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奴才太笨,球門都不會做!小皇帝憤憤地指著站在最前排的一個藍衣太監(jiān),又狠狠地跺了跺腳下的樹枝殘骸,你看,皇嫂,你看,做成那樣子!
伊薇偏頭一看,御花園的草地邊還殘留著雪堆,想來是小皇帝突然玩性大讓人掃走了雪,而雪堆邊用樹枝搭建了一扇矮矮的門框,雖然精致但是略顯單薄,不似伊薇上次搭建的立體球門來得美觀。
哦,那扇門框也可以做球門的呀!伊薇悠閑地回答著,豈料惹來小皇帝一陣怒視,瞪得她只好改口道,不過確實做得不雅觀。
嗯!都是一群笨奴才。小皇帝繼續(xù)憤怒。
那你有沒有告訴他們要做成什么樣子呢?伊薇問道,皇宮里又不是沒有能工巧匠,說不定是小皇帝傳錯了意,畢竟那球門做起來不難。
我說要做球門?。∷麄兙谷徊欢裁唇星蜷T,還要我解釋,我才懶得解釋,球門就是門嘛!有什么好解釋??!是他們太笨,不會做!做出這等破玩意兒來!小皇帝怒吼道。
果然,小皇帝是心情不好亂鬧脾氣,鬧脾氣就沒有理由,明明是自己懶惰自己不對,卻偏偏怪罪人家不理解,然后人家越不理解,自己便越生氣,越心情不好,越鬧脾氣。
好了好了,既然他們笨,就不要他們做,我來給你做一個。沒辦法,誰叫人家生來就是天子,伊薇只好好言相勸道。
哼!皇嫂,你教他們做,我不信我的奴才連個球門都不會做!不想左龍軒不解氣,還是一心要培養(yǎng)他的可憐奴才,要是教了還不會,我就把他們的頭砍下來當球踢!
伊薇一怔,這暴力孩子,說說便好,可別當真呢!隨即換上一副慍色,順著小皇帝的意指著那個太監(jiān)道:對,我教你,你好好學,要是還不會,皇上就砍你腦袋當球踢!——皇上快別生氣了,稍等下,很快兩個球門就出來了啊。
左龍軒緊抿著嘴唇點了點頭,然后坐到一邊的金椅上,黑著臉看著伊薇和那個小太監(jiān)。
你別怕,跟著我就好了。伊薇湊近那小太監(jiān),安慰道,他本來嚇得像跟木棍,被小皇帝的砍腦袋危言聳聽一下,便搖身一變成了機動木棍,高頻率地抖個不停,伊薇皺了一下眉頭,心想小屁孩的話你何必當真,便將一根樹枝遞了過去。
誰料小太監(jiān)顫抖的手已經(jīng)無力,伊薇遞來的樹枝他竟然沒有拿住,一下子落到地上。
伊薇輕嘆一口氣,俯身下去準備撿起,身后的小皇帝突然金口一開,伊薇就彎腰定在了原地。
皇嫂你別動,讓他撿!左龍軒已經(jīng)從金椅上站了起來,又怒氣沖沖地閃到小太監(jiān)和伊薇中間,漆黑的大眼睛幾乎可以噴火。
至于為了一個小太監(jiān)把自己變成噴火龍嘛?伊薇暗嘆著,未免惹禍上身,立在一旁閉口不言。
撿起來。左龍軒冷冷地命令道,伊薇站在他身后看不清他的表情,卻可以感覺到那憤怒幾度要變?yōu)闅狻?br/>
小太監(jiān)卻顯然被那變質的怒氣嚇到了,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小雞啄米似地磕頭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皇上饒命皇上饒命皇上饒命……他似乎只會機械地重復著這四個字,一邊磕頭一邊顫抖,到最后皇上饒命變成了要命要命……
而左龍軒果然產(chǎn)生了要他命的真念頭,他回過頭,問伊薇道:皇嫂,你說,他笨不笨?
笨。伊薇苦澀地回答著,不敢忤逆天子,哪怕是個小屁孩。
該殺不該殺?
該……??!不要啊……伊薇本能地重復著左龍軒的尾音,卻不想說錯了話,但是左龍軒已經(jīng)轉回身,小小手指往站在外圍的御林軍一點,一聲令下:來人,把他的腦袋砍下來,給朕當球踢!
伊薇第一次感覺到:朕這個稱謂是可怕的,因為當這個字從左龍軒嘴里緩緩吐出來的時候,伊薇壓根兒看不到一個七歲孩子該有的稚氣,迅襲來的只是一種滅絕般的戾氣和殘酷的殺機,一下子凍結了周遭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