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以為你在這里干什么，艾琳娜？”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她的身后傳來。
艾琳娜哆嗦了一下，僵硬地轉(zhuǎn)過身，小聲說:“好久不見，父親。”
那個紅發(fā)中年男子不知什么時候來到了她的身后。
他瞇了瞇著眼睛瞟了一眼艾琳娜臉上的泥漿，又用顯然是非常不禮貌的刻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精靈，重新問了一次:“你以為你在這里干什么？”
艾琳娜有點局促的試圖讓自己看起來莊重一點——當(dāng)一個人臉上滿是泥漿的時候這絕對不是個明智的主意，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然后彎腰行了個禮，回答:“是修的事情，父親。”
紅發(fā)中年男子——也就是艾琳娜的父親皺了皺眉頭，頗為不滿地說:“又是那個農(nóng)民？”
艾琳娜微微點頭，回答:“是的，父親�！比缓笏盅a充了一句:“他不是農(nóng)民�！�
精靈在一邊看熱鬧倒是覺得非常稀奇，要是他敢用這種態(tài)度跟艾琳娜說話八成會被艾琳娜給活活撕了�？梢姶_實是一物降一物，艾琳娜雖然對他和修作威作福，但是到了自己親爹面前還是得乖乖聽話。
那人對于艾琳娜的回答倒是并不意外，不過他對修的印象顯然不怎么好，有點惱火地說:“早跟你說過不要和這些狐朋狗友···”然后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想起精靈這個狐朋狗友就在旁邊，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為了緩解尷尬的情緒，艾琳娜父親非常親切的用紆尊降貴的語氣對精靈伸出一只手說:“亞瑟·羅曼諾夫，閣下是？”
出乎亞瑟意料的是，精靈居然對他做了一個非常標準的“王冠禮”（注1），同時咬字講究（注2）地說:“在下名為西瓦爾-哈努恩，在此地人們都稱呼我為肖恩。很榮幸見到您，伯爵大人�！�
亞瑟眉毛微微揚起，有點驚訝地說:“我記得我沒有說過自己是伯爵�！�
精靈彬彬有禮地解釋道:“乃是令千金時常向我們提起此事，言語間頗為自豪�！�
這顯然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就算艾琳娜真的提到了她爹大概也不會提什么好話，不過反正亞瑟不知道，所以也就隨精靈怎么扯淡了。
亞瑟伯爵的態(tài)度稍微緩和了一點，也不知道是因為精靈的話還是他做的王冠禮，他臉上帶著政治家微笑，熱情地和精靈打著招呼:“哈努恩、哈努恩···莫非你是風(fēng)元素位面哈努恩巨靈家族的少爺？”
精靈見到亞瑟居然一下子就猜到自己來歷也是嚇了一跳，不過仍然保持著貴族禮節(jié)和伯爵大人熱情地聊了起來。
艾琳娜站在一邊感覺自己非常多余。
這邊廂精靈和亞瑟談笑風(fēng)生，也不知道是灌了什么迷魂湯，竟然哄得亞瑟眉開眼笑。又聊了一會，竟然沒有繼續(xù)質(zhì)問艾琳娜搞得一臉泥這事，自發(fā)走了。
臨走之前，亞瑟伯爵順口對艾琳娜說:“你要是真想和那個農(nóng)民結(jié)婚就不要回來了。”
“我沒有想···”
伯爵很不耐煩地打斷了她:“你當(dāng)你父親是瞎子么？”也不容艾琳娜分辨，匆匆地離開了。
精靈露出玩味地笑容，嘖嘖稱奇地說:“你爹是不是瞎子我不清楚，看起來修挺瞎的�！�
艾琳娜倒也沒搭腔。過了一會，等她確認亞瑟是真的走了之后，一擊干凈利落的擒拿術(shù)就把精靈扭到地上跪地求饒，引得附近的路人紛紛駐足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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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三天后會有一個凈化之路的來塔塔卡斯訪問，”精靈拉著艾琳娜在地下市場逛了一圈后，現(xiàn)在兩人在一處小攤子上喝著飲料，看著面前的一沓資料，“不過具體是誰卻沒啥頭緒····”
艾琳娜有點煩躁的咂咂嘴:“這不就是只知道個日期咯，你不是說自己有門路么？”
精靈無奈地嘆了口氣，道:“這教派資料隱藏得挺麻煩的···現(xiàn)在就看佛洛斯帝那邊有沒有戲了�！�
“佛洛斯帝？”
“佛洛斯帝·布雷德，”精靈解釋道，“是這里的一個算命的家伙，自稱是什么先知，好像信的是個莫名其妙沒人聽過的神——不提這些，他提供的情報倒是過硬，有時候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東西他可以搞到。”
“唔···聽起來是個奇怪的家伙啊�！卑漳劝淹嬷约旱念^發(fā)評論道。
等艾琳娜實際見到佛洛斯帝之后才知道，這個人比看起來比聽起來更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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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洛斯帝的攤子在地下市場一個偏僻的角落，一張小小的桌子后面。
這是個形容枯槁的中年男子，留著一頭灰色的長發(fā)。
他有一張看起來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深深的法令紋如同兩道溝壑；衣衫略顯破舊，但是非常干凈、整齊。
不過大部分第一次見到他的人，注意力都會放在他的雙眼上——那是一對玻璃制的假眼，如同有生命一般咕嚕嚕地轉(zhuǎn)動著。
艾琳娜自然也被這個人奇怪的眼睛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盯著這玩意打量了一會。卻見這人似乎看到了她和精靈一般打招呼說:“是西瓦爾么？看起來你帶了一個新朋友�！�
艾琳娜沒想到這人居然能看到，被冷不丁嚇了一跳。精靈倒是沒有意外的樣子，隨意的在攤子前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笑著說:“你這瞎子還是這么故弄玄虛，我朋友都被你嚇到了�！�
佛洛斯帝“啊”了一聲，溫和地向艾琳娜解釋:“這位小姐不用太驚訝，雖然我瞎了，不過這雙眼睛是偉大的古神賜給我的，因此還是能看到的�！�
艾琳娜也發(fā)現(xiàn)自己剛剛似乎表現(xiàn)得太明顯了好像不太禮貌，有點尷尬的點點頭，不知道該怎么回應(yīng)才是。
注1:臭名昭著的王冠禮全稱是“阿瑪斯塔夏-阿瑪吉爾-嘉蘭諾德-荷里米昂-利亞頓-耐羅禮”，包含了針對不同的性別、種族、年齡、時間、地點等情況下的不同禮儀，同時每種禮儀都含有超過三十種全身各個部位的微妙動作以及十種手勢變化，全部都需要在三秒內(nèi)做出，乃是由精靈（這里的精靈指的并不是文中這位忠實可靠的元素朋友，而是那些同名的娘炮尖耳朵們）發(fā)明并經(jīng)由人類發(fā)揚光大的真正古老的貴族禮節(jié)。
注2:也就是說用這個國家創(chuàng)始人老家的方言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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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佛洛斯帝似乎也看出了艾琳娜的尷尬，微微一笑，道:“這種事情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你不用太在意。”
艾莉娜干笑了兩下，試圖不著痕跡地轉(zhuǎn)移話題:“那么這位···布雷德先生，我們是來···”
“啊，把手放在這個圣徽上就好了，”佛洛斯帝打斷了她的話，將一個奇怪的徽章推到了艾琳娜面前，“依照絕對正常的古神的教誨，我將會解答一個你現(xiàn)在心底里最想知道的問題�！�
“噢···？”艾琳娜暫時忽略了那個非常可疑的神名，將信將疑地看了看那個徽章。它看起來類似于那些牧師會帶在身上表明所屬教團的圣徽，上頭畫著一只眼睛，瞳孔處跳躍著青色的火焰，似乎是用木頭刻的。艾琳娜記憶里并沒有聽說過哪個神的圣徽是這種造型——總體來說，這玩意來說看起來不怎么靠譜。
不過抱著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的態(tài)度，她把手放了上去。
佛洛斯帝點了點頭，兩只假眼亮起一陣銀色的光芒，不過很快就熄滅了。接著，佛洛斯帝嘆了口氣，開口說:“我對于將要發(fā)生的事感到非常遺憾···”
艾琳娜和精靈一聽嚇了一跳，難道是修會出什么事？
“···他是不可能和小姐你結(jié)婚的，早點放棄比較好�！�
佛洛斯帝用安慰的語氣繼續(xù)說道。
艾琳娜下意識地揪住這個瞎子的衣領(lǐng)將他的頭狠狠地按在了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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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花了一番力氣才終于將受到了重創(chuàng)的佛洛斯帝弄醒，并試圖向他解釋現(xiàn)在重要的不是艾琳娜的姻緣而是關(guān)于凈化之路的情報。
然而佛洛斯帝態(tài)度卻非常堅決:“不可能，將手放在古神的圣徽上之后，得到的絕對是她現(xiàn)在最關(guān)心的事情的答案。”
精靈不由得偷偷瞟了一眼艾琳娜——他當(dāng)然知道佛洛斯帝說的是真的，不由得有點佩服這個女的比起喜歡的人的死活更關(guān)心對方會不會和自己結(jié)婚，進而開始慶幸還好這人不喜歡自己。
艾琳娜自暴自棄地回答:“好吧，沒錯，只要跟我結(jié)婚他死不死根本無所謂，你們滿意咯？我就是這樣無理取鬧咯？”
“這也是人之常情，”佛洛斯帝和顏悅色地安慰道，“絕對正常的古神教導(dǎo)我們，要正視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這位小姐你能夠坦然面對自己內(nèi)心的陰暗，是一個非常良好的開始�！�
精靈看到這個不會說人話的家伙似乎要再次激怒艾琳娜，同時估摸著這人再吃一套組合技大概就沒氣了，連忙打斷了他的話:“總之，快點幫我算一下到底凈化之路和葛朗臺有什么關(guān)系吧�！�
佛洛斯帝點點頭，也將徽章推到了精靈面前，對他說:“你知道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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