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
妻子和丈母娘帶著兒子，一起去送老太太。
張歡留在屋里收拾碗筷。
最后一個盤子，他拿著抹布，擦了又擦。
潔白的盤子，擦得滋滋發(fā)響。
因為妻子，愛屋及烏，王家的事情，他能幫就幫，這是感情。
但猶如上門女婿一樣，像個女人打理王家一些事物，他打心眼里抗拒。
前途再敞亮，也不是他想要的前途。
他自認(rèn)能照顧好妻子和兒子，就算不能大富大貴，起碼也能維持衣食無憂。
“你在想什么？”
妻子送完老太太回家，來到張歡身邊。
張歡放下最后一個盤子，“你打算怎么辦？”
“如果我回家?guī)臀野?，肯定會逐步接手家里一部份事業(yè)……”
王樂樂看著張歡，欲言又止。
張歡聽出了妻子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氣說：“我原計劃不變，你如果回娘家?guī)兔Γ梢灶A(yù)見，你一定會很忙。我會照顧好你和兒子的衣食住行，當(dāng)好我們家的保姆。你娘家如果有事，我力所能及，會盡力幫忙?！?br/>
娘家兩個字，咬的有點重。
他可以為了老婆當(dāng)一個家庭煮夫。
但這個家庭主夫，只限于他們的小家庭。對于妻子娘家，他有那個時間，有那個精力，幫是人情，如果沒有，不忙是本份。
這是他的基本態(tài)度。
也可以說是底線。
這種事情，他做不到稀里糊涂。因為稀里糊涂的結(jié)果，他看的很清楚。不管他為王家，付出多少，王家只會認(rèn)為是王家在賞飯給他吃。
即便是得罪媳婦，這種事，必須要挑明。
丑話說在前頭。
王樂樂聽到娘家兩個字眼，感覺很刺耳，心里不舒服。但她能理解張歡的想法，并沒有發(fā)火，只是嘆了口氣說：“謝謝！”
“不客氣！”
張歡內(nèi)心也是一嘆。
張歡低著頭，王樂樂看著別處，各自的笑容都有些苦澀。
張歡說：“我打算找李玉蘭弄一個監(jiān)控給王耀祖，對于王耀祖這個事情，你怎么說，我聽你的！”
這是王家的事情，張歡不會喧賓奪主。
王樂樂思考了一會，“牽一發(fā)而動全身，這件事背后會牽動，一筆五千多萬的生意來往。她只給我講了一個大概，具體我也不清楚，你得去問我媽！”
“五千多萬的生意來往？”
張歡一愣。
王樂樂說：“王耀祖的老丈人是做康復(fù)器材零部件的，我外公旗下的醫(yī)藥集團(tuán)，旗下有一家公司，專門做康復(fù)器材。王耀祖他老丈人去年拿到了那個公司，一千萬的訂單，今年想簽五千萬的?！?br/>
“如果王耀祖跟他媳婦鬧矛盾……”
后面的話不用多說了，張歡也明白了這件事的份量，不禁想到了一句話：皇家無私事，事事關(guān)天下。
這句話用在王家這里，有些大，但意思就是這么一個意思。
“還有一個機(jī)密的事情，我外公也有偏頭疼，以前是我爺爺在幫忙緩解，后來我爺爺去世，家里認(rèn)識的中西醫(yī)非常多，但我外公就沒讓別人碰過他的腦袋了?！?br/>
“你要是能緩解我媽的偏頭痛……”
王樂樂突然轉(zhuǎn)頭，盯著張歡惡狠狠的說：“我爸讓你辦這兩件事，把你看外了嗎？你還在這給我矯情？”
“那個……那個……”
張歡不單不傻，還很聰明，老丈人讓他處理好王耀祖的事情，是給他機(jī)會摻和那筆五千萬的訂單。
能吃多少，就看他的本事了。
馬還沒開始跑，老丈人就把馬兒丟到了一小片草地上。吃不到草，那就是馬兒自個無能，怪不得誰！
還有，治療丈母娘偏頭痛，可以一步登天，跟蘇老爺子搭上線。
前提都是自個有本事，沒本事，就別怨?jié)M腔抱負(fù)無處施展了！
張歡滿臉通紅的低著頭，“那個……我以前就一個業(yè)務(wù)員，也沒接觸過豪門??？哪曉得背后這些彎彎繞繞？”
“嘖！嘖！嘖！”
王樂樂連著幾個白眼，隨后嚴(yán)厲的提醒，“我爺爺和我外公雖然是過命的交情，但我爺爺總歸是走了?，F(xiàn)在蘇家這個大體系里，我大舅，二姑，三舅，我們家分了四派，我們家是最弱的一派，我們家的處境，并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生活哪來什么歲月靜好，只是有人在背負(fù)前行，現(xiàn)在有我爸擋在前面，所以還用不著我們操心這些?！?br/>
王樂樂閉著眼睛緩和了一下情緒，睜開眼睛說：“我?guī)鹤尤タ纯葱÷梗愀覌屃牧?。?br/>
妻子離開廚房，張歡拿被子打了一杯自來水。
仰頭咕嚕咕嚕一口喝光。
甩了甩頭，努力調(diào)節(jié)情緒，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燒。
眼前出現(xiàn)了一條，延綿不絕，直達(dá)山巔的路。
穩(wěn)定王家，以王家為鋒，殺入蘇家，在蘇家站穩(wěn)腳跟。
借蘇家之力，站到他生父面前，問一句：拋妻棄子爽嗎？
路很清晰，但路上卻布滿了荊棘，能不能爬上巔峰？就看他的能耐了。
即便他不怎么喜歡醫(yī)術(shù)，但這是一把能幫他披荊斬棘的刀，得拿起來，磨快點！
再有就是屬于他自個的人脈關(guān)系，得構(gòu)架起來，凝聚成一把助他往前的劍！
有了方向，隱藏在張歡心底深處，一直由于從小生長在社會底層，單親家庭，被消磨的雄心壯志，在這一刻破土而出！
胸中豪情萬丈。
眼底精光閃爍。
整個人無形的氣質(zhì)，仿佛由一匹孤狼，化為了一頭猛虎。
終有一日，虎嘯山林百獸散，從此山間他稱王！
“呼！”
張歡又打了一杯自開水，喝了兩口，肚子有點漲。
吐出一口濁氣，低著頭從廚房出來。
一副抖尿的模樣，小跑向了洗手間。
蘇琴坐在客廳，看到他這副慫樣，忍不住就升起了厭惡的情緒，王老爺子是不是眼瞎了，怎么把素問針法傳給了這種廢物？
“媽，樂樂說王耀祖那個事讓我請教您。”
張歡來到客廳，隔著大茶桌，低著頭站到蘇琴對面。
蘇琴怎么看都不順眼，但是沒辦法，王岳東身體不好，大女人不回家?guī)兔Φ脑?，他們家在蘇氏醫(yī)藥的地位，只會越來越低。
即便她再不喜，也只能捏著鼻子認(rèn)了，“你別喊媽，聽著怪別扭的，喊阿姨！”
“喔，阿姨！”
張歡偷瞄了丈母娘一眼，看的出來，丈母娘打心眼里不看好他。
不過他并不介意，日子長著呢，總有一天他會讓丈母娘刮目相看，讓妻子感覺驕傲的。
蘇琴說：“王耀祖的事情，你自個看著辦，我只有一個要求，別顧忌王耀祖的身份。你明白嗎？”
“不明白！”
“樂樂他爸身體不好，樂樂他二叔，有投奔我大哥的傾向，是一根兩邊都想沾光的墻頭草。”
蘇琴一下站了起來，盯著張歡異常認(rèn)真的說：“你記住一句話，豪門無親。父母可以信，面對兄弟這些，得收起多余的感情，打起十萬分警惕。樂樂顧及王耀祖是她堂弟，你對王耀祖應(yīng)該沒感情吧？所以，該出手時就出手。他們可不會拿你當(dāng)姐夫，不知道在哪挖了個坑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