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婆娘,你夠了沒有,老夫只不過在大庭廣眾之下真心誠意提出要與你結(jié)發(fā)一起靈修而已,你有必要追殺老夫萬里有余?”
“呸!你也不瞧瞧你那丑陋模樣,難不成你們擎元宗的鏡子都是霧靈花做的不成,時時刻刻處在幻覺中,將自己當成一朵花?你這老不死的東西,當著那么多宗門弟子的面,居然說出那種話,簡直就是在羞辱老……本姑娘!”
“我呸!姑娘?老夫當真沒見過你這么厚顏無恥的老娘們,都快三百歲了,還姑娘!要不是老夫見你姿色尚可,長久以來更是無人問津,要不然你以為就你那潑辣脾氣,會有人與你提出靈修一事?可笑,一輩子都別想!”
“老娘就算孤獨終老,也絕不可能看上你這種貨色!你這個歪瓜裂棗……不,你全宗上上下下都是歪瓜裂棗!”
兩人一追一趕,在空中迅速劃出兩道弧線。而這次在后面追的女子顯然動了真怒,仙家術(shù)法一股腦兒砸向前方的半百老人。
而前方逃遁的半百老人投鼠忌器間,也是躲得頗為狼狽。他實在想不明白,他如此誠心對她,何以落得如此下場?這百年間,十次表達對她的心意,次次被她瘋狂追殺!簡直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
一路萬里輾轉(zhuǎn),怕是早已成了旁門笑話,想到兩人還分別是兩宗之主,半百老人就是一陣頭大。當下心一橫,燃盡體內(nèi)全部靈力,使出獨門秘術(shù),遁術(shù)陡然提升幾成,迅速向更偏的地域飛去。
先徹底甩開這瘋婆子再說,至于其他……還是再過個十年再說!
第二天一早醒來,葉小墨感覺自己的右眼一直跳個不停。
葉老爺子說過,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想著今天去山里頭定要小心為妙,別碰上什么兇狠些的野獸才是。
洗漱完吃了點東西,帶上些隨身物品,便獨自去往了左眉山。
說起左眉山,靠近它的幾個村莊之人,都不敢進入的太深,至多到半山腰處。據(jù)說曾有膽子大些的獵戶,進入到了更深處之后,就再也沒出來過。
雖說左眉山當年曾被仙人踩過一腳,但是就算矮了一半,到如今左眉山一半的高度,也夠附近村莊覓食生計了,山中野獸,草藥,野菜多得緊。
如葉小墨這般十來歲年紀就往左眉山跑的,附近還真找不出幾個。只是這兩年來葉小墨一直在左眉山山腳往上些的地方橫向行走,所以至今也沒遇到什么危險。
當葉小墨來到昨天捕捉野兔的地點已經(jīng)是一個時辰之后了。
在他想來,此地是他的幸運之地,說不定今天能在這附近再碰上一只兔子呢?
又是差不多一個時辰的準備,陷阱,彈弓,石子,一應俱全,就差兔子了!葉小墨尋了處地兒將自己藏了進去,耐心的等待著獵物的出現(xiàn)。
如何捕獲獵物,識別草藥野菜,這些都是幾年前葉老爺子教他的,現(xiàn)在也就是有樣學樣。如這般等獵物上門的法子雖笨拙,但是好在安全,也可省些力氣,無需漫山遍野的奔波。若是運氣差,也只得在周邊找找野菜什么的了,或者找些草藥與山下村子里的鄰里換些吃食也成。之前一個月,葉小墨就是運氣奇差無比,竟是一只活物也未碰見,好不容易昨天在這附近碰到一只野兔,今天自然還要再來碰運氣。
半日就這么過去,正當葉小墨覺得今日可能要鎩羽而歸之時,在離他不遠處的草叢間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后一顆小腦袋鉆了出來。
葉小墨瞪大眼睛看了片刻,認出了這只野獸。
獐子!
這一下可把葉小墨高興壞了。若是能逮住這只獐子,然后讓村里的大叔大嬸拿去城里換了銀錢或者米糧,可是能夠他一個月吃的了!
此地當真是他的幸運之地,興奮的葉小墨趕緊在身后摸出彈弓,夾上稍大些的石子,準備等待這只獐子進入陷阱區(qū)域就動手。
或許是葉小墨摸彈弓的動作稍稍大了些急了些,或是這小東西警惕感十足,似乎發(fā)現(xiàn)這附近的危險,那獐子并沒有如預期般朝這邊過來,而是轉(zhuǎn)頭立刻跑掉了。
葉小墨一錘地面,暗自懊惱自己不夠小心,然后二話不說拔地而起,奮起直追。
約莫半炷香后,葉小墨感覺自己雙腿有些發(fā)軟,身上的石子也全部打完,另外,跟隨著這只獐子七繞八轉(zhuǎn)的也不知到了哪里,按奔行時間算來,怕是早已過了半山腰。只是讓他現(xiàn)在放棄又心有不甘,望了眼天色,覺得時間尚早,還是能拼一拼的,遂又奮力追了下去。
這兩年天天在山里打轉(zhuǎn),除了習得一些生存技藝,最重要的還是使得葉小墨在體力上要超過一般孩童。
然而他還是小看了這只獐子的逃跑能力,想來若是追兔子,恐怕已經(jīng)捕到不止一只了吧。
葉小墨停了下來,雙手撐在腰間,第一次有了想哭的沖動。
廢了那么大力氣,居然連根毛都沒摸到,實在是……
“啪”一聲,像是什么擊打重物的聲音。
葉小墨聽到這聲音的一瞬間,還在暗暗詛咒最好是那獐子撞到樹,一頭撞死了。
想歸想,他也知道不可能有這種好事發(fā)生,于是很快抬起頭看看到底是什么發(fā)出的聲音。
這一看之下,可把他樂壞了,嘿,這獐子還真撞死了,真正是蠢得死,只是也不知道是撞著了什么,反彈之力竟然這么大,還能飛回……
葉小墨差點笑出聲的動作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了一個龐大身影出現(xiàn)在獐子飛來的方向那邊。
是……巨熊!
雖然他從未見過這種兇獸,但是多多少少聽村里人提起過,所以他肯定那絕對是巨熊!
“吼”
“嘭”的一聲,在葉小墨耳邊傳來那巨熊吼叫聲的同時,他也被正面“飛”來的獐子撞了個滿懷。隨即他被獐子的尸體砸翻在地,強勁的力道帶著他骨碌碌地滾了兩圈。
頭暈目眩間,葉小墨還被獐子血糊了一臉,顧不得擦拭,迅猛站起身,然后毫不猶豫就將身邊的獐子向那巨熊處扔去。只希望那巨熊看在這現(xiàn)成的吃食份上,千萬不要再打他的主意。
只是當那巨熊無視了那只獐子,一雙狠厲的眼眸緊緊盯住他時,葉小墨感受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涼意。
只是此時想跑怕是晚了,何況以他現(xiàn)在的體力,他相信自己跑不出幾步就會被追上然后被巨熊一掌拍翻在地,下場絕對不比那獐子好到哪里去。
既然打消了轉(zhuǎn)身就跑的念頭,葉小墨稍稍壓下心頭恐懼后,想著是不是有什么辦法可以拖延一點時間,好讓自己能夠恢復些體力,到時候再逃說不得還有一些生機。葉小墨一邊靜下心來四處尋找些物件,看看是否能夠當做周旋的武器;一邊用眼角余光觀察著巨熊,只要巨熊往前一步,他就跟著退一步。
這頭巨熊仿佛也不急于拍死對面的獵物,就這么吼叫著慢慢接近葉小墨,大有貓捉耗子玩弄之心。它雙眼上方有一道深深的傷疤,看樣子應該是被什么利器所傷。想必曾經(jīng)是被獵戶所傷,難怪放任眼前現(xiàn)成的肉食不管,也要致對面之人于死地。
汗水已經(jīng)打濕了全身的衣衫,喉嚨也不自覺感覺有些干澀。只是任他絞盡腦汁也實在尋不出有何方法可以拖住對面巨熊,讓他能夠順利的逃走。說起來他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孩子罷了,恐怕沒有被嚇得當場尿褲子,已經(jīng)算大大的有能耐了吧。
緩了片刻之后,葉小墨猛地吸了一口氣,準備拼命。下一刻,轉(zhuǎn)身,飛奔,同時,呼喊救命,一氣呵成。
之所以還花力氣喊幾聲救命,無非就是賭個萬一罷了!
一陣山風吹過,一道身影落在一株大樹之上,正是先前被那女子追殺幾千里的半百老人。此時的半百老人全身靈力紊亂,本就稀疏的頭發(fā)此時更是亂七八糟,身上的長袍也是千瘡百孔,活脫脫一副乞丐模樣。
剛落在樹梢上就開始破口大罵,罵得毫無仙風道骨。若是有宗門弟子看見堂堂頑木尊者居然是這幅市井糟老頭模樣,可能眼珠子都會驚得掉在地上。
罵了片刻,興許是自己都覺得罵累了,便打算尋一處地兒好好休整一番,然后再折回宗門。
居然已經(jīng)到了仙眉山,頑木尊者稍微打量了一番附近地勢,便大致知道了如今所在之處。只是這么一來,不是離那瘋婆娘的宗門反而更近了么!
造孽,半百老人啐了一口。
咦,有人?
嗯……這小姑娘身上居然還有微弱的靈力波動。也罷,順手結(jié)個善緣便是,隨即一個翻身,人影已經(jīng)消失不見。
葉小墨拼命奔跑著,瞧見前方不遠處有一溪池,想也不想就往里跳,他估摸著熊大概是不懂水性的吧?
“嘩啦”一聲,葉小墨急速往下潛去,只是這山間溪池能有多深,三兩下劃動也就到了池底,然后迅速轉(zhuǎn)過身死命往岸上瞧。此刻葉小墨腦中一片混亂,一會兒在懊惱平常沒有在小玉河里多多練習水性,萬一那巨熊徘徊在溪池邊,遲遲不肯離去怎么辦,難道他要將自己活活憋死在這水底?一會兒又想那巨熊也跳進水里怎么辦,不知道那巨熊爪子在水里還是否那么孔武有力?
等了片刻,卻并沒有見到那巨熊的身影。
此時已經(jīng)到了他閉氣的極限,也顧不得巨熊在不在附近了,一時間拼命的游出水面。頭一出水面,葉小墨就急速的大口換著氣,同時朝四周打量,看看巨熊是否還在。
這么一看,還真讓他看見了那只巨熊,只不過……此時的巨熊宛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下還留了一大灘的血。
葉小墨一時間有些錯愕,死了?怎么突然就死了?
撞樹了?這自然是他逃過一劫后放松下來起的荒誕想法。
“咳,小姑娘,終于上來了,那還不趕緊感謝老夫的救命之恩?”
突如其來的人聲又將錯愕中的葉小墨嚇了一跳,這里有人?聽這人話中的意思,是他殺了那只巨熊?
那就有點厲害了,莫不是運氣好,碰到了江湖高手?葉小墨趕忙轉(zhuǎn)過身,想瞧一瞧這位救了他的恩人模樣。
“……”
“你這是何意?”
“大爺,我覺得……嗯,一言難盡……”
“呵,小姑娘,你長得也很男孩??!”
“……”
然后,各自沉默,氣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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