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筆錢,我覺得值得!”
幾聲咳嗽響起,老相克提柱著拐走了進來。
他陰沉著老臉,道:“你可知道,那絲綢布匹如今在我泥婆羅,有多受歡迎?尼度靠著這買賣,掙了無數(shù)財寶,還獲得了國王的信任,現(xiàn)在朝臣們對他可是眼紅著呢!”
“砰!”
莫桑怒拍床榻:“難道這群狗娘養(yǎng)的東西,還敢吃里扒外,轉(zhuǎn)投那雜種身邊嗎?”
克提嘆了口氣:“這世上,沒有人能抵擋財富的誘惑?!?br/>
他這話說得莫桑臉色一變。
是啊,只要尼度愿意花錢,這些朝臣總會被他所收買。
更何況,這些朝臣原先支持他莫桑,是因為尼度被國王所嫌棄。
可這些天,尼度不再談及吐蕃,還不斷為國王掙來大量錢財,老國王對他的態(tài)度已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那這些朝臣,又有什么理由拒絕尼度的收買呢?
一想到這里,莫桑只覺得后背發(fā)涼,他趕緊看向克提:“那岳丈大人的意思是……花重金,攪亂他與蜀王的生意?”
克提沉思片刻,點了點頭道:“不錯!他送五箱,咱們要比他送得更多。咱們不光要拿下絲綢布匹的貿(mào)易權(quán),還要讓那蜀王不再與尼度做生意?!?br/>
“不錯!”
莫桑捏緊拳頭:“本王要花重金,獨攬那絲綢布匹的生意,將這尼度打回從前?!?br/>
他想了片刻:“來人,給我運八箱……不……十箱珠寶過去。寫信給桑吉度,讓他放手去干,一定要將那那蜀王買通!”
莫桑已將自己的底牌統(tǒng)統(tǒng)壓在了蜀王身上,這十箱珠寶,雖然稱不上是全部身家,但也已占了他名下近半財產(chǎn)。
若是這一單買賣沒能做成,那他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尼度崛起了。
“咳咳!”
克提的咳嗽聲再次響起,他用拐杖點了點莫桑的床榻:“這次過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什么事?”莫桑問道。
克提一臉陰郁,沉聲說道:“最近咱們國內(nèi),有不少人在搶收羊毛,咱們約定好要送到吐蕃的羊毛,已收不齊了……”
“什么?”
莫桑一驚:“這怎么可能呢?咱們泥婆羅,可是產(chǎn)羊毛的大戶,家家戶戶都養(yǎng)羊,怎么可能收不到羊毛?”
克提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傊@事是真的,我自己也派心腹去下面問過,幾個做羊毛買賣的大商人,他們的羊毛都被人收購走了。咱們現(xiàn)在只能去普通百姓那里,一點一點地收……”
“那……那要收到什么時候?這不誤了交羊毛的時候嗎?”莫桑怒道。
克提苦澀道:“現(xiàn)在只能盡快派出人手,抓緊時間,或許能趕在交貨期截止前,湊齊羊毛……”
“那……那可就麻煩了!咱們與尚囊大人的關(guān)系,就靠著這羊毛貿(mào)易才維持住的。若是不能按時交上羊毛,得罪了尚囊大人,咱們便失去了吐蕃的大靠山了……”
莫桑大感惶恐,如果沒有吐蕃人的支持,他在國王心中的地位,一定會直線下降。
到那時,能為國王賺取巨額財富的尼度,一定會取代他在國王心中的地位。
那這泥婆羅下一任的國王之位……怕要被尼度給搶走了……
接下來幾天,莫桑一直期待著羊毛能順利收上來,他一面苦等克提的回復(fù),一面派出自己手下人,去百姓之中收取羊毛。
一連收了四五日,自己這邊收到的,都是一些散戶的羊毛,數(shù)量極少,氣得他將這些手下人拉了出去,各抽了幾十鞭子解氣。
他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克提身上了。
“所有養(yǎng)羊大戶,他們的羊毛都被人收走了,我的人也只收到了極少量的羊毛!”
克提的話比他的臉色還要陰冷,一直冷到了莫桑的心里頭。
他這下是徹底慌了,尚囊那邊,算是徹底給得罪了。
那他比起尼度來,還有什么優(yōu)勢?
比錢財?尼度有絲綢布匹生意,正不斷賺取大量錢財。
比權(quán)勢?現(xiàn)在大臣們正紛紛朝尼度那邊跑。
比帝王寵信?沒有了吐蕃支持,沒有了朝臣支持,國王憑什么還會寵信他呢?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
莫桑大喝道,他難得地從床榻上爬起身來,光著腳在地上走來走去。
幾息之后,廳堂中傳出大王子莫桑震天的怒喝聲:
“來人!給我將剩下的財寶,全都送到大唐去!告訴那桑吉度,一定……一定要將那絲綢布匹生意,給本王搶過來!”
……
成都府,驛站。
泥婆羅外務(wù)令桑吉度已收到了大王子送來的十箱財寶,還得到了大王子的書信。
書信中大王子給了桑吉度下了命令,要從尼度手中搶到絲綢布匹的貿(mào)易權(quán),成為蜀王在泥婆羅的獨家合作伙伴。
收到這封書信,桑吉度信心大增。
這些日子,因為手中錢財不夠,他沒好意思去叨擾李恪。
倒是李恪還派顧五前來探望了兩次,照顧五的說法,李恪現(xiàn)在還在考慮貿(mào)易之事,尚沒有作出最后決斷。
桑吉度當(dāng)然清楚,這所謂的“考慮”,自然就是在考慮大王子的“誠意”夠不夠分量。
如今,得了這十箱財寶,桑吉度心中大定,他相信自己一定能說動李恪,讓他絲綢布匹的貿(mào)易權(quán),獨家授權(quán)給自己這邊。
他立馬給蜀王府下了拜帖,說自己將攜帶大王子的誠意前去拜訪,希望蜀王殿下能與自己洽談合作之事。
可這拜帖送過去,王府看門人卻說蜀王最近攜王府去周邊的彭州視察,要過兩日才能回來。
桑吉度心中焦急萬分,因為大王子的書信中已經(jīng)提到,要他盡快完成此事。
但無奈,李恪不在,他只能等。
終于又等了兩日,再派人過去問,李恪還是沒有回來。
一臉問了三日,終于在送出拜帖的第四日,他才得到消息,蜀王李恪已經(jīng)回王府了,約他晚上赴宴,商談貿(mào)易之事。
桑吉度大為激動,他精心準(zhǔn)備了一番,將新送來的十箱財寶,加上原本帶來的一箱,一共十一箱珠寶,全都裝上了馬車,派人仔細(xì)保護。
而后,桑吉度領(lǐng)著這幾駕馬車組成的車隊,浩浩蕩蕩地趕赴蜀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