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他又是被手機吵醒的,又是小劉盡職盡責(zé)地叫他起床。季明深也半睜開眼睛,聲音模糊地對他說了聲“早”,樣子和語氣都讓他心里一跳。
這么近的距離下,這個小男人還真是挺帥的,年輕就是好啊,那皮膚,那輪廓……簡直就是他夢寐以求想成為的樣子,英氣勃勃、雄性荷爾蒙濃厚,精致得不帶一絲女氣,放在古裝片里演男主的角兒。
他起碼欣賞了十幾秒,季明深似有所覺地再次睜開眼,對他懶洋洋地笑了笑,用手指了下自己的臉。
“……?”他用不解的眼神回看。
季明深瞇起眼睛,一把摟住他往懷里帶,嘴唇不偏不倚在他臉頰上啵了一下,“好了,你去開工吧,我繼續(xù)睡?!?br/>
“……”他腦子有點不清醒地起了床,直到梳洗完換好衣服出門,身上還是暖乎乎酥麻麻的。
剛才那種氛圍太親密,差點讓他沉浸在那種情侶的錯覺里,不管對象是男是女,是什么年紀,他都太久沒有嘗到那種甜蜜的滋味,以至于有那么一點意亂情迷。
可那不是他的,是人家姬越澤的,他要是擰不清真破了功,那就太荒唐太無恥了……停停停,他在想什么呢!不可能的事,他也就是走了那么一下神而已!
坐上保姆車,他已經(jīng)徹底清醒,想到要去見那個渣二洪偉宸,就整個人緊繃起來。
車上小劉怕他誤事,一五一十給他介紹了洪偉宸的公司和這次代言的產(chǎn)品。洪家上幾代都是做連鎖小吃鹵味店的,到洪偉宸手里才改了方向,開始把那些口碑和流傳度都很廣的老小吃做成真空即食包裝,大批量生產(chǎn)投入超市。這讓洪偉宸掙到了比他父輩多出數(shù)倍的錢,也稱得上財大氣粗了。
這次他代言的產(chǎn)品,就是“洪洪食品”旗下最新推出的系列小袋裝肉類零食,所謂低脂肪高營養(yǎng),口味一級棒,所以要找個足夠年輕但又有點出道歷史的代言人,最近曝光率也要高,爭取老少咸宜,做到最好的宣傳效果。
姓洪的還真是看得起他,以前他在身上使的力氣不想白花,商人就是商人,投資了就要收回點利潤,王扒皮也是個唯利是圖的家伙,才不管他會不會為難,搞不好就跟昨天的節(jié)目一樣,故意把他推到渣ex面前敲打他認清現(xiàn)實。
見到姓洪的第一眼,他發(fā)現(xiàn)那孫子好像在使苦肉計,氣色憔悴有點顯老,原先那副精英范大打折扣,還一臉的深情悔恨狀,不管旁邊有人,也不管大家都在談公事,一雙眼睛特別貪婪地直盯著他,都不帶挪位和眨眼的。
他心里發(fā)怵,這貨就是個神經(jīng)病吧,那種想把他吞下去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這還是當(dāng)眾呢,要是獨處,會不會直接把他磨碎了吃掉?
拍廣告片倒挺順利的,他本來就是個大吃貨,嘗了幾袋子小包裝的零食,他挺佩服姓洪的,味道還真不錯,雖然里頭也有防腐劑,起碼看著干凈,吃著爽口,拍攝起來就帶上了誠意,表現(xiàn)得很是自然。
加上他很想快點完成走人,又不再像昨天那么緊張和躲鏡頭了,一個上午還不到就提前收工。姓洪的立刻提出請吃午飯,他拿公司另有安排來推,姓洪的竟然當(dāng)他面打給了王扒皮,哦哦啊啊幾句后把手機放在他耳邊。
“越澤,你就去唄,放心沒事,他不敢?!蓖蹩诉@不得罪客戶的敬業(yè)精神,讓他直憋氣。
得,去就去,他也想知道姓洪的到底要亮什么牌,大家不都是死而復(fù)活嘛,誰怕誰。
到了包廂,姓洪的倒沒怎么使賤,桌上沒有一個人灌酒,都是說著客氣的場面話。直到吃得差不多了,他去個廁所,出來時就被姓洪的堵了門,硬把他摁回隔間還把門也插上。
他也不慌,早有這個心理準備,兜里已經(jīng)按下手機的錄音鍵了。
姓洪的先沒開口,紅著眼睛看了他半天才嘆了口氣,“小澤,我好想你?!?br/>
廁所里也能這么纏綿悱惻,他心里直呼肉麻,臉上啥表情不給,繼續(xù)看姓洪的唱戲。
“小澤,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雖然我還不知道這都是怎么回事,但只要人還在,我們都可以挽回的,你等著我……”
那一臉的情深款款,看得他很受不了,笑著回出一句,“我現(xiàn)在跟季明深好著呢,你敢搶?”
姓洪的臉沉了下去,在他嘲諷的眼神里又窘又氣,逼近他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別說了!我也莫名其妙!我為了給你報仇,跟姓程的同歸于盡,一醒過來你就跟著季明深了!”
這個暴力渣!他被掐得夠嗆,捏起拳頭就打在對方的肚子上,膝蓋也曲起來狠頂。雖然他這副身體力氣很小,但招式他是熟練的,姓洪的頓時悶哼一聲放開了手。
看到洪偉宸傷心夾雜兇狠的眼神,他趕緊示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痛!別沖動,咱們有話好好說!”
姓洪的這才往后退開一點,大口呼著氣努力平靜下來。
“這樣吧,你先說你的,我再說我的,看看能不能把事情弄清楚?!彼四樕珕栐?,有心從姓洪的這里再多了解一些,跟程勝輝那邊說的對一下再做判斷。這倆貨都死而復(fù)生,真是走了狗屎運,他還以為只有好人才能獲得上天的饋贈呢。
姓洪的看他不再冷嘲熱諷了,就回到深情款款模式,把重生前那一段經(jīng)歷整個說了遍。聽起來并沒有什么破綻,跟姓程的如出一轍,只不過兩個人都堅持對方是害死姬越澤的兇手。
據(jù)洪偉宸說的,上輩子姬越澤出事前最后一個電話的內(nèi)容,就是控訴程勝輝害他,說完這句電話就斷了,當(dāng)晚深夜被人發(fā)現(xiàn)變成一具傷痕累累的尸體,致死原因是服藥過量和極度濫交,地點是在一個聲名狼藉的俱樂部里。這個死法實在不怎么光彩,導(dǎo)致死后還得了一堆污名,頻繁的上了一陣子隱晦的頭條。
這手段跟他之前遭遇的一模一樣,說不是同一幫人干的都不可能。他得去見見那個認罪的主謀,就算并不指望問出實情,起碼他掌握了一點新的線索,不再是毫無頭緒。
得到了想要的訊息,他馬上跟姓洪的說拜拜,那渣男卻硬不讓他出去,纏著他約定下次單獨見面的時間。
他只得先敷衍著,“季明深看得緊,我抽不了身啊,我有事會聯(lián)系你?!?br/>
姓洪的眼睛里都閃出淚光了,“我死了一回,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很愛你,不然也不會為你去死……小澤,你愛我嗎?”
……好惡心。你那死是意外好嗎?可不是為了姬越澤。你要是真愛,就不會只敢欺負程勝輝,而是敢于跑到季明深面前去叫板,“把我的愛人還給我!”
要是你上輩子知道程勝輝會被你逼得走投無路,發(fā)了瘋跟你同歸于盡,那你鐵定也不敢再惹。至于現(xiàn)在,你是不甘心罷了……搭上命的小情兒變成別人的了,那叫個抓心撓肺吧?
他心里這么一想就有點快意,回過頭微微笑著說:“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