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王府闔府上下早就得了王爺平安的消息,趙嬤嬤穆總管等人等到林曦月回來才徹底安下心來。最高興的要數(shù)鳳夕瑤,她終于可以愉快地出門玩耍了。林曦月回來之后就要過目一遍府中前段時間的賬冊和人情往來。她稱病離開這段時間也只有最初皇帝賞賜了一些藥材補品,元宵節(jié)賞賜了幾樣宮中點心,最后就是楚祁夜平安的消息傳回來之后,皇帝又以撫恤為由賞賜了幾樣金玉器皿。這其中還有大皇子嫡妃送來的極品血燕和紫根人參,丞相夫人送來的千年靈芝。林曦月那日在宮中當眾暈倒,這些探病的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這些女眷的態(tài)度就表明了她們夫君的意思,大皇子是意圖拉攏楚祁夜。而丞相則是八面玲瓏,暫時還保持觀望態(tài)度,沒有輕易決定站在哪一隊。
林曦月看完這些禮單說:“煩請趙嬤嬤幫忙打點兩份相稱的禮物,分別送去勤王府和丞相府,告訴勤王妃和丞相夫人,就說本妃已大好了,多謝關(guān)心?!彼肓讼胗终f:“這事還得請嬤嬤親自跑一趟吧,就跟勤王妃說,立春之后本妃還想請王嫂賞花飲宴呢?!?br/>
“是,老奴這就去辦,王妃才回來,得多休養(yǎng)身子,可別累著了?!壁w嬤嬤笑著退了出去。
三日后,京城中又發(fā)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楚京鬧市區(qū)一間名叫飄香閣的客棧深夜忽然起火,原本北方冬季干燥,這也不算是什么奇事??墒亲畛踔鸬奈恢貌⒉皇菑牟穹炕蛘咴罘块_始的,而是在二樓角落的天字一號客房。整個樓里面的火勢蔓延的并不快,客棧里其他的客人和掌柜小二都來得及逃出。只有那最初著火的房間里面的人沒有逃出來。
據(jù)飄香閣掌柜所言,他當時帶著人拼命敲打天字一號房的房門,可是里面并沒有人應(yīng)答,正當他準備撞門的時候火焰忽然竄了出來,沒辦法他們只好自己逃了出去。此事京兆府尹已經(jīng)接手,初步的出來的結(jié)果是,天字一號房中有一名死者,男性,年齡在三十歲上下,上虞國商人,醉酒后不趁打翻燈燭點燃了床帳,由此引發(fā)了火災(zāi)。
“上虞國的人?這么快就能確定是意外而非人為么?”林曦月聽到這個消息有些意外,她只覺得疑點頗多,那個死者就算喝醉了聽不到敲門聲,也不可能火燒都不醒吧?自始至終,現(xiàn)場沒人聽到過那間房間有任何響動。
經(jīng)過了之前齊鈺那件事,林曦月不由得會對上虞國人多留意一些。卓風(fēng)上前一步說:“輕語之前說,紅袖坊不久前來了個女扮男裝的客人,一連幾日天天到紅袖坊喝酒聽曲兒,聽口音似乎是西南部的人,自稱是與兄長一起來楚京送貨的?!?br/>
對此人他們也沒當回事,楚京內(nèi)允許別國商人行商,只要有官方文牒就可以。至于女扮男裝上青樓這件事就更沒什么古怪了,他們家副樓主鳳夕瑤不就愛好這一口么?
西南部?可不就屬于上虞國的地界么,只是這個地區(qū)的風(fēng)土人情又與上虞國東南部的習(xí)俗大不相同。民風(fēng)開化,擅用毒蟲毒草,又有自己獨特的信仰。此地冬季濕氣重,當?shù)厝似珢哿揖坪托晾憋嬍?,林曦月也曾不止一次將林家的竹葉青賣到上虞國西南,據(jù)說還頗受歡迎。那里的香料和花草品質(zhì)極好,林家用的香料基本都是出自西南部。
林曦月問:“這個女子最近還去紅袖坊么?”
卓風(fēng)皺著眉回憶了一陣,說:“飄香閣起火那日她還去了紅袖坊,那一日之后,似乎……真沒再見過,可是那死者是個男子?!?br/>
林曦月說:“你也說了,那姑娘是與兄長一起來的,大楚通商需要官方文牒才能通行,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京城中的上虞國人不會太多,再去查查,看能不能尋到那個女子的蹤跡。”
卓風(fēng)應(yīng)了,“是,今日屬下就帶人去查?!?br/>
“還有,試試能不能潛入停尸房,看看那死者口中和鼻腔中有沒有灰燼,再看看他身上有沒有什么能證明身份的物件?!绷株卦骂D了一下,似乎是有些遺憾的說:“現(xiàn)在不比從前了,束手束腳的,若不是行事多有不便,還真想自己去呢?!?br/>
卓風(fēng)眼角抽了抽,對于夜黑風(fēng)高潛入停尸房看尸體這種事這么期待,樓主你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林曦月似笑非笑看了卓風(fēng)一眼,“說起來,你倒是常常去紅袖坊報道啊,以前在風(fēng)華樓被姑娘們背地里稱作冷面的卓統(tǒng)領(lǐng)這是怎么了?忽然開竅了看上哪個姑娘了,需要樓主幫你做媒么?”給他一個“看吧本樓主是多么關(guān)心屬下”的表情。一開始將卓風(fēng)引見給輕語之后,林曦月就注意到這小子的眼神有些不對,現(xiàn)在只裝作不知,拿出來故意問他,看著別人局促的模樣還蠻有趣的。
卓風(fēng)的臉可疑的紅了一下,“我,我,屬下就不勞樓主操心了?!?br/>
“說起輕語,本妃到想起來,輕語特別喜歡吃桂花糯米糕,還喜歡桂花香味的香膏胭脂……”林曦月看到卓風(fēng)正微微點頭一副原來如此的傻樣,心中暗笑,“卓風(fēng),你說是不是???”
卓風(fēng)似乎是嚇了一跳,“是,王妃說得對,屬下先告退了?!?br/>
看他離去,林曦月笑著搖搖頭,輕語經(jīng)歷了那件事之后,對男子總有一些抵觸心理,這些年不是沒有人追求她,可是她卻與那些人都保持了距離,溫婉可親卻帶著無形的疏離,那些男子也都一個個知難而退了。卓風(fēng)這下子可有的磨咯!林曦月從來不打算干涉手下人的感情事,一切就看他們兩人的緣分了。
穆遙在一旁笑著說:“卓統(tǒng)領(lǐng)對輕語姑娘的心思,奴婢都瞧得出來,更何況輕語姑娘那般玲瓏剔透的人呢?”
林曦月微微一笑,愛上一個人的時候,自以為心思隱秘不為人知,殊不知那表情和舉止早已說明了一切。“要不要選擇卓風(fēng),就看輕語自己的心了。”
第二天卓風(fēng)回王府,急匆匆的向林曦月回報,“樓主料事如神,樓主讓屬下去看那人的口腔,確實發(fā)現(xiàn)口腔鼻腔內(nèi)都沒有煙灰,還有他的右耳朵上帶著一枚蛇形耳飾品,屬下取下這枚飾品發(fā)現(xiàn)此人耳根處紋著這樣的圖案?!闭f著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紙卷呈了上去。
“口腔和鼻腔中沒有嗆如煙灰,說明此人在著火之前就已經(jīng)死了?!绷株卦旅嫒菀幻C,“能看出明顯外傷么?”
“不能,身體多處已經(jīng)被燒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而且也沒有中毒的跡象。”卓風(fēng)皺眉道,此人當時倒下去是頭沖著墻角的,之后火勢也很快被撲滅,所以他脖子以上還算完好。
“中毒的可能性不大?!绷株卦路畔履菑埣?,“畢竟,沒有多少人能給南疆泊人下毒成功的?!?br/>
“泊人?”卓風(fēng)神色一凜,泊人是西南一個神秘的部族,據(jù)說這個部族從上到下都是制毒用毒的高手,他們名義上是上虞國的子民,可實際上卻有自己的信仰和一套規(guī)則。
“不錯,這紅色曼珠沙華,就是他們的圖騰。”宣紙上一朵妖冶的曼珠沙華是正在盛放的姿態(tài)。曼珠沙華,彼岸花,黃泉之花,倒是符合這個神秘的部族,林曦月曾經(jīng)也只是聽人說起過,沒想到還能真的見到來自這個神秘部族的人。
林曦月沉吟道,“加派人手去找那位在紅袖坊出現(xiàn)的女子,一定要快,
若他們是一起的,這女子現(xiàn)在也有危險?!?br/>
“是,屬下立刻去辦!”
林曦月陷入了深思,這些年還從來沒聽說過泊人主動出現(xiàn)在中原地區(qū)的,這些人雖然愛好養(yǎng)毒,可是從來不涉足這世間的爭端。這個泊人來到楚京,還是為了“送貨”,只有兩個人千里迢迢來楚京,若是說送什么大批量的重型貨物或者是珠寶之類,根本不現(xiàn)實,他們送的貨……難道是什么不一般的毒物?
林曦月心中一冷,“聆風(fēng),去告訴府中上下,最近所有飲水井口都要人暗中把守,飲水、食物,還有器皿,每次使用之前必須要穆遙親自檢查過才能使用。”
聆風(fēng)愣了一下,還是飛快下去布置了,曉風(fēng)開口問:“王妃的意思是……可能有人要向府中投毒?”
“現(xiàn)在至少七八成可能是有人向泊人買了什么毒物,”林曦月微微一嘆,“只是還不能確定買主是要向誰下手而已,咱們就當是防患未然吧?!?br/>
穆遙有些憂慮說:“京城中現(xiàn)在有人拿了這種危險的東西,總歸讓人難以安心,奴婢一定好好檢查,每日再多去廚房和水井查探幾次。”
“好,就交給你了,再配上幾劑通用的排毒和催吐方子,以防萬一?!绷株卦鲁烈鞯馈T僬业侥莻€西南來的女子查出真相之前,萬事還要小心謹慎一些?!皩α耍グ堰@件事告訴小五和衛(wèi)三,讓他們也留意一些?!?br/>
“是,奴婢這就去?!?br/>
“怎么了?一個個都一臉嚴肅的樣子。”鳳夕瑤大步進來,今天楚祁云帶著她去城外冰湖之上觀看冰嬉比賽了,鳳夕瑤自己也下場試了試,毫無意外摔得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