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天還是去部隊等我回來吧,這邊不安全。我走了,照顧好自己。要是有什么可疑的人,第一時間聯(lián)系小五?!?br/>
“嗯。”
待他一走,鄭文麗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這個黑色盒子,當摸到那熟悉的形狀時,她心下一驚。
一把和她掌心差不多大的手槍,里面還有一張紙。
“注意安全,保護好自己。我愛你?!?br/>
蔣媛媛最后的那句話還是在他們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不管是不是真的,李長生對她終究是難以放心。
上一次的綁架,也像是敲響了警鐘。
鄭文麗在李長生走的當天,買了飛機票就回了軍區(qū),她現(xiàn)在真是越來越惜命了。
她是沒什么事,但李長生出事了。
這一夜,鄭文麗整夜失眠,心里一直有種心口發(fā)緊的感覺。
早上一醒來,一向和她井水不犯河水的蔣戰(zhàn)居然叫她去辦公室,她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看見蔣戰(zhàn)辦公室里的小七、虎子、小柳…
“長生呢?他又去執(zhí)行任務(wù)啦?”她有些強顏歡笑的問。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隨即又整齊的低下腦袋。鄭文麗像是明白了什么,眼淚就這樣滑落。
“小鄭啊,我們當兵的,命都不在自己手上。你嫁給他那天起,就應(yīng)該知道的。”
蔣戰(zhàn)有些沉重的開口,把手中的信封交給她?!斑@是他出任務(wù)時留下的信,鑒于李長生同志為國家做出的貢獻,追封為烈士,升中校軍銜。其實這個決定早就已經(jīng)做出來了,只是上面批復(fù)時間長了些,沒想到…節(jié)哀吧?!?br/>
“我們才不稀罕什么狗屁軍銜!你把他還給我!”鄭文麗一字一頓的嘶吼,眼淚像是關(guān)不上的水龍頭。
“嫂子,對不起?!被⒆訋ь^脫帽,一行人整整齊齊對她敬禮。
她從來不覺得一個動作有這么大的惡意,就像是認定了她的李長生再也回不來一樣。
“那個輝子呢?”鄭文麗沉聲問道,那冰涼刺骨的語氣,與李長生竟如出一轍。
小柳紅著眼睛,憤懣的說:“我要他死!”
蔣戰(zhàn)拍拍這位小同志的肩膀,“還是好好活著吧,他不來招惹你,你就應(yīng)該謝天謝地啦。”
話剛落音,辦公室里陰嗖嗖的眼刀,還有死一般的沉寂。他有些不自然的捂住了嘴巴,這特種兵一個他都打不過,別說是這一群了。
“行行行,你們繼續(xù),我走還不行嗎?!蹦弥弊樱Y戰(zhàn)溜之大吉。
鄭文麗忘了她是怎么回去的,所有人都在跟她說,“節(jié)哀吧。”
“祖國和人們會記住這位英勇的中校的。”
“他的光榮不可磨滅?!?br/>
每當聽到這樣的句話,她都是勾唇一聲冷笑。
他們失去的是一位報效祖國的英雄,可她不是??!
英雄可以有很多,但是她的丈夫,卻只有他一人啊,這讓她如何接受!
李長生的遺物被整理好,隨她一起打包回了杏花村。她真希望自己是他的遺物,說不定還能陪著他入那陰冷厚土之下。
李朝明哭的幾次暈厥,精神奕奕的勁頭也變得老態(tài)龍鐘,他也不再是那個風光威嚴的村主任,只是一個失去獨自的老人罷了。
家里的錦旗、榮譽送了一波又一波,慰問的人來來去去。
“快,封鎖機場,停飛航班?!币淮笤缟?,翟嬌急的平時的優(yōu)雅全然不見,對著左震君催促道。
他看著手機上的短信,漫不經(jīng)心的說:“這昨晚留的,現(xiàn)在飛機在天上呢?!?br/>
“那讓飛機返航啊!”
“有什么好擔心的,我覺得文麗做的挺好的啊,這事兒我支持!”
左明月難得和翟嬌站到了統(tǒng)一戰(zhàn)線,“她一個小姑娘,一個人去國外找一個受傷的軍人!你不覺得這事兒很荒唐嗎?”
“要是你我覺得荒唐,要是她,我還真就支持了!”在母子倆不解的眼神中,他又補充道:“一個手槍都打不穩(wěn)的小子,沒資格說我們玩狙擊槍的文麗!”
不管鄭文麗此行如何,左震君都支持。
她的身手還有具備的軍事素養(yǎng),足以保證她自身的安全,要是能找到李長生,也算是圓了她的夢。
要是找不到,讓她早點兒死了這條心也好。
輝子的尸體早就被沖刷在了岸邊,他一直沒讓人把消息放出去只是為了給李長生帶的那些士兵們留個努力的執(zhí)念。
同時落水,同樣的流水沖刷方向,只有一個人出現(xiàn),說不定李長生真的還活著呢。
他的猜想很快就得到了證實。
半個月后,警衛(wèi)員步履匆忙的告訴他,鄭文麗已經(jīng)搭乘上回境飛機,隨行的還有一位名叫曲力的男人。
消息從左震君傳到翟嬌,直到傳到杜瀟瀟的時候,“曲力”是何方神圣才被揭開謎底,大家一顆心可算是放下了。
能讓軍區(qū)上將親自到機場接機的人可謂是鳳毛麟角,能讓帝都里一手遮天的帝輝集團總裁親自接機的寥寥無幾。
左家人和杜家人往機場一站,整個機場都進入了一級警戒狀態(tài)。
鄭文麗下飛機以后還正納悶?zāi)?,機場這么空蕩,大家干嘛要往緊急出口走?她也拉著李長生跟著大流走。
一個穿著空姐制服的人將他們攔了下來,“對不起,請您走那邊?!?br/>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可不就是去機場大廳的。經(jīng)過此行一番歷練,鄭文麗對于這種反常態(tài)的事情,警惕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她還在分析眼前的情況,帶著鴨舌帽的李長生拉著她就往所指的方向走。
“別啊,等會兒…”
他二話不說一個公主抱,把人抱到了大廳,進入左杜兩家人的視線,才把人放下來。
對著穿著軍裝的左震君敬了一個禮,“報告首長,我回來了?!?br/>
鄭文麗順著聲音,看見了給予她溫暖,帶給她力量的這群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你…你們!唉呀!相似你們啦。”
她眼底含淚的飛奔過去,一個懷抱包裹了好幾個人。
一番噓寒問暖,得知都無大礙后。由杜家做東,一群人痛痛快快聚了一次。
國家對于“失而復(fù)得”的李少校很是寶貝,一下子提升到了大校軍銜,并從前線退下,擔任軍區(qū)師長。
升官之喜對他們并無太大影響,關(guān)鍵是——她懷孕了。
當然,這只是鄭文麗的猜測。她趁著李長生去軍區(qū),開車約著杜瀟瀟陪她去醫(yī)院檢查。
杜瀟瀟向來也不是能守得住秘密的人,鄭文麗看見眼前一個個熟悉的面孔,有種想踩著油門溜之大吉的沖動。
最先爬到她車蓋上碰瓷的鄭文清,拍著擋風玻璃,“大姐,真的嗎?我是不是要當小姨啦!”
隨之而來的是各種詢問,鄭文麗打開車門頗為無奈的說:“我也只是猜測啦?!?br/>
翟嬌不客氣的坐上副駕駛,“沒事兒,讓明月去幫我代課了,翟媽媽陪你去檢查?!?br/>
黃慧也不服氣了,搶著坐進了后座,最后剩下杜瀟瀟一個人,又開了一輛車,一群人浩浩蕩蕩去了醫(yī)院。
李長生回家的時候,看見家里一點兒光線都沒有,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呢,身后就撲過來一個人。
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任由她捂著自己的眼睛,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行動。
“猜猜我是誰??!”
鄭文麗刻意壓著嗓子,聲音雄厚了不少,卻還有一種抹不掉的調(diào)皮。
“我老婆。”
“不對!”
“不對?”李長生這反問,帶著濃濃的危險氣息,她慫慫的立馬就改口了。
“對噠,不過沒說完整啦。”鄭文麗說:“應(yīng)該是你的老婆和孩子!”
人到了某個關(guān)鍵時候,腦子總會有些反映不過來的時候,李長生也不例外。
他愣了好半晌,“你懷孕了?”
語氣滿滿全是驚訝,甚至還有點兒嚴肅。鄭文麗一下子就懵了,他不會因為不喜歡孩子,真的讓她打掉吧。
還在說與不說見糾結(jié)的時候,李長生表情已經(jīng)變成了后知后覺的驚喜,“我們有寶寶了?”
隔壁和對面二樓陽臺上觀望的幾個人也是奇了,童林說:“我認識他這么多年,嫂子嫁給他的時候第一次見他笑那么開心,這次還是第一次聽見他的笑聲?!?br/>
鄭文麗不僅是聽見了他此刻的笑聲,還看見了李長生神采奕奕的眼神,滿滿的都是幸福開心。
傳言帝都有位師長已經(jīng)魔怔了,妻子懷孕后導(dǎo)致他性格大變。
最后三個月甚至要求請產(chǎn)假陪護,更玄幻的事情是,這申請交到中央,領(lǐng)導(dǎo)居然準了!
于是每天下班的李長生不用拿跑車當飛機開了,全心全意在家里陪著鄭文麗,鄭文麗皺一下眉頭,他都緊張的不得了。
最讓人緊張的時刻,到來了。
和杜瀟瀟一模一樣的待遇,鄭文麗聽了杜瀟瀟的經(jīng)驗傳授,也提出了不許李長生陪產(chǎn)的要求。
疼到嘴唇發(fā)白的鄭文麗被推進去了,李長生就開始在走廊轉(zhuǎn)圈圈,這緊張程度絲毫不亞于當年的童林。
進去一個小時不到,護士開始頻繁進出,不一會兒杜國榮被護士叫走。
意識到事情不對的李長生二話不說,邁著步子就闖進去了??匆娤律砣茄泥嵨柠?,他幾乎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她怎么了?”
“首長,夫人大出血,我們院的儲備血都用完。!兩個小時以內(nèi),不然她會失血過多…”
鄭文麗是罕有血型,從他第一次救她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現(xiàn)在再來后悔為什么沒有儲備好,做好準備已經(jīng)沒有意義。他能想到最快的辦法,也是風險最大的辦法,就是聯(lián)系黑市,高價購買。
消息發(fā)出去一個小時、兩個小時,價格從十萬漲到一千萬,仍是猶如石沉大海。
左家一家人聽聞消息坐著直升機從南城趕來,看著眼前的人個個萎靡不振,焦急的神色毫不掩飾。
“這…文麗怎么了?”
黃慧握著老姐妹的手,極度哽咽,總算把事情交代清楚。
“左明月,趕緊跟你姐輸血去!”左上將一聲令下,所有人就像看見救星一般盯著他。
產(chǎn)婦情況已穩(wěn)定的消息傳出來,大家一口氣還沒松完,就聽見里面興奮的聲音,“生了生了!”
李長生早就守在了鄭文麗的旁邊,大掌撰著那雙白嫩的手不放,孩子出生他眼皮都沒掀一下。
一場意外,引出了一個秘密。
“文麗,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講過明月名字的來歷嗎?”翟嬌問道。
“美人邁兮音塵闕,隔千里兮共明月。這詩我記得!”
“我當年還生過一個女兒,在帝都的時候,可是她剛生下來就進保溫箱,我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她就被人抱走了。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她。她叫邁兮,你可…認識她?”
隔千里,他們也能共明月。這是他們對自己孩子的思念,把所有的相思都寄托在了兒子身上。
翟嬌說的很隱晦,鄭文麗若說不認識,她就這樣以翟媽媽的身份陪著她也滿足了。
鄭文麗莞爾一笑。“所以,我叫左邁兮?這名字好聽呀!”
翟嬌笑著笑著就哭了,兩個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在外面等著不好意思出面的兩個人也進來了。
“邁兮?!?br/>
“姐?!?br/>
一家人團聚,李長生默默退出了病房。
鄭文麗突然說道:“您什么時候知道的?”
“傻孩子,我自己懷胎十月剩下來的女兒我還不認識了?”
“.…..”
在三大家人的精心照料下,孩子基本成了長輩的樂子,李長生和鄭文麗也樂得清閑。
每當杜瀟瀟看見和她家兒子一樣性別的小子,就忍不住想吐槽。
“你說這倆小子咋辦嘛,到時候真搶女朋友,也不知道誰打得贏誰?!?br/>
好像是接收到了來自親媽的質(zhì)疑,四歲的童寶寶十分霸氣的舉著拳頭,跑向路都走不穩(wěn)的李寶寶。
他還沒跑到,李寶寶就一屁股墩摔在了地上,蹬著小短腿哇哇大哭。
鄭文麗一下子緊張了,準備跑過去抱兒子,李長生把人扯到懷里。
“你兒子裝的都看不出來?”
“裝的?”
童寶寶此刻眨著他的大眼睛,無辜跑向杜瀟瀟,以示清白。
他一跑開,李寶寶立馬就不哭了。拍拍自己的小屁股,拽著他的裝甲車模型非常拉風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