去了剛剛鐵桶陣般的秩序。
“有機會?!倍祭食驕士债敚蜎_而下。
“看刀!”
三下利落的斬擊,劃破雙眼,斬斷前肢,又刺進喉嚨,他宛如精密設(shè)計的機器,一次次在天災(zāi)獸群中殺進殺出,所到之處鮮血飛濺,倒下一具具野獸的尸體。
都朗宛如一個抓不住的黑色魅影,撕裂敵人的防線,他身后,七七八八倒下十幾只天災(zāi)獸,包圍圈被打開一個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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