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慕接著往下看了看,二病室,四號床到六號床。
杜美走進去,熟練的翻看了一下床頭的牌子,跟手中的病例對了對名字。
“四號床病人,今天有沒有什么癥狀?”
四號床的人抬起頭,露出一張看起來有些面熟的臉。
是張強,童慕在新手副本遇見的人。
看來,他也進入了這個副本。
張強警惕的看了眼杜美和童慕,眼里閃著光。
“今天身體很好,沒有哪里不舒服?!?br/>
很明顯,他也十分了解游戲的特性,避重就輕回答著。
杜美唰唰在紙上寫著,接著淡聲囑咐著:“保持心情舒暢,再用幾天藥,就可以做手術(shù)了?!?br/>
張強當(dāng)即瞪大了眼睛,手術(shù)?!
他不是已經(jīng)做完手術(shù)了嗎?
這種話他肯定不敢說出來,只能壓抑住緊張的面色。
“醫(yī)……醫(yī)生,我這個手術(shù)風(fēng)險大不大?。俊?br/>
張強看著杜美,眼里露出微不可見的驚恐。
這才游戲剛開始,他總不能就不維持人設(shè)吧?
還得多待幾天,到時候要是實在要給他做手術(shù),他就跑!
杜美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道:“百分之五十的風(fēng)險?!?br/>
百分之五十?!
這到底是危險還是不危險?
他不敢問出來,只能著急又害怕的看著她。
在游戲初期,你不知道面前站著的究竟是人是鬼,誰都不能得罪了。
否則,一旦到了大逃亡,很可能被有怨氣的鬼怪纏住。
他哦了一聲,輕輕躺下。
沒一會兒,杜美問完了其余兩個床。
張強又支棱起腦袋,“醫(yī)生,我這情況,什么時候能做手術(shù)???”
杜美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了,冷聲道:“就保持這個狀態(tài),這兩天應(yīng)該就可以做了?!?br/>
張強瞳孔肉眼可見的縮了縮,臉色蒼白的躺回床上。
看到他的慘狀,童慕忽然有點慶幸。
她的人設(shè)雖然比較危險,但是不需要這樣擔(dān)驚受怕啊。
她跟在杜美身后,正要出去。
杜美一頓,又冷不丁提了個問題。
童慕小心翼翼瞄了一眼筆記本,回答出這個問題。
這回杜美倒是沒發(fā)火了,不過態(tài)度算不上好。
早上第一件事情,就是查房。
而且查房的時間有點長,沒有兩個小時完成不了。
這兩個小時,對童慕來說煎熬又舒坦。
煎熬的是,杜美老是冷不丁提問。
舒坦的是,她現(xiàn)在還沒摸清自己的人設(shè)啊,查完房,她該干嘛去了?
一開始聽到那個人說每年這個時候會來一批實習(xí)生,童慕就想當(dāng)然的以為,大家都是實習(xí)生。
看到張強才意識到,原來有的是玩家,變成了病人。
童慕摸了摸鼻子。
這個時間,傅觀默應(yīng)該沒進游戲吧?
他要是知道自己會被人動手術(shù),豈不是要生氣的拿刀把醫(yī)院給推平咯?
兩個小時就這么過去,四樓的病房終于快查完了。
這所醫(yī)院不大,看起來有些年份了。
每層樓病房不是很多,只有十六個房間。
平均一個房間三個人。
十五病室,四十三號床到四十五號床。
杜美照例一一詢問,一進病房,童慕一眼就看到了屋子里幾個人。
最中間的面孔,是她熟悉的人——沈燕。
她的紅頭發(fā)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光溜溜的頭頂。
她似乎也對自己這個形象十分不滿意,一雙眼睛似要噴火般,連醫(yī)生的問題都回答的不情不愿。
杜美咻的收起筆,冷淡道:“四十四號床病人,配合醫(yī)生治療,是為了讓你能早日康復(fù),你要是拒絕配合,我們會采用非常手段,請注意你的語氣!”
童慕在一邊看著,忍不住咂舌。
游戲不愧是游戲啊,現(xiàn)實里的醫(yī)護人員,哪個敢對患者這樣疾言厲色啊。
那還不得被投訴的回家種地啊。
果然,聽了這話,沈燕緊張的抬起頭。
“醫(yī)生,我還有救嗎?我的病,應(yīng)該能讓我再活個一年半載吧?”
杜美冷眼看著她,淡聲道:“你放心,一年半載肯定沒問題,你要是配合化療,活一輩子都有可能?!?br/>
沈燕松了口氣,一輩子倒是不必了,反正她在這游戲里最多待十天半個月的。
只要保證自己不會在短期之內(nèi)被人設(shè)累贅給殺死就好了。
沈燕臉色好看不少,雖然頭頂還是光禿禿的,可總比直接沒命要好得多。
她連連點頭,“謝謝醫(yī)生?!?br/>
目光掠過童慕的時候,稍微頓了頓,接著她面無表情移開眼。
童慕不動聲色的跟在杜美身后出去,女人就是可怕,才在一起待過五六天,話都沒說多少。
現(xiàn)在才見一面就給她認出來了。
走進最后一間病房,童慕忐忑又緊張的心情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
接近一米九的男人斜躺在病床上,兩條修長的腿輕緩的舒展開,拿著遙控器。
見到病房門打開,狹長的鳳眼冷冷淡淡瞥過來。
童慕似乎聽到了抽氣聲,因為這個男人優(yōu)越的相貌。
是周燦。
他似笑非笑的目光瞟過童慕,又看向電視。
杜美看了他一眼,接著拿出本子。
“四十六號床,起來了,今天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四十六號床的人迷迷糊糊抬起頭,睡眼惺忪。
“啊,杜醫(yī)生,這么早就來查房了?!?br/>
他揉了揉眼睛,拿起眼睛來戴上。
“我今天沒有哪里不舒服的?!?br/>
杜美點點頭,“嗯,你這個小手術(shù)做的非常成功,今天就可以拆線了?!?br/>
男人滿臉高興,連聲道謝。
杜美寫了幾筆,才看向周燦。
“四十七號床,周燦?”
周燦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杜美在病歷本上寫下他的名字,頭也沒抬的問道:“今天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周燦懶洋洋伸了個懶腰,“沒有,杜醫(yī)生。”
他學(xué)著旁邊男人的口吻,和她打了個招呼。
“就是有點提不起來精神,是不是手術(shù)不太成功?”
杜美停下筆,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割包皮對你們來說只是類似于剪指甲一類的去除多余組織的活動,不會對身體產(chǎn)生什么危害?!?br/>
“如果實在覺得不舒服,醫(yī)院建議留院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