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最后幾個小時的獨處的時間里,蘇子衿決定哪兒都不去。
比起電影院、餐廳、商場,那些人多的地方,她更愿意和慕臻一起待在家里。在家里,他們可以恣意地享受著只屬于他們的私密空間,最重要的是,家里不會有人打擾他們。
無論是陌生人,或認(rèn)識的人,在這最后幾個小時的假期里,她都吝嗇于跟任何人分享他,不想處她以外的任何人占據(jù)他的時間跟注意力,她只想和他兩個人一起揮霍,一起度過。
上車后,當(dāng)蘇子衿把自己的想法如實地告訴慕臻時,慕臻先是一愣,就在蘇子衿以為慕臻不喜歡這樣的安排時,他越過中控臺,忽然將她緊緊地抱在懷里。
“小玫瑰,我愛你!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慕臻捧住蘇子衿的臉頰,他炙熱地親吻她的眉間,她的鼻子,她的臉頰,唇瓣碾過她的唇瓣,吮吸、纏綿。
一股前所未有的洶涌情潮如同一個巨浪,襲向他的心間。
他當(dāng)然知道小玫瑰是愛他的。
對此,他從未有過任何的懷疑。
她為了他孤身一人來到西南軍區(qū),成為了一名隨軍醫(yī)生,之后又隨部隊輾轉(zhuǎn)遷徙青州軍營,浮舟山;為了他,以身涉險,深入山洪暴發(fā)的山區(qū)。
她為他做得那樣多,樁樁件件,都只是因為愛他。
比起她為他所做的,在言語上,小玫瑰說得并不多,以至于他從來不知道,當(dāng)她親口告訴他,她是那樣喜歡跟他獨處,勝過逛街、吃飯、看電影,勝過所有的一切,當(dāng)她親口告訴他,她吝嗇跟任何人分享、占據(jù)他的時間時,他是那樣地激動地那樣難以自抑制,感動得一塌糊涂。
他是那樣狂熱地吮吸住她的舌,掃蕩著她的口腔,像是要把她連人帶骨地給啃進(jìn)腹中。
蘇子衿不明白慕臻的情緒為什么變得如此激動,但是她能夠猜測得出來,必然是跟她之前說得那一番話有關(guān)。
她配合地將身體傾向他,方便他的親吻。
與此同時,她在心里回答他,不,慕臻,我當(dāng)然知道你有多愛我,如同,你之于我。
……
一個小時后,軍綠色的越野車停在了慕臻別墅最近的大型超市的地下車庫。
因為決定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之內(nèi),只要恣意地享受彼此的私密時光就好,兩人決定中午由他們自己做飯,然后再兩個人窩在沙發(fā)里,看書、聊天,或者什么都不干,就那樣擁抱著,待一個下午。
蘇子衿挽著慕臻的手臂,慕臻手里推著購物車,兩人就像是尋常夫妻那樣逛起了超市。
生鮮區(qū)在超市的盡頭,一路經(jīng)過食品區(qū)、生活區(qū)、飲品區(qū),但凡蘇子衿的視線有意或者無疑停留過的商品,慕臻就毫不猶豫地把商品放進(jìn)購物車——棉花糖、棉拖鞋、掛鉤、紅酒、收納盒、毛巾、沐浴露、紅棗,薯片、椰奶,五花八門,種類不一而足。
起初,蘇子衿以為那些東西都是慕臻自己想要的,直到一個印有小豬佩奇的粉紅色書包被放進(jìn)購物車中。
蘇子衿:“……”
“你買小豬佩奇起的書包,是為了送給戰(zhàn)友嗎?”
蘇子衿是見過慕臻隊里那幾個隊員們的,也了解一些他們的情況。他們當(dāng)中,除了胡步元已為人父,也就蔣東來一個人結(jié)了婚,噢不,現(xiàn)在包括慕臻這個準(zhǔn)爸爸在內(nèi),滿打滿算,也就三個已婚人士。
這個小豬佩奇的書包太大,至少是小學(xué)以上年紀(jì)的小朋友才能用得到,而且,阮中尉家里的是兒子,粉紅色的書包,應(yīng)該,不大可能是給阮中尉的兒子準(zhǔn)備的,除卻隊員,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就是,這個書包,是為了送給是西南軍區(qū)的其他戰(zhàn)友了?
慕臻完全沉浸在給媳婦兒買買買的喜悅當(dāng)中,聞言,特茫然地看向蘇子衿,“嗯?這個書包,不是你想買給小柒寶得的嗎?我是看你剛才一直盯著這個小豬佩奇的書包看,我才放在購物車?yán)锏摹!?br/>
關(guān)部隊里的那幾個崽子們什么事?
“我剛才不是在看書……”
蘇子衿解釋的話說到一半,忽然想通了某個事情的關(guān)鍵,她拿起購物車?yán)锏耐闲?、棉花糖、沐浴露、薯片,“這些東西呢?都是你喜歡的嗎?”
慕臻以為蘇子衿是擔(dān)心她買太多,他會不喜歡,他微微一笑,十分善解人意地道,“寶貝兒,只要是你喜歡的,我就喜歡?!?br/>
蘇子衿心道,果然。
蘇子衿從慕臻的手中接過購物車,她把購物車?yán)锏臇|西全部一一給放了回去。
她的記憶力好,哪怕從貨架上拿東西的人是慕臻,她也下意識地記住了貨品擺放的位置。
“怎么了?那些東西你都不喜歡嗎?”
看著自己選的東西,被一樣樣給放回了原位,慕臻不解地問道。
“慕臻,我們是來買菜的。”
蘇子衿無奈提醒。
“噢?!?br/>
給媳婦兒買買買的欲望沒能滿足,蓋茨。慕失落極了。
為了防止某人把半個超市都給搬空,之后的時間里,蘇子衿速戰(zhàn)速決,盡可能縮短挑選食材的時間,同時不忘時刻注意著購物車,以免購物車?yán)镉殖霈F(xiàn)某些奇怪的東西。
一旦慕臻把一些沒必要的東西給放進(jìn)購物車,她便立刻用眼神阻止。
慕臻只好又給委委屈屈地放回去。
后來,在慕臻提前去開車時,蘇子衿又推著購物車,返回超市。
她買了好幾盒巧克力、巧克力球以及一些太妃糖、水果糖。牛奶糖等,并且往慕臻的行李箱里,也塞了一些。
……
這一天,蘇子衿跟慕臻兩人度過了一個最為美妙的下午。
他們一起去超市購物,回去后用他們精心挑選的食材精心烹飪。
他們用以奶代酒,相互碰杯,祝彼此新婚快樂。
吃過午餐,蘇子衿收拾桌子,慕臻洗碗,他們就如同天底下最為尋常的夫妻那樣,共同承擔(dān)著家務(wù)。
飯后,他們像兩只吃飽、喝足的慵懶的大貓,腦袋抵著腦袋,躺在沙發(fā)上,曬太陽。
藍(lán)牙音樂播放著輕柔、舒緩的鋼琴曲。
窗簾只拉著一層薄薄白色的紗簾,中午的陽光透過紗簾曬在沙發(fā)上,溫暖而又舒適,他們被眼光曬得睜不開眼,他們同時閉上了眼睛,然后,又同時在舒服的陽光下,一起睡著。
他們一起醒來,一起上樓收拾行李,一起出發(fā),踏上去西南軍區(qū)的路。
……
對蘇子衿而言,領(lǐng)證的日子,跟沒有領(lǐng)證的日子并沒有什么不同。
噢,不,大概,有那么些不同的。
比如,當(dāng)她把巧克力、巧克力球、太妃奶糖、牛奶糖等分給同事時,收到了一大片祝福的聲音,比如,當(dāng)她終于將掛在脖子上的戒指,光明正大地套在無名指上時,那些總是會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她辦公室的玫瑰花開始消失無蹤,也再沒有病人吞吞吐吐地問她,是否有男朋友。
這種轉(zhuǎn)變,對蘇子衿自是求之不得。
日子在芒果的逐漸變黃、成熟、蒂落中如浮光般掠去。
醫(yī)院院子里種的桂花越發(fā)地香氣馥郁。
在又是一個桂花飄香的日子,蘇子衿在辦公室里寫病例,馥郁的香氣惱得她沒有辦法專心,蘇子衿只好去把窗戶給關(guān)上。
倏地,桂花樹下,一道修長的身影吸引了她的全部心神。
蘇子衿的心狠狠一跳。
她飛快地奔出了辦公室。
“蘇醫(yī)生,怎么了?是要出急診嗎?”
和儲亦塵一起走進(jìn)來得,的同一個辦公室的外科醫(yī)生不明就里地問道。
“嗯。”
蘇子衿應(yīng)了一聲,人已經(jīng)跑出了辦公室,只剩下一道余影。
“難怪嚴(yán)主任那么喜歡蘇醫(yī)生,蘇醫(yī)生果然太敬業(yè)了?!?br/>
那名外科醫(yī)生喃喃自語地道。
儲亦塵看著蘇子衿離開的背影,眼底若有所思。
……
慕臻站在桂花樹下。
他看著他的小玫瑰,像一頭莽撞的小鹿,撞進(jìn)他的懷里。
慕臻以抱孩子的姿勢,把人給穩(wěn)穩(wěn)地接住,一只手在她的屁股上輕輕地拍了拍,聲音噙笑,“慕太太,這算不算是投懷送抱,嗯?”
蘇子衿眼睛像是一塊黑色的水晶,散發(fā)著由衷的喜悅,她眸光晶亮地望著他,“慕臻,你怎么回來?”
今天并不是雙休日,不是嗎?
等等……
慕臻是個軍人。
今天本來并非他休息的時間,然而此刻,慕臻卻出現(xiàn)在,這意味著什么?
蘇子衿唇邊的笑容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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