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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代因為工作上的突發(fā)狀況臨時改簽機票當晚就飛回國了,剩下的人按原計劃第二天回國,飛機抵達江城時已是北京時間晚上十點,顧澤昊安排霍偉臣送朱小鹿回學校。
“哈,二叔謝謝,二叔拜拜,我走啦。”
師大東門,朱小鹿蹦跳著下車,一張小圓臉笑的明媚可愛,壓根看不出剛剛經(jīng)歷十幾個小時飛行的樣子,霍偉臣細心的叮囑幾句之后發(fā)車離開。
朱小鹿剛想掏手機給夏程程匯報自己已到校,身后傳來陌生又熟悉的男聲,“朱小鹿同學請留步?!?br/>
?……?朱小鹿歪著腦袋回頭。
喊住她的人是魏森,想到她曾誤會他對自己有意思,朱小鹿略尷尬的擠了擠眼,語氣淡淡的,“有何貴干?”
見她不算熱情,魏森頓了頓,自報家門:“我是許氏的魏森,許總助理。”
“……”朱小鹿想翻白眼,我當然知道你是魏森了,“找我什么事?”
這么晚來找她,難道是想通了來拿住院費的?朱小鹿走近一步,咬了咬唇,“魏總,不好意思,我現(xiàn)在手里沒帶那么多現(xiàn)金,您能給我留個賬號嗎?我回去宿舍就開電腦給您轉(zhuǎn),具體多少錢?。俊?br/>
魏森:“……”
她當他大晚上過來要債?魏森余光瞟向不遠處的車里,想象那里頭的人聽到這話會是什么表情。
“朱同學理解錯了,許總在車里等你?!蔽荷瓫Q定開門見山。
朱小鹿卻并未立即往那山里去,她雙手交叉立在胸前,“那個,魏總,實在抱歉,您能不能不喊我朱同學啊,你知道的,豬,呵呵,喊小鹿同學吧?!?br/>
魏森:“……”
“嗨呀,算了算了,等我還了你的錢我們也沒交集,喊什么不重要了。”仿佛大晚上的他倆站在這里只是為了討論一個合理的稱呼,朱小鹿說完轉(zhuǎn)身就走,剛跨出一步又折回身,小嘴咧得老開,“記得哦,給我發(fā)銀行賬號,謝謝?!?br/>
魏森:“……”
他極盡全力去控制自己不要把眼前如此脫線的小姑娘和車里的那個人聯(lián)想在一起,可……有點困難。
像是感應到了來自黑色路虎里掃射過來的不善的目光,魏森忍不住一個寒顫,從腳底板躥到腦門,老板等不耐煩了,不多想,他直奔主題,這一回語速很慢很認真,不容拒絕,“小鹿同學,許總在五米外的車上等你?!?br/>
Duang,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她極力想忽視的背景下,以一股強勢的力量于腦內(nèi)炸裂開來,無數(shù)個腦細胞和神經(jīng)元都在好奇的往一處兒擠,試圖窺探那炸裂開的細縫中到底是何等景象,朱小鹿有點不受控制的感到腳底發(fā)虛。
許總。
許總。
許總……
心臟不聽話的正“撲騰撲騰”沒有節(jié)奏的亂跳。
昨晚她蹲在馬桶上抱著霍唯一的筆記本刷到的資料與圖片正過電影似的在眼前串播,她情急中想閉眼不看這一切,為什么閉上眼睛卻看得更清楚?
擔心魏森察覺到她的異樣,朱小鹿腳步定在原地不敢轉(zhuǎn)身,卻也無法向前邁步。
郵局里她問韓代“然后咧?”,那一瞬,像是靈魂開竅,甚至走火入魔,電光火石間連她自己都嚇到了。
魏森如果不是個人意愿,那就是被授意,能讓他言聽計從甚至徹夜守在一個陌生人病房的人,除了魏森爸媽大概就只有他的直屬上級及老板許晉東了吧?
這個極其簡單的推測令朱小鹿分外惶恐,為什么郭宇送她小鹿圖形的項鏈以及公寓鑰匙她沒見多欣喜感動,可這一刻確定是許晉東帶她離開蒼溪縣她卻渾身顫栗般的激動呢?
明明可以說服自己許氏集團向來熱衷做慈善,在一連同縣捐贈兩所希望學校時對她的這點照顧真的不足為奇。
可為什么心偏偏不聽使喚,非要將之前提都不愿意提起的那顆烏龍蛋搬出來湊熱鬧?
如果新生開學典禮洗手間門口的烏龍男主角就是劉芳口中的具有氣質(zhì)的大人物……
朱小鹿很快否定自己的猜測,深呼吸,努力中斷一切聯(lián)想,她那天戴個口罩幾乎遮住了整張臉,許晉東不可能認出她。
即使認出了,又能說明什么?
她此時此刻心情十分復雜,緊張、激動、震驚、失落……都不足以概括自己。
這種完全陌生的情緒像猛獸山洪,她這未經(jīng)風雨的小身板根本擋不住。
完全脫離正常軌道的心緒令她驚慌不安,她怎么變得這么……自作多情了?當真是看多了言情的單身狗想象力豐富?
“小鹿同學?”魏森見她久久沒回應,于是向前一步,聲音拔高了些許。
“哈?”朱小鹿驀地回頭,一臉受驚后努力鎮(zhèn)定的表情,“許總?哦,哦,找我有什么事嗎?”
魏森嘴角抽了抽:“……”
小姑娘站在他面墻局促不安的樣子竟令他覺得十分好笑,剛才不是還一副無所謂的官方態(tài)度嗎,這會兒突然如此緊張是為何?他耐心十足的將剛才的話重復了一遍,“小鹿同學,許總時間寶貴,麻煩你跟我過去?!?br/>
好吧,朱小鹿深呼吸一口氣,怕,不是她的作風。
魏森將后座車門打開,漆黑的車內(nèi)有一簇小小的星火,人還未走近便能聞到煙味,距離車門兩步距離的位置,朱小鹿正躊躇不前。
她在糾結(jié)她的拉桿箱怎么處理。
跟著提上去顯然不合適,但就這么放在外面好像也不怎么安全,這里面可都是她買回來送給室友的寶貝,甭管李成多么不討喜,她還是給她買了護膚品。
“你提著箱子在外面等。”車內(nèi)小星火處傳來清冷疏離的聲音。
朱小鹿猛地抬頭,眼睛瞪的更大更圓,車里坐著的是許晉東沒錯,即使兩次見面都只說了不到兩句,加起來十個字都沒有,但這聲音她是熟悉的,劉芳在宿舍里循環(huán)播放過很多次他的采訪視頻。
眼底盛滿的震驚既有他到底在對誰發(fā)話的疑惑,更多的還是他居然知道她在糾結(jié)什么。
魏森有點方,讓他拿著行李箱在外面等?黑夜極好的隱藏了他滿臉的窘迫,好吧,工作的多樣性總是隨時隨地得以體現(xiàn)。
“進去吧?!蔽荷舆^她手里的箱子。
一只腿邁進去,半個身子坐到皮質(zhì)座椅,車門由外關閉,朱小鹿心怦怦跳,她安慰自己,緊張是正常的,但只能緊張一分鐘。
漆黑的車內(nèi)安靜的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聽到。
朱小鹿默念著58、59、60……
“你跟霍家老二很熟?”許晉東像是掐著她心底的秒表。
朱小鹿:“……”
心跳忽然停止,等緩過來時才想起他的話,霍家老二,誰?二叔?
朱小鹿想過無數(shù)種他可能找她的原由,這沒頭沒尾的一句還是讓她大感意外,她穩(wěn)了穩(wěn)心神,語氣平淡自然,“二叔嗎?也不算很熟,好朋友的二叔,或者是好姐妹男人的好兄弟,呃,聽起來好復雜哈,呵呵……”
什么是尬笑?朱小鹿慶幸這會兒車內(nèi)燈滅,對方看不到她滿臉僵硬。
只是下一秒,眼前忽然一閃,車內(nèi)燈開,朱小鹿反射性用手遮光,心底暗嘆,窩草,他不會有讀心術(sh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