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其他人靠過來,插一嘴:“嘿,你們兩個,悄咪咪地在說什么呢?!?br/>
岑枝抬頭看了一眼,郭彭彭眼眸亮晶晶地注視著他們二人,像是看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那樣子傻得很。
“嘿,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嘛。周游葉,我記得你和網(wǎng)紅枝不熟,你兩現(xiàn)在真熱乎。”
遠遠地看著,還以為是情侶呢。
周游葉展顏一笑,右手拿起啤酒灌他,“飯桌上還沒好好敬你,來,干了?!?br/>
話說得情義十足,郭彭彭抵不住他的攻勢,手上推擋著,“我剛才都快喝吐了,不能、能再喝了。”
說著打了一記響亮的酒嗝,不過片霎便被淹沒在如潮水的音樂聲里。
“醉了有人拖你回去,人都在這兒呢,都是壯丁?!?br/>
“哎……,周游葉,你不道德!別想和我繞圈子……”
一瓶啤酒很快見底,郭彭彭喝得水漲船高,暈乎乎,躺在沙發(fā)上站不起來。
“嗝……,網(wǎng)紅枝真好看?!痹拕偮渚退?,鼾聲四起。
“還繼續(xù)玩嗎,最后三局。”見擾局的人睡著了,他不疾不徐地扔出一句。
“三局兩勝,我贏了,三個問題,如實回答。”
“有把握穩(wěn)操勝券?”
“沒有。”
這三局的時間,似乎特別漫長,漫長到一首歌切到另一首歌,英語的中文的,什么語言都有。岑枝聽得頭昏腦漲,眼睛盯著的骰盅都幻化成兩個,模糊不清。
緊張,焦躁,心里突突地跳。
一勝一負,最后一盅定勝負。
她額上滲出細密的汗水,吐出來的話卻平和如水:“大還是???”
“你先說?!?br/>
“小。”
嗓子眼燒得慌,拼命地想汲取水分。余光一掃身邊,沒經(jīng)過思考,她端起桌上的啤酒,一飲而盡,“渴了,喝口水壓壓驚?!?br/>
他聳肩,不語,反而是拿出手機,咔嚓一聲,照著她的側(cè)影拍了一張。削瘦纖弱的側(cè)影,似乎羸弱得不堪一擊,偏生眉眼又是冷峭的刀鋒,比往日多了幾股凌人氣勢,而說出的話倒是平和穩(wěn)妥。
一點兒都不像,從前記憶里,身影稀薄的她。
岑枝瞟了一眼他,問:“你還沒說你壓什么?順便,請把我的照片刪了?!?br/>
周游葉轉(zhuǎn)著手機,不拿正眼看她,“自然是壓大?!?br/>
她皺眉,開盅。
三點——,他輸?shù)脤崒嵲谠凇?br/>
“先把照片刪了。”
“那這算是一個要求了,剩下兩個問題。”
“你——”簡直不講道理。
他好像看透她的心思,直戳要害,“那就不算了,照片我留著,當紀念。高中、大學你就沒拍過多少照片吧?!鳖D了幾秒,他補充,“岑攝影師倒是得厲害,本地素材在這兒不用,反倒去外面請人來當模特?!?br/>
“周博士知道得可真多?!?br/>
“不多,偶爾發(fā)現(xiàn)網(wǎng)紅枝在網(wǎng)上小有名氣?!?br/>
岑枝眼眸低斂,收盡所有情緒。
“你高中喜歡的,是誰?”
他掰著指頭,做了一個OK的手勢,“三個,尚語、阮慧琪、許漁?!?br/>
“原因。”
“不很簡單?”
他招手,喚她過來,兩個人隔著一個拳頭距離,竊竊私語,而她不那么希望聽到答案。尤其是,敷衍又膚淺的答案。
“長得漂亮。”這話帶了邪氣,她怔愣了一瞬。那片霎,他又在她耳邊咬了一句,“你現(xiàn)在很漂亮。”
她突如其來的反感,對他以往的形象大打折扣,可冷靜過后又覺得理所當然。男人都是視覺動物,見色起意是本能,那些說得好聽的哄人的——注重內(nèi)在不重外表的,少之又少。
因為人生里,美女與野獸的例子不勝枚舉。
“尚語真的很好看,配你恰好是金童玉女。”
理智的思維占領大腦,前一刻的慌亂不復存在,她真誠十足地表達自己的想法,確實般配,郎才女貌,早在高中班級里就有所耳聞。
十六七歲的年紀,恰逢少女懷春,班級上在女生中,不知何時流行起來一種速配活動。岑枝想了想,或許是看多了非誠勿擾后的產(chǎn)物。
于某一日,數(shù)學??己蟮囊粋€周日的中午,窗邊圍坐了一群女生,竊竊私語,臉上泛著紅光,眸光中神采奕奕。
她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位置。聽著她們說,“喂,你看看,到底誰配誰好?!?br/>
“尚語那么萌,當然是配周游葉咯?!?br/>
“那剩下的還有幾個人呢,不然配我吧……其實我長得也不錯,耐看型……”
猛然爆發(fā)出一陣大笑,過后又是群聚,她模糊地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岑枝,你過來看看,有沒有你的理想型?!?br/>
她們是這樣喊著,可眼里裝著的是膽怯,甚至有一絲逃避,沒人愿意和她多交流。沉默寡言的人,一是存在感低,二便是難以融入集體中。
尤其是像她這樣,喜歡形單影只,自然是朋友少之又少,對話也僅限于日常的幾句。那個喊她名字的女生,算是個話嘮了。
“枝枝呀,你的頭發(fā)該剪了,太長了,遮住了眼睛?!?br/>
“知道?!?br/>
“那就開始選吧,你心儀的對象,有五個人噢……”
吧啦吧啦,聒噪個不停。
她手上拿著書,隨意地抽出一張,而后頭也不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沒人知道,那張卡片,她提前就知道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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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金童玉女啊,倒也不錯。”他兀自興起,端起啤酒喝了三杯。
“自罰三杯。”
“喝多了,可別賴我身上?!?br/>
周游葉似乎不怎么想與她言語,晃晃地站起來,走到另一邊的吧臺,同別人說起話來。言笑晏晏,杯酒交酌。室內(nèi)燈光也配合,盎然起舞,光怪陸離。
她有些后悔,今天失態(tài)太多,高中同學聚會,其實來與不來無太大意義。不過是為了看他一眼,而時光飛躍,許多的情感早就在流年中蹉跎,不是所有人都在原地等著紅燈變綠、綠燈變黃。多數(shù)的人會選擇,綠燈亮起的那一刻,跨過去,改變。
而她,是個特例。
“我有事兒,先回家了,我媽在催呢。”她揣起手機,對著郭彭彭發(fā)了一條短信。
郭彭彭翻了個身,沒有理會她,繼續(xù)睡。
她則起身,低頭往外走,將將走到門口,有人紳士地為她開了門。
周游葉問:“出去逛逛?”
“沒什么可逛的,家里有急事,我先回家?!?br/>
“我送你?!?br/>
“不用?!?br/>
他堅持,語氣不容拒絕,“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