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說:“你整整進去了大半天。我們幾個人輪著守你,飯都吃完了,你還沒回來!
老廣多了幾分熱切:“小王,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看他,從床上下來:“我餓了,有沒有飯吃。”
老廣吩咐常五童馬上去安排。他給我遞煙,問到底怎么回事。
我指指外面,我們走出里屋,把門關(guān)上,我抽著煙努力緩神。
老廣著急,也無可奈何,安歌道:“王慈,你就把事情說說吧,應(yīng)該是看到了什么吧,要不然也不會那么長時間!
常五童把外賣拿來,我是真餓了,別看坐著沒有動,可做這么一次深入觀想,極消耗精神力。我先扒拉兩口,肚子里有點食了,慢慢說道:“剛才我進入了孩子的意識深處,接觸到了里面的魂魄!
“然后呢?”老廣著急問。
我想了想說:“我可以告訴你都發(fā)生了什么,但是你必須和我說實話!
老廣笑的不自然:“那當然了!
“床上的孩子你是從哪弄來的?”我看著他問。
老廣嘆口氣:“這是我本家一個侄子,得了怪病,在大城市哪都看過了,就是看不好……”
我沒有說話,繼續(xù)吃著飯,聽著他白話,等他絮絮叨叨說完,我看向安歌:“老安,咱們走吧!
老廣急了:“小王,你這是怎么話說的,有什么就直說嘛。”
我盯著他:“孩子是從哪弄來的?”
老廣坐在一邊的椅子上,拿出煙在手心磕了磕,笑容收起來,他說道:“小王,有些事不說出來輕似鴻毛,說出來重似千斤。你如果真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但是這么一說,你就上了我們的船,再想下去就難了,你還繼續(xù)打聽嗎?”
我正要說什么,安歌按住我的胳膊,輕輕搖搖頭。
他對老廣說:“你們到底要從那孩子身上得到什么確切的信息?”
老廣道:“孩子無關(guān)緊要,重要的是占據(jù)他肉身的那個魂魄。跟你們說句實在話,那魂魄知道墓穴的位置,他生前就到過那里。我們就想知道墓在什么地方。”
我說道:“那個魂魄生前叫古南?”
這一句話,屋里的所有盜墓賊都極度震驚,全都看向我。尤其老廣,眼珠子發(fā)亮,喉頭不停動著,眼神里神采無法形容:“你……你真的接觸到了古南?他說了什么沒有?”
我搖搖頭:“我能感覺到他的存在,可無法繼續(xù)溝通,他的情況很奇怪……像是一個正在孕育的胎盤!
老廣眨眨眼睛,覺得匪夷所思,繼而泄了氣,悶悶抽煙,有些不甘心:“你說的是真話嗎?”
我沒好氣:“我用不著撒謊,我還想要那二十萬呢。”
常五童打圓場:“小王,我相信你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對不對!
我說道:“老廣,我剛才問你那孩子是哪來的,并沒有追究你們的意思。我進入孩子的意識見到了一些事情,我無法確定這些事是真實的還是某種幻想,所以必須要在你這里得到一些確認!
老廣沉默片刻,說:“這樣吧,能說的我都告訴你,不能說的你也別逼我!
我點點頭:“我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老廣道:“你先說說你看到了什么!
我正要說,老廣忽然道:“屋里不相干的人都出去,老常你也出去。”屋里人陸陸續(xù)續(xù)都出去了,老廣看安歌沒動地方,有點生氣:“你也出去!
安歌笑:“就算我想出去,王慈也不會讓!
我點點頭:“我和安歌是好朋友,我們一起卷進這件事里,你就算現(xiàn)在讓他出去,日后我也不會瞞他!
老廣無奈,一口一口抽著煙。
屋里就剩下我們?nèi)耍ㄒ徽樟恋氖且槐K小燈泡,每個人都隱在黑暗中,勉強能看到輪廓。
“現(xiàn)在該你說了!崩蠌V道。
我說:“這個孩子是你們從人販子手里買的,我還看到古南病入膏肓,你們找了一個高人來轉(zhuǎn)魂,先把孩子的魂魄打散,然后讓古南的魂兒進到孩子的身體里,結(jié)果發(fā)生了意外!
老廣半天沒言語,他把煙頭熄滅:“小王,你確實很厲害,你看到的都是真事。”
他說了起來,古南是老廣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數(shù)日前老廣結(jié)束一單業(yè)務(wù),回老家訪親拜友。聽說有個遠房親戚叫古南的,得了怪病。
如今這年頭,滿大街都是怪病,跟他一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老廣沒當回事,聽說古南家里四處求醫(yī),都沒有辦法。
鄉(xiāng)鎮(zhèn)就這么大,誰家有什么事都能傳得沸沸揚揚的,關(guān)于古南求醫(yī)的故事已經(jīng)成了那段日子大街小巷口聞相傳的民間段子了。
老廣和幾個老表吃飯的時候,聽他們聊起了這件事,有個老表知道很多內(nèi)幕,無意中就說古南和他對象兩人去遼北辦事,到了一處叫做青羊堡的地方,那里離開原也就幾十公里。當時古南獨自出去辦事,晚上回來的時候異常興奮,跟他對象說,他可能發(fā)現(xiàn)了一處還沒被挖掘的古墓。
他對象就問怎么回事,古南沒說太多,就說他開車辦完事,閑得無聊就沿著一片古跡開,開著開著在一棵大樹下發(fā)現(xiàn)一塊奇怪的龜背。他看了半天也看不明白,后來無意中掉進一個樹洞里。洞很深,里面有甬道,他沒敢進去,憑直覺感覺不一般,會不會是古墓呢。
他對象提議有古墓要上報國家,古南說她看電視劇看傻了,上報個屁。第二天傍晚擦黑的時候,古南準備好一堆工具,告訴對象,他要去探探,要是能撿到一兩塊古董,那可就發(fā)了。
對象害怕,勸了半天也沒用,古南晚上就走了。
這一走就是三天。
女人擔心受怕了三天,差點報警,古南終于回來了。這一回來,對象發(fā)現(xiàn)事情不對勁,古南失魂落魄,一句話也不說,人就跟傻了一樣。
他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也不出來,和誰都沒有接觸。對象怎么哄他,都沒有辦法。古南就是不說話,眼睛盯著虛無的空氣發(fā)呆。
會不會是受了什么刺激呢,女朋友帶著他回到家里,誰知道一離開青羊堡,情況糟糕了起來,還沒等到家,古南開始昏迷不醒,嘴里吐著白沫,全身抖動,模樣就跟羊癲瘋差不多,然后就是就醫(yī),折騰一大圈,古南也沒治好。
如今情況更是糟糕,基本上就是在家等死了,去醫(yī)院也是浪費,啥辦法都沒有。
聽老表說了這些,老廣琢磨開了。這件事里包含了好幾個讓老廣極度感興趣的元素,最重要的一個就是青羊堡,老廣的師父就是從青羊堡回來之后死的。第二個讓老廣感興趣的是,古南發(fā)病的癥狀是羊癲瘋,和他師父臨死前一模一樣。第三個,兩件事有交叉的共同點,那就是古墓。
古南無意中發(fā)現(xiàn)的墓穴,極有就是老廣師父一直隱瞞的古墓。
老廣是有心的人,師父的死亡在他的心里困擾了十年,現(xiàn)在出了這么個線索,他絕對不會錯過。他托關(guān)系玩套路,終于博取了古南家的信任,打進了他家內(nèi)部。
他看了古南的情況,確實不樂觀,這就是個活死人了,有口氣不知道什么時候咽,偶爾還抽抽羊癲瘋,整天昏迷不醒,行將就木。
老廣找來幾個民間的圣手大神給古南瞧病,無一例外,所有人都搖頭,都說這人活不過一個禮拜。
老廣也是病急亂投醫(yī),恰好有位游方道士正在本地看事,這道士跟他是多年朋友,老廣便請這個道士來看。
道士一看,說這人沒救了。
老廣嘆口氣,說他知道很重要的情報,可惜啊,要帶到棺材里了。
道士笑瞇瞇給了建議,說這好辦,有一門法術(shù)可以讓人死而魂不滅,但前提條件是,必須要給這個魂兒找個容器。
老廣來了精神,問什么容器,道士就說,你必須找一個肉身用來奪舍。這個肉身有幾個條件,第一不能用成年人,成年人血氣旺盛,人已經(jīng)生長成形,排他性很強,奪舍極為不易,所以必須要找個孩子。第二,古南是男的,所以必須找小男孩,而且這小男孩要身體健康,虎頭虎腦。
老廣感嘆上哪去找孩子,滿大街的孩子是多,可也不能搶一個就跑吧。
道士說自己有辦法,道士給了老廣一個電話,讓他跟電話上的人聯(lián)系。
道士告訴他,這個電話的主人是他原來一個客戶,這人干了一個特殊的行當,乃是人販子,專門拐孩子,經(jīng)過她手出去的孩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說到這里,老廣對我和安歌說,別看他是亡命徒,干的是盜墓的行當,可他只和死人打交道,人販子是什么狗東西,極損陰德,生孩子都沒屁眼。要從人販子手里買孩子,他真是一百個不愿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