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個男人對著一個小姑娘,除了圣昭帝之外,其他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陛下,是這……”李方休小聲詢問,“這丫頭抓的我們?”
方才事發(fā)突然,邪祟來襲幾乎是瞬間的事,其他人立刻因震蕩昏迷,只有龍息庇佑的圣昭帝,在閉眼的前一秒看到有男人的身影一晃而過。
“不是她?!笔フ训鄣吐曇痪?,又看向小樟,“小樟姑娘,你心不壞,但為何要把我們困在此處?”
小樟被這么多雙眼睛盯著,心里不禁發(fā)虛,低頭用手指糾纏衣角,道:“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最開始是綠桐接觸的那人,綠桐比我和香兒都厲害,所以我們聽她的?!?br/>
“所以這丫頭是個幫兇?!焙握鹫f著,目露兇光,把手按到腰間。
原本他還覺得對方是個小丫頭,他要是動手,倒顯得沒理。如今聽她這么說,心里一股火蹭蹭蹭就竄了出來。
不過他的手剛放過去,發(fā)現(xiàn)腰間空無一物,臉上表情瞬間一僵,悻悻:“老子率兵打仗十余年,竟然淪為一個破丫頭的階下囚,呸!”狠狠唾了一口,
小樟雖然常年不見人類,但也不是什么善良無害的小姑娘,乍聽何震這么罵她,她頓時柳眉倒豎。雙手往前一劃,地面突然生出幾條藤蔓,扭曲著從何震的腳把他全身纏繞。
“看不起我?哼!”小樟一雙眼睛變成深邃的綠色,“那就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突來的變故讓在場每個人都驚呆,眼睜睜看著何震的臉在剎那間變?yōu)榍嘧仙?。圣昭帝愣了一瞬,回神想用御靈斬斷藤蔓,手一動才想起他們的武器早就不在身邊,登時心里一慌。
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秦蘅一拍地面,借力高高躍起。
坡下聽到動靜,十雙眼睛齊齊望向她。
借著小樟分心的空檔,秦蘅一摸腰間,手往前一揮,數(shù)根絨尾針立刻由她指隙朝小樟飛去。絨尾針上麻藥來得迅猛,小樟還未來得及做出其他反應,已經(jīng)渾身僵硬,直接往地面倒去。
秦蘅翻身落地,整套動作行云流水,嫻熟非常,一看就知道以前訓練過多次。
各將領臉上震驚的表情未減,他們沒想到這么快就有人來救,更沒想到救他們的人會是秦蘅。
而圣昭帝目中閃過一絲怔愕之后,隨即又恢復如常。這么久以來他還不知道秦蘅會功夫,更不知道她身手如此利落。
“能站起來么。”秦蘅看向他們,臉上表情淡淡。見眾人都點了頭,她又道:“她們是精怪,我若用術(shù)法,她的同類必然察覺。這絨尾針的麻藥不知對精怪有多久藥效,我們得趕緊走?!?br/>
何震一邊扯掉身上的藤蔓一邊道:“玄月祭司你來得可真是時候,要是晚一點兒老子……哦不,下官的老命可就交代在這破地方了!哈哈!”
秦蘅唇角略揚,她在坡上看得仔細,聽得清楚,何震被小樟用法術(shù)教訓全賴他自己。不過小樟下手不知輕重,就算沒有害人之心,方才要是她出來得慢些,何震今日恐怕確實要交代在這里了。
她略是側(cè)目,瞥了地上的小樟一眼。
“你別怕,我不殺你?!鼻剞堪阉纳眢w放好,“好好躺一會兒就沒事了。”說罷,她又回頭,“走吧,我殿后?!?br/>
鬼泣林并不算大,但陰森的環(huán)境加上昏暗的光線足以讓人膽戰(zhàn)心驚,加上他們的武器不見影蹤,一時間秦蘅成了他們的全部依賴。
秦蘅有些哭笑不得,看他們時不時望自己一眼,心里驀然生出一種自己帶了一群孩子出游的感覺。
孩子……
她鳳眸微斂,看向斜前方的圣昭帝。
從見面到現(xiàn)在,他一句話都沒說過,臉色陰沉如那天一般,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有好多問題想問,只是想到此時還未完全脫離險境,幾次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那個……玄月祭司,咱們這出去,要走多久???”何震小聲問。
秦蘅估算了時間,道:“出鬼泣林花的時間不長,回鹿州起碼有三天路程。”
“走路三天?”
“騎馬三天?!鼻剞慷昝嘉Ⅴ?,“待出了鬼泣林我便可以折些紙馬出來。不過這種馬不是真的馬,屆時怎么對待,我再同你們細說。”
秦蘅話音剛落,林中突然起了一陣陰風。樹葉颯颯作響,晃動的頻率激得人頭暈目眩。各將領不堪忍受,用雙手捂耳,秦蘅心里一提,右手微轉(zhuǎn)間,青啻在握。
“傷了我們小樟,不留下點兒東西就想走?”說話間墨綠衣衫的綠桐踏葉而下,落在了他們面前。香兒緊隨其后,臉上寫滿慍怒。
秦蘅往前一步,將他們護在身后,道:“你要什么東西?!?br/>
“嗯?你是術(shù)者。”綠桐遲疑著打量了秦蘅兩眼,原本往前疾走的步子頓時停下。
秦蘅挑唇一笑,道:“是?!甭砸惶洌拔抑谰趾腿祟惥环负铀?,他們之前也并未得罪你們,何必相逼?!庇值?,“小樟只是中了麻藥,很快就會恢復。若你非要討個說法,只管找我便是?!?br/>
綠桐曾經(jīng)吃過術(shù)者的虧,一時間有些拿捏不準秦蘅的底線,不敢貿(mào)然動手。但香兒卻忍不下這口氣,平日里她和小樟關(guān)系更近,乍聽秦蘅這般說,只道她是大言不慚,嬌叱一聲,怒道:“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麻藥,麻藥是什么東西我不管,小樟姐姐現(xiàn)在躺在那里,我要你跟她一樣!”
須臾間數(shù)條細藤蔓從香兒的腳下迅速生起,直往秦蘅站著的方向奔去。秦蘅掃了一眼藤蔓,看到上面布滿密密麻麻的小刺,與之前小樟的大有不同。怕這藤蔓有毒,她當即召出青啻將它們制住。
兩股力量直接相沖,開始一場別開生面的較量。綠桐比較謹慎,一直在旁邊觀察著秦蘅。而秦蘅身后的將領不明所以,想幫忙也幫不上,面面相覷,很是尷尬。
“香兒,用九成力量。”綠桐在香兒身邊低語。
她打算得巧妙,若是香兒九成的力量仍不能撼動秦蘅,那她便會站出來,將此事做個和解。若是反之,那她就要讓今天在此的所有人留下來替小樟做個補償。
眼風掃到圣昭帝,對上那雙平淡無瀾的秋水目,她深邃的眼睛有了些許變化。
綠桐能看到他周身縈繞的金色之氣,且有越來越霸道的趨勢。她說不出那是什么,但她能感覺到那氣也是個棘手的麻煩。
“哼!”眼見著僵持不下,香兒扁嘴哼了一聲,雙手控制下,腳邊源源不斷地涌出更多藤蔓。秦蘅將青啻轉(zhuǎn)化屏障,抵擋在胸前,有往后退的趨勢。
綠桐心里一喜,猜到秦蘅的本事不敵那術(shù)者厲害,當即出手,加入香兒這方。
同一時間,一直在觀察綠桐的圣昭帝頓時抬手,對其他將領道了句:“你們都退!”站去秦蘅身邊。
“你——”秦蘅蛾眉緊蹙,正要讓他退后,他卻伸手,輕輕放在了她的肩上。
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由他的掌心流竄入她的體內(nèi),與之前的龍息完全不同。秦蘅愣住,一時沒反應過來那是什么。
“專心?!笔フ训鄣吐曁嵝?。
沒時間仔細琢磨,綠桐揮著枝條已經(jīng)逼近。秦蘅抽出右手,分出一縷青啻,纖手一抬一點之中,將枝條一一粉碎。
綠桐眼睛里黑光一跳,以為自己看錯,再次施術(shù)。她雙手反疊在身前,又交叉轉(zhuǎn)抵在額頭。一雙素白的手立刻化成數(shù)條枯藤,身體在一瞬間像水球一般狠狠砸落地面,漫出無數(shù)荊棘,鋪天蓋地的朝秦蘅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