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這司徒老宅已經(jīng)好久沒有來客人了,也好久沒有好好去打掃了,大廳、客房還有樓梯上的扶手也都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赤小哥和黑貓大概是要在這住上兩天,這兩活人在這里,之后該是免不了的要熱鬧一番了。
趁著飛兒還倒在沙發(fā)上打電話,閔天就急著給客人收拾出房間,好讓他們能有個休息的地方。
這樣的一種家務(wù)細(xì)活,飛兒從來都是愛管不管的,除非真要臟到他無法容忍的地步,他才會去管一管,用他的話來說就是一個字“懶”。跟任夏通過電話之后,約的是晚上,等任夏的診所關(guān)門之后他才得空過來,也正好能有一段喘氣的時間。
飛兒躺了一會,自顧自地就上樓去了,洗了個熱水澡,然后刮了刮胡子,看著鏡子里頭的自己,就忍不住要臭美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己還真的是挺帥的,只是平日懶打扮,懶在家里又有點發(fā)胖,最近倒好了,老是往外跑,今天一照鏡子才發(fā)現(xiàn),自己瘦了許多,身上還添了幾道疤,看著也就不再是十幾二十歲的小混混了。
洗漱之后從三樓下來,飛兒就發(fā)現(xiàn)趴在二樓廁所門口的小鬼頭閔天,正偷偷摸摸的往廁所里面瞧,飛兒過去就朝他腦門上一巴掌,罵道:“看什么呢,要不要臉啊,看誰呢?”說著心里就想了,這大屋子里頭也就那么四個男人,現(xiàn)在廁所里面的不是赤小哥就是黑貓了。
閔天轉(zhuǎn)頭過來,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做了個“噓”的手勢,說道:“你就不想知道,小哥身上那龍頭是不是真紋到屁股上啦?說不定他是害羞不敢說呢?!闭f著,他又繼續(xù)轉(zhuǎn)頭過去往廁所里面瞧。本以為一向好奇心重的飛兒這時候會跟自己同一陣線一起偷窺,卻沒想到自己不但料錯了,還遭了一頓打,廁所里面霧氣很大,自己也實在什么都看著,心里還真就有些憋屈了。
之后的時間也沒聊上什么,就是吃過點東西,幾人分頭睡覺,直到日落黃昏才算是勉強醒來,生物時鐘一下被打亂,飛兒的腦子也就開始發(fā)懵了,迷迷糊糊地好像聽到有門鈴的聲響,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估計應(yīng)該是任夏來了。
猜想他任夏也不會是一個人過來的,霜霜是在這司徒老宅里玩著長大的,肯定會跟來,另外黑貓在這邊,那小白大概也會跟著過來,至于金玫虹,她大概是不愿意管這破事的,要不是任夏開的口,她應(yīng)該早就逃得沒影了。下樓一看,閔天已經(jīng)在招呼著了,黑貓也在樓下,飛兒猜的沒錯,任夏、霜霜和小白都來了,沒見金玫虹的身影。
“惟哥?。 毙“滓灰姾谪?,就像看到了自己的親媽一樣,飛撲過來抱著他,搞得像生死死別的重逢一樣。
“飛兒,小哥他人呢?”任夏反倒比較緊張赤小哥的情況,這么說吧,被老林總‘殺’掉以前,赤小哥在人類社會的身份是掛在任夏戶口上的,他算是赤小哥的半個監(jiān)護人,也就是名義上擔(dān)保了這只野生籽不會在這城里惹事,所以說從異聯(lián)社的律法上,跟赤小哥有關(guān)的大小事,他都必須要過問的,還得定期給異聯(lián)社上交報告。
“哥?!憋w兒在禮貌上叫了一聲,掃視過整個大廳都沒見赤小哥的身影,轉(zhuǎn)頭就問閔天:“小哥人呢?”
“在房里吧,我剛?cè)タ此臅r候,還在睡?!遍h天聳了聳肩。
“這不對呀。”任夏突然一句,“我們都在這鬧這么些動靜了,他該早就醒了吧,還在睡?這不像他啊?!闭f著,他就擰起自己的藥箱,就朝樓上走去,十足一個長輩老醫(yī)師的架勢,飛兒順勢就跟了上去,說是要幫忙。關(guān)上房門,就逼著赤小哥接受身體檢查,也不知道赤小哥是打哪學(xué)來的害羞,三個大男人就那么扭扭捏捏地折騰了好久,赤小哥身上突然出現(xiàn)的龍紋,是確實沒有龍頭,他的身體機能也都一切正常,至于為什么這樣,任夏也是毫無頭緒。
另一邊廳,小白緊緊地拉著黑貓的手,大概是因為知道他們準(zhǔn)備出遠(yuǎn)門的事情,小白的臉上寫滿是擔(dān)心和不安,演變到后面,就活像是一張哭喪的臉。
“惟哥,你要去哪里?不能帶我一起嗎?”說著,他一手抓住黑貓的手,補充著說道,“我能保護自己,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們好不容易才見上一面……你又要走了嗎……”此刻的小白,就像是一個天真的孩子在撒嬌。
黑貓像是有話擱在心頭,卻沒有開口,只是伸手摸了摸小白的頭。
“任大哥只說了你們要去很遠(yuǎn)的地方,那里會有什么?為什么一定要去?”小白又問。
“那里……”黑貓忍不住開口,卻又停下了話頭,改說道:“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我很快就會回來了?!?br/>
“不重要的?!毙“奏搅肃阶?,“就不能不去嗎,留下來陪我吧,你也可以到任大哥的店里來,我們可以住在一起。對了,我還想去看看張姨姨說的那個游樂場呢,惟哥,你就陪我去一次唄?!?br/>
“那個地方,已經(jīng)沒有了,你的張姨,她……也……”黑貓話中哽咽,不得不深呼吸了一口,面對那些事情,他已經(jīng)承受得太多了,四年的生命,看盡世間百態(tài)人情冷暖。心里縱有千百個不愿意,他也還是咬牙去面對去承受了。可如今,說道張嫻,說道那個他們曾經(jīng)向往過的樂園,過去的回憶讓黑貓的情緒忍不住地波動。
或許現(xiàn)在,小白還不知道EL的事情,實驗室里所發(fā)生的一切在他腦海中可能也只是一場噩夢,可如今,他的夢是美好的,黑貓能夠感受到小白對未來的向往,他接受了如今的這個美夢,接受了這個世界。
就算他將來是會長大,可他跟自己還是不一樣的,他的身體不需要藥物的支撐,他只要面對他的未來就可以了,至于過去,那就當(dāng)成是夢吧。至于過去的夢魘和真相的代價,自己一個人去承受就夠了,黑貓如是想。
“不在了?”小白的眼眶有一次濕潤起來,還想說些什么,就被黑貓用力地按住了雙肩。
“思白,以前的事情不要去想了,我們是從別人夢里逃出來的人,你只要學(xué)會保護自己照顧自己,就放心地去過你想要過的生活吧。”黑貓的心極其堅定,就像黑夜中捕獵的夜貓,受著藥物的影響,他沒法擁有未來,只能拼盡緊余的生命,將那不應(yīng)該存在的過去毀滅。
“是不是,因為我們……我們逃出來了,所以,他們才……”
“這不關(guān)你的事?!焙谪埵掌鹦闹械那楦?,冷冷說道。
“可是,我……我們不是一樣的嗎?我們不是一起逃出來的嗎?”小白的聲音顫抖著,淚已經(jīng)落下。
“不。你和我不一樣。這件事情必須有人來承擔(dān)后果的話,這個人……也輪不到你?!?br/>
“惟哥……”
“是我。我一個就夠了。”
小白用手抹著已經(jīng)失控的眼淚,他哭著,哭得很傷心,他知道黑貓是在維護著屬于他的美好世界。雖然只是夢,可他怎么想也想不懂,為什么夢里的一切人事物,都在圍繞著他,都在維護著他,在夢里,甚至還有著一個身影高大的哥哥,為他而死去,像夢,卻又無比的真實。
“好了,別哭了。”黑貓伸手拍了拍小白的頭,“我又不是不回來了,你有什么好傷心的。”
“惟哥以前都沒有這樣對我兇過。”小白嘟著嘴擦干眼淚。
黑貓被小白的可愛模樣逗得一笑,忍不住地又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頭,兩人之間的小情感,微妙而美好,這其中又會是誰在這維護著這樣的一種美好呢?無人知曉。
晚飯過后的小聚十分的短暫,時間慢慢走進夜深,任夏讓霜霜和小白先回去,剩下的幾人就圍成一桌,開始研究下面的行程。赤小哥給祁宸的手下打了個電話,直升機的問題在不到五分鐘內(nèi)就被確定下來了,大概在后天早上的時間,林氏集團就會派人來接應(yīng),也就是裝備的問題需要耽擱一陣子,說是要明天下午才能弄齊全。
交通工具和野外用的裝備不用自己費心,自然就省了好大的一筆功夫,現(xiàn)在就剩下規(guī)劃路線的問題了,任夏也在,多個人也就多個腦子,任夏從前也是跟著飛兒老爸經(jīng)歷過兇險的人,見過世面經(jīng)得起風(fēng)雨,老江湖的經(jīng)驗就在那邊擺著了,多少也要聽聽他的意見。
“著什么急,讓我慢慢看?!比蜗南劝淹猸h(huán)境的地圖放在桌上攤開,一邊喝著他的小酒一邊細(xì)細(xì)看著,看了好一陣子就開始看秘林研究所的平面設(shè)計圖,從最頂上的一層開始看,還沒看到第二張,他就發(fā)出“呀~”的一聲,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危險的東西。
飛兒探頭過去就問:“哥,你別就‘呀’,說啊,看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