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說：“鳳三說，我也許要很久才能修煉成人，我不想你一直等著我，如果你想找別人……”

    “那你……”

    “你閉嘴！”鳳丹青一把拽住那樹枝，冷冷道：“我的命是你給的，這顆心也是你給你，你讓我找別人？我鳳丹青是那種朝三暮四的人嗎？”

    “二小姐……”

    “你再多說一個(gè)字，我就把你燒了！”

    徐天：“……”

    鳳丹青冷哼一聲，松開那樹枝，回了屋里。

    樹桿里有道身影一直凝視著屋子。

    不一會兒，鳳丹青出來了。

    她拿了一條繩子一塊木板出來，在地上鼓搗了半天。

    徐天默默的透過樹桿看著她忙碌。

    她在做什么？

    不多會兒，他明白了過來。

    是個(gè)秋千。

    鳳丹青著實(shí)不是一個(gè)會做手工活的人，木板上的孔鉆的非常粗糙，她道：“我小時(shí)候有次過生日，許了一個(gè)愿望。”

    “我說，我希望徐天那個(gè)壞蛋變成一棵樹，這樣我就天天在他樹枝上蕩秋千。”

    許這個(gè)愿的時(shí)候，她才七歲。

    那時(shí)十一歲的徐天笑她蕩秋千幼稚，把那棵樹給她砍了，還毀了她的秋千。

    然后她在那年生日許了這樣一個(gè)荒唐的愿望，哪曾想，如今成了真。

    鳳丹青抹去眼角淚水，如果……

    如果時(shí)間能倒回去的話，她決不記恨他。

    那不是一個(gè)愿望，那是一個(gè)詛咒。

    忽然腰間一緊，她驚呼一聲，隨即被拉離了地面。幾根樹枝一起動(dòng)了起來，如同藤蔓一般，很快變成了秋千模樣，隨即她被放了上去。

    沒有人推動(dòng)，秋千蕩了起來。

    鳳丹青緊緊握著那樹枝，身體一次一次被甩高，仿佛回到了小時(shí)候，她坐在秋千上，感受著飛起來的喜悅。

    她微微揚(yáng)唇，手掌松開，雙臂張開，迎著風(fēng)一次又一次被甩上半空……

    她知道他不會讓她掉下來，就像那時(shí)，她知道她落下去他去接住一樣。

    那時(shí)他還太小，縱然接住了她，她卻還是蹭破了皮。

    他如果不是那樹在那兒，她不會去蕩秋千，不去蕩秋千就不會摔傷，所以他把那棵樹砍了。

    鳳丹青迎著風(fēng)笑出聲來，垂眸望去，似乎原來那少年長大了，正緊張的站在下方，生怕她會掉下來。

    她忽然想起，她似乎從來沒對那少年笑過。

    她抓住樹枝，“徐天，放我下來?！?br/>
    樹枝緩緩垂落，輕輕將她放在地上。鳳丹青來到樹桿前，伸手撫著粗糙的樹皮，想起睡夢中時(shí)他輕撫著自己時(shí)的觸感，那個(gè)時(shí)候，他是什么模樣的？

    她沒看見，在她手掌下方，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抬起了手，輕觸著她的指尖。

    鳳丹青雖看不見，可卻記得他指尖的觸感。

    她笑了笑，緩緩湊過去，在樹桿上輕輕落下一吻。

    “以后，讓我來守護(hù)你，直到你修煉成人為止。一年，十年，二十年……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br/>
    ……

    此后的日子，鳳丹青把屋后那一片荒地全都開墾成菜園子。

    種了許多蔬菜，打理的像模像樣。

    過了兩個(gè)多月，菜園子里一片綠意盎然。

    鳳丹青裹著外套坐在樹下，深秋的陽光帶著風(fēng)一起襲來，她緊了緊外套，說：“徐天，我現(xiàn)在一個(gè)人也能睡著了，不過我還是喜歡和你一起睡，暖和?！?br/>
    “聽說朝家大小姐懷孕了，”她悶笑，“你說她生出來的是人還是一窩狐貍？”

    樹桿里，有個(gè)身影默默傾聽。

    “對了，墨離最近帶回來一個(gè)小女孩，墨大寶懷疑那小丫頭是墨離在外面和別的女人生的私生女，那小丫頭叫夏時(shí)也，好像是北邙山夏家那位小姐？”

    “最近公會里來了一個(gè)很厲害的人物，似乎是白澤神獸，名叫一念。我聽大哥說，他和鳳三關(guān)系匪淺，只是我不大相信。有次我去公會，正好兩人都在，他們坐在一起從頭到尾沒交談一句。”

    “我似乎錯(cuò)過了很多很多事啊，有點(diǎn)可惜?！?br/>
    她裹了裹外套，樹枝落下來，替她擋去瑟瑟秋風(fēng)。

    她靠著樹桿，說著說著就睡了過去。

    秋風(fēng)徐徐，卻被擋在樹枝之外。

    一道身影從樹桿里走出來，全身上下，只一對雙瞳眼眸格外明亮，身上各處全都灰褐色。

    他蹲在鳳丹青面前，手指輕輕觸著她的臉，又怕傷著她，縮了回去。

    他的眸光在蕭蕭秋風(fēng)里變得溫柔，珍惜的將她的手握住，聽到她夢囈出聲，“徐天……”

    鳳丹青總感覺身邊有個(gè)人一直在注視著自己，熟悉的暖意從她手上傳來，溫暖了她整個(gè)身心。她下意識伸手來抓，似乎抓住了什么堅(jiān)硬的東西，她眼睛猛地睜開！

    秋光落眼底，有些襲人。

    她不適的瞇了瞇眼，風(fēng)過樹枝的沙沙聲響動(dòng)著，像是誰的笑聲，在耳畔流淌。

    她緩緩收緊手掌，掌心里那殘留著溫度提醒著她，剛才，他來過。

    徐天，我就知道，你只是藏了起來。

    鳳丹青打了個(gè)哈欠起身，到園子里摘了些小西紅柿，兜在衣服里回了屋子。不多時(shí)，她把洗好的西紅柿裝在水果盤里，端到樹下，對著樹桿問：“你吃嗎？”

    當(dāng)然沒有人回答她。

    她拍了拍樹桿，又問了一句：“吃嗎？”

    腦海里，傳來徐天無奈的聲音，“二小姐，別鬧?！?br/>
    鳳丹青扔了顆西紅柿到嘴里，一嚼，汁水溢滿口腔，她含糊道：“真甜。”

    “吃不了這個(gè)，那喝點(diǎn)酒吧?！?br/>
    她放下水果盤子，果真去屋子拿來了酒，摸著樹桿問，“喝嗎？”

    徐天：“……”

    “喝不喝？”

    徐天：“……二小姐，別鬧了。”

    鳳丹青道：“你不喝是吧，不喝我喝?！?br/>
    她在樹底下坐下來，一口接一口的喝，喝兩口又和他說幾句話。

    “我以前，覺得我能成為鳳兮祖先那樣的人物，大哥總是教育我，說我不能太自負(fù)，我卻總是笑話他不思長進(jìn)。”

    “可是你看，命運(yùn)真愛捉弄人。大哥他只想安穩(wěn)度日，卻要扛起家族重?fù)?dān)。我被寄予厚望，卻落個(gè)英年早逝的下場?！?br/>
    “幸好還有大嫂陪著他?！?br/>
    “徐天，我突然想起來一個(gè)事?！?br/>
    “我們以后要是結(jié)了婚，我不會生出一叢樹苗吧？”

    徐天：“……”鳳丹青有點(diǎn)擔(dān)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