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號樓的女寢宿舍樓前,忻宇平靜站著,等待著。
他并沒有上去,一來,這是女寢,自己無緣無故的進去好像也并不合適。二來,眼鏡里邊說的事情,忻宇雖然相信,但也需要一個接受的過程。
時間漸漸前進著,十一點,女寢宿舍樓大門關(guān)閉。周圍的路燈也全部關(guān)閉,忻宇一個人如同隱身在了黑夜之中一般。但他依然站著,等待著。
忻宇無法離開,害怕這會是真的,但是也難以想辦法阻止,現(xiàn)在就沖進去,后果會很嚴重的。
時間緩緩來到了十一點半,而果然,在忻宇的注視之下,看到了六樓有一個宿舍,陽臺上一個女生坐了上去,孤單的背影似乎正在等待著什么。
忻宇確定,是時候了。這個人肯定就是要跳樓的懷芊菱,果然眼鏡上說的沒有問題,就在現(xiàn)在,必須要阻止。
11號樓前,忻宇瘋狂的敲門,一邊大喊讓宿管老師開門。
“老師,你快點開門。有女生要跳樓,要出人命了。回頭我再跟您解釋,快點把門打開,她馬上就要跳了!”
宿管阿姨原本都很惱火,不過聽著忻宇說有人要跳樓,也慌里慌張的找到鑰匙開了門。
忻宇立刻沖進去,往六樓跑,而宿管阿姨也跟隨著忻宇往上走,并沒有懷疑忻宇,甚至也在想著能夠幫忙。
629宿舍,忻宇敲門。但是沒有人回答,忻宇退后幾步,直接撞了過去。
一下就把門撞開了,果然看到了一個女生坐在了陽臺上沉思。宿舍里沒有開燈,黑乎乎的一片。
忻宇勉強站穩(wěn),往那個女生面前跑,而那個女生立刻站了起來,一種要跳樓的模樣,阻止忻宇靠近。
“懷芊菱,我是忻宇。我們同班的,你還記得嗎?軍訓(xùn)的時候,有一次玩接力賽,我們是一個隊的,還記得嗎?”
與此同時,宿管阿姨也跑了上來,進入宿舍看到這一幕,直接打開了燈。
“同學(xué),有什么事兒說出來吧!下來吧!多危險??!”
宿管阿姨完全打消了對忻宇的懷疑,也開始勸導(dǎo)了懷芊菱讓她放棄做傻事兒。
……
深夜的629女生宿舍里,四個從沉睡中醒過來的女生,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一臉懵逼的看著面前的場景。
忻宇和宿管老師站在宿舍里,一個額頭上帶著汗水,另一個也是一臉緊張的看著陽臺上的女生。
陽臺上,一個身材纖瘦高挑的女生坐在那里,臉上兩行淚源源不斷。她很沉默,對于兩個勸導(dǎo)她的人也不回答,只是坐在那里,甚至隨時往后一仰,生命就這樣到此為止了。
“懷芊菱,我知道你的經(jīng)歷。我很同情你,但是為什么要用這種方法呢?有太多的處理方法了,你這樣做又是何必呢?”
忻宇開始了自己的勸導(dǎo),既然是以拯救者的身份來到了這里,那么他的目的也非常明確。
懷芊菱依然坐在那里,似乎沒有聽見一樣,不回答,也沒有任何動作。
“小姑娘,下來吧!有什么難題就說出來,我們一起幫你解決,不要這樣!想想看你的家人,她們怎么能夠接受孩子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呢?”
宿管老師也勸導(dǎo)著說道,她并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這樣的言語似乎又能夠輕微的觸痛懷芊菱。
忻宇突然靠近宿管老師,在她耳邊輕輕說道“你把三樓310宿舍的蘇悅凝找過來吧!還有,趕快報警,趕緊去吧!”
忻宇說著,宿管老師雖然疑惑,但還是轉(zhuǎn)身離開了。蘇悅凝,那是自己的高中朋友,而且剛剛眼鏡上也看到了,他會在明年一月的時候,在跟一個男生開房后感染艾滋病。
她也是一個需要被拯救的人。
“芊菱,不要害怕!我不會對你怎么樣的。聽我說好嗎?我知道你的事情,你父母死去是為了什么呢?不就是不想拖累你嗎?她們用放棄生命的方式給了你了無牽掛的生活,你這樣做,讓她們?nèi)掠兄绾谓邮苣???br/>
懷芊菱突然很認真的看著忻宇,下一秒,問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忻宇長長呼出一口氣,既然說話了,似乎就代表著可以交流了。
“我是意外得知的,并不重要!芊菱,你好好想想她們,她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是希望你沒有負擔,衣食無憂的生活著。她們的生命都可以不要,不就是為了你嗎?你這樣做,你父母會怎么想呢?她們付出的一切,你都無法理解嗎?”
忻宇繼續(xù)著,只希望勸導(dǎo)她下來,放棄做這樣的事情。
“她們選擇在你高考之后做那種事情,就是想要看到你考上大學(xué),完成她們的心愿。為她們想想吧!如果她們想要在你身上延續(xù)自己的生命,那你這樣做,何嘗不會毀了她們珍貴的愿望呢?”
“芊菱,下來吧!我知道這是你的根本原因,直接原因還是被欺負了。但是你用了結(jié)生命的方式來避開這一切才是最懦弱的行為,有殺了自己的勇氣,怎么會沒有面對的勇氣呢?”
……
忻宇不停的說著,一切原因都只為一個目的,一定不能讓懷芊菱走上這條路。
而伴隨著忻宇的言語,懷芊菱的淚水更加洶涌。雖然她沒有回答,但是很明顯,她聽到了,也開始思考和理解了。
三分鐘左右,宿管老師帶著蘇悅凝走了上來,蘇悅凝身穿睡衣和拖鞋,此時也迷迷糊糊的樣子,看到忻宇疑惑了兩秒,似乎并不懂發(fā)生了什么,自己就被宿管老師叫了上來。
忻宇靠近蘇悅凝,在她耳邊輕輕的說道,“跟你同病相憐,你懂的,勸勸她吧!”蘇悅凝心領(lǐng)神會,點了點頭,立刻變得精神了起來。
“同學(xué),沒關(guān)系的,我初三那年父母離婚,我爸把我媽送進了監(jiān)獄里,他再婚之后就從未管過我了,高中三年到大學(xué),我在超市和快餐店打工,三年了,我一樣開心快樂啊!家庭的悲劇和人生相比,誰更大呢?”
蘇悅凝上前一步,對懷芊菱說著。忻宇在一邊偶爾也說說話,一同勸導(dǎo)。
蘇悅凝和忻宇是一個高中的,蘇悅凝的經(jīng)歷忻宇熟知,甚至感覺她要更加悲慘。
懷芊菱好歹有愛她,至死都在為她考慮的父母,而蘇悅凝的父母直接就是仇人,將整個家庭鬧得天翻地覆,離婚之后,蘇悅凝父親直接把她的母親送進了監(jiān)獄,蘇悅凝也成為了多余的人,而她自己扛起了所有,一個人也快快樂樂的生活著,直到現(xiàn)在。
“下來吧!不管有什么問題,我們都幫你解決。沒事的,我相信我們的遭遇類似,我們可以成為永遠的朋友……”
蘇悅凝繼續(xù)說著,而逐漸的她也走上了陽臺,靠近懷芊菱,在她身邊說著話。
很快警察到來了,不過看著懷芊菱有所好轉(zhuǎn),警察也幫忙安撫勸說,一起勸導(dǎo)著讓懷芊菱從陽臺上下來。
這個過程一直持續(xù)到夜晚零點四十分,而懷芊菱也終于從陽臺上下來,進入了宿舍里邊。
忻宇對兩位警察和宿管老師說了一些事情,他們紛紛點頭,表示明白了理由。
隨后,警察再次進入臥室,大聲喊著“所有人都給我下來!”宿管老師也緊隨其后的喊道“別磨蹭,聽到了沒有,全部都下來!”
四位女生一個個從床上下來,在墻壁的位置排成一排站在那里。忻宇懷芊菱和蘇悅凝三人站在一起,一同看著面前的場景。
“誰拿了懷芊菱的銀行卡和手機?站出來!”警察再次說著,嚴厲的語氣不容反駁。
一個女生站了出來,一邊拿出來手機和銀行卡,那就是懷芊菱被她搶走的東西。
警察拿了過來,再次說道“誰平時一直欺負懷芊菱?站出來!”同樣的語氣,堅決到絲毫沒有反抗的余地。
又有兩個女生站了出來,低著頭也不說話。
“你過來!”四個女生三個站出來了,還有一個依然靠著墻,警察對那個靠著墻的女生說道。
她走了過來,依然看起來怯生生的。
“你什么都沒有做過?”警察問道。
女生搖頭,一邊回答道“沒有,我也經(jīng)常被欺負的!”
“這個宿舍剩下三個沒有在這里的人,她們怎么樣?”
“有兩個也是經(jīng)常搶東西,欺負人。剩下的那個什么事兒都沒有?!?br/>
警察點頭,說道“回去吧!”
那個女生立刻上了床,乖乖的躺好。
“搶別人錢是犯罪的,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懷芊菱要是有個好歹,你知道你的下場嗎?跟我上警車吧!”
第一個站出來的女生露出驚恐的神色,不停的說著我錯了,我們是鬧著玩的,以后不敢了之類的話。
但是警察完全沒有退讓,說道“聯(lián)系你的家人,現(xiàn)在到泠江市泠川區(qū)派出所,你跟我們走!別逼我給你銬上!”
警察說完之后,帶著一個女生走出了宿舍,宿管老師又繼續(xù)對剩下的女生訓(xùn)斥“你們準備好檢討和保證書,這件事情我會反映給學(xué)校的,將來你們的檔案上都會留下這一筆……”
宿管老師說完之后,又看向了懷芊菱蘇悅凝和忻宇三人,柔和的對懷芊菱說道“放心吧!這件事情學(xué)校和警察都會為你做主的,你的手機和銀行卡拿好,要是想要換宿舍的話,你跟我說一聲就好了。想開點,沒什么大不了的。人生總得繼續(xù),一點小事就不活了真的很幼稚。你的路還長著呢,以后說不定你會明白自己比別人更加堅強獨立?!?br/>
懷芊菱依然帶著淚水,點頭之后接下來自己的銀行卡和手機,情緒似乎也好了不少。
然后宿管老師又看向忻宇,稱贊說道“不錯嘛!要是沒有你這一出,也不知道今天的事情會變成什么樣子呢!深夜亂闖女生宿舍這件事就原諒你了!”
忻宇無奈笑了笑,這種說話方式還是很調(diào)皮的嘛!
“芊菱?挺可愛的名字??!今晚就去我們宿舍睡覺吧!明天讓宿管阿姨給你安排新宿舍!”
蘇悅凝對懷芊菱說道,懷芊菱點了點頭,和蘇悅凝一起離開了。
忻宇很有禮貌的對宿管老師說著“老師,沒事我就先走了,懷芊菱的事情勞您費心,我也該回去了!”
宿管老師同樣很和氣的對忻宇說道“多虧你了,要不然要是明天發(fā)現(xiàn)尸體,我還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辦呢!這件事情我會管到底的,你放心吧!懷芊菱以后絕對不會被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