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罪罰之地的對民而言,他們世世代代以來最大的夢想,早已不再是回歸家族,洗脫罪民之身福蔭子孫,而是想讓子孫后代像凡夫俗子一樣,無憂無慮的生老病死;
但偏偏就是這種平凡簡單的夢想,對于出生在罪罰之地的罪民來說,卻是世代難求的最大奢望,因為他們體內(nèi)流淌著的,是被家族種下罪罰烙印的罪孽之血;
因為罪罰血脈會隨著他們的繁衍生息世代流傳,將對先祖的罪罰,化作后輩的恥辱,生來悲苦,低賤卑微,堪稱是:禍及子孫后代,永世不得翻身;
整個罪罰之地的罪民,有的仍舊懷有希望,希望未來能夠洗脫罪民之身,無論是自己,還是子孫后代,活下去,繼續(xù)繁衍生息下去,總會有希望;
而有的,早已絕望,甚至寧愿去死,但是面對生養(yǎng)自己的父母,身負養(yǎng)老送終的責任,只好無可奈何的忍受著屈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自欺欺人的茍活著;
人到成年,本該娶妻生子,但對于罪罰之地的罪民來說,卻是一個萬分糾結的艱難抉擇,因為他們自己背負著屈辱茍活,但是卻不想讓自己的子孫后代也這樣茍活;
每當這個時候,父母總會想盡辦法逼迫他們男婚女嫁,生兒育女,而他們在子女誕生后,便會父母的用心良苦,因為子女就是希望,承載著一家老小的希望;
父母的希望放在子女身上,如果這份希望得不到實現(xiàn)和滿足,就會想盡辦法讓子女成婚,讓他們生兒育女,然后將這份渺小的希望,從子女身上轉(zhuǎn)移到孫子孫女的身上;
這份渺小的希望,不僅僅是有朝一日能夠洗脫罪民之身的希望,也是他們生存下去的希望和動力,這就是整個罪罰之地所有的罪民,為何能夠繁衍至今的原因所在;
也正因如此,對于所有在罪罰之地茍活的罪民來說,他們早已無畏生死,但是,他們卻害怕失去希望,害怕子孫后輩滅亡,害怕面對那種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絕望;
家族中人深知這一點,所以歷來才會用屠滅村莊的殘忍手段,憑借高強的武力和深厚的修為,對罪罰之地的罪民,進行蠻橫霸道的武力鎮(zhèn)壓,和卑鄙無恥的言語脅迫;
從古至今,無數(shù)血與火的教訓,罪與罰的體現(xiàn),往往都是家族中人,先是卑鄙無恥的用言語脅迫,然后再蠻橫霸道的用武力鎮(zhèn)壓,甚至為了達到殺雞儆猴的目的而不擇手段;
他們屠滅村莊的時候,會先從小孩下手,手段殘忍的殺掉一個個小孩,直到小孩被盡數(shù)屠戮,才會對成年人動手,一個一個的屠殺,最后才輪到老年人,在絕望中死去;
甚至大多數(shù)老年人,包括一部分成年人,根本就不用他們動手,就會在如墜深淵的絕望和痛苦之中,選擇自我了斷,帶著重生的希望慷慨就義;
而每當這種時候,難免會有幾個有血性的人,因為內(nèi)心壓抑的憤怒和屈辱,在絕望和痛苦中爆發(fā),所以會不顧一切的拼命反抗,但結局卻總是徒勞無功,甚至想死都難;
每次家族派來的人,在想要懲罰罪民的時候,也總是刻意而為的選擇小孩進行懲罰,就是這個原因,因為小孩子對于其他罪民而言,就是他們生存下去的希望和動力;
身為過來人的王剛,更是身為一個村莊的村長,對這些無法言說的隱秘,自然是清楚了然,所以才會出言安撫其他罪民的情緒,否則恐怕真的會有人,因絕望而自盡;
聽了王剛的寬慰之言后,一雙雙朦朧淚眼之下,發(fā)出了一聲聲充滿關懷的詢問:
“村長!您怎么樣了?要不要緊?”
“老哥!我看您傷得不輕??!您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都別說了!我看咱們還是趕緊送村長回去養(yǎng)傷吧!”
......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又七手八腳的一起動手,將王剛的身軀抬了起來,扛在幾個年輕力壯的肩膀,前呼后擁的朝著王剛的家里走去;
王淵被擠出了人群,看著王剛被一大群村民抬走,頓時放心不少,于是連忙回頭看向阿龍;
只見阿龍正雙目微瞇,站在原地,胸膛起伏,均勻有序,心知武道修者可以自己療傷,于是便放心不少;
但是出于擔心阿龍被外人打擾,所在他還是快速的跑了過去,默默的守在了阿龍身邊;
轉(zhuǎn)眼間一個時辰過去,送村長回家的村民,也一個個陸陸續(xù)續(xù)的回來了;
參加少年獵王大比的五十多個少年,除了阿龍以外,其他有所斬獲的少年們,也一個接一個的扛著獵物走下山來;
正在此時,一道蠻橫無理,嬌縱跋扈的聲音,從眾人的身后響起:
“大膽罪民!本小姐再此,爾等還不速速退下,快快給本小姐讓路!”
所有村民下意識的聞聲回頭,一看之下頓時渾身一顫,不約而同的再次退卻兩旁,讓開了一條道路;
白衣女孩背負寶劍,像個小大人一樣,學著中年男子的做派,雙手倒背在身后,踱著小方步,不急不緩,派頭十足的穿越人群,大搖大擺的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白衣女孩看了一眼仍舊站在原地的阿龍,心中雖然有些好奇,但是卻并未因此多想,而是刻意的清了清嗓子,學著中年男子的口吻,用一副高高在上的語氣嬌聲呼喝:
“爾等罪民聽著,本小姐王語嫣,今日特奉我父親大人之命,代我父親大人前來,監(jiān)督本村莊的少年獵王大比,由本村莊文武學堂的導師,輔佐本小姐完成任務!”
就在白衣女孩宣告中年男子的命令的時候,王剛那幾個兄弟,也就是文武學堂的導師,先后施展輕身功法,從山道上縱身起落,飛躍而來,短短數(shù)息時間便飄身落地;
他們身為武道修者,修為境界雖然不高,但是卻遠超凡夫俗子,自然是將白衣女孩的言語,盡數(shù)聽入耳中,雖然他們暗自好奇王剛為何不在此地,但卻并未出言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