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院判將方子重新展開,指著上面的藥草,分析給周熠聽,“這方子乍然一看,就像常用的白虎解毒湯和固解毒湯一樣,但是仔細看并不是,就比如這第一副方劑,就比白虎解毒湯多了三味藥材,而且所有用量是白虎解毒湯的兩到三倍........”
怕周熠聽不懂,方院判說的很詳細,“這些藥草既有相合的,也有相沖的,且藥量那么大,以皇長孫如今的身子狀況,臣擔心他根本就承受不住?!?br/>
周熠吃了一驚,“怎么會這樣?昨天晚上,張松還來稟報說一切順利,安哥兒的氣色比之前好多了。”
“殿下可親眼看到了?”方院判肅容問道。
周熠搖頭,他最近要處理的事情很多,自然不能一直待在安康殿,只每日里打發(fā)人去問問情況,張松也會每天晚上過來當面向他匯報。
方院判向北向拱了下手,“陛下囑托臣,應日夜關(guān)注皇長孫的病情進展,羅娘子的這張方子實在太過險峻,臣擔心皇長孫會支持不住,所以斗膽請求要跟您一塊去探望皇長孫。”
“現(xiàn)在?”周熠愕然的瞪著方院判。
方院判點頭,一臉的憂慮,“臣擔心時間長了對皇長孫不利啊?!?br/>
周熠猶豫了下,有些遲疑。
今日的早朝多半還是要議整頓軍務之事,他連著聽了兩日,早就已經(jīng)聽的煩不勝煩,那些書生文臣們,就知道掉書袋子罵人,那些武將們就知道擼袖子破口大罵,卻說不出實質(zhì)性的道理來。
唯獨有一人遲遲未曾發(fā)聲,那便是程相公。
自穆慶豐第一次提出整頓軍務這件事,程林就一直沉默的在殿上站著,既不出言反對,也不出言支持,更奇怪的是,他作為皇帝的心腹,這次嘉佑帝竟然也沒有開口詢問他的意見。
周熠不得不警惕程林,程林一旦開口,這件事基本上就有了結(jié)果,他雖然不耐煩聽那些人吵架,但卻知道整頓軍務這件事如果開始推行,勢必會影響到朝廷的一些格局,他作為太子,必須得關(guān)注此動向。
“現(xiàn)在太早了,只怕安康殿那邊都還沒起身呢,”周熠在屋子里來回踱了幾圈,心里有了計較,“你且先等等,吾去安排兩件事,一會兒咱們一起去安康殿?!?br/>
他得派內(nèi)侍去通知幾個心腹,讓他們在朝會上盯著程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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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和羌活在藥性上雖有些相沖,但加入生姜和蟬蛻卻可以解開這種相沖,使得它們各自發(fā)揮自己的藥性,并不沖突?!蹦妈驹趶埨咸t(yī)身邊,指著他手上的脈案,解釋著用藥的道理。
張老太醫(yī)邊聽邊用心記,昨日穆瑾說了讓他整理脈案,他很是激動,一大早起來就在廊下擺開筆墨,開始整理起來。
穆瑾同樣早起活動身體,見張老太醫(yī)如此積極,興致也來了,一老一少,一個坐,一個站,一個記錄,一個講解,說的人講的眉眼飛揚,聽的人聽的興致勃勃,倒是同樣早起練武的冬青,聽的一個頭兩個大。
“奴婢上街給你們買早點去了。”不堪其擾的冬青準備出東宮上街去了。
她在東宮這幾日早就憋壞了,一心想出去逛逛,昨日張老太醫(yī)去太子哪里求了塊出宮的腰牌給她,冬青這一大早的就迫不及待的要出去了。
“我要吃油端子和小混沌?!蹦妈Σ[瞇的在后面喊了一句。
冬青也不回頭,揮揮手表示知道,一個翻身出了院子。
剛進門的太子和方院判陡然看到一個黑影從院墻上閃了過去,嚇了一跳。
“何人敢在東宮如此放肆?”周熠臉色一沉,揮手就要叫安康殿的護衛(wèi)隊長過來。
穆瑾有些不好意思,“是我的婢女冬青,她性子向來跳脫,驚擾了殿下,真是不好意思?!?br/>
周熠的雙眼瞇了瞇,半信半疑的看著穆瑾,對于她的婢女竟然有功夫在身這件事頗為詫異。
良久,他的悻悻的說了一句,“羅娘子還是囑咐你的婢女一聲,這是吾的東宮,不是外面的市場,可以任由她隨意翻飛行走?!?br/>
穆瑾點點頭表示明白。
一旁的張老太醫(yī)起身施禮,“殿下這么早怎么過來了?”
說罷,覷了周熠身后的方院判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周熠背著雙手走向皇長孫的臥房,“吾來看看安哥兒?!?br/>
說罷,直接推門走了進去,身后的方院判眼神閃了閃,忙跟了進去,他還真怕剛才張松和羅娘子伸手攔住他們,不讓進。
他真的是想多了,不管是張老太醫(yī),還是穆瑾,都沒有做出任何阻攔的動作,而是神情自然的跟在后面走了進去。
床上的皇長孫仍然在昏睡著,并不曾醒來,但仔細看去,氣色卻比前幾日好了一些,臉上的青灰色褪去,雖然依舊蒼白,但卻隱隱有了一絲鮮活之氣,而且呼吸很是平穩(wěn)。
周熠皺著眉頭問:“安哥兒什么時候能醒來?”
這個問題他還真是說不好,張老太醫(yī)下意識的看向一旁安靜矗立的穆瑾。
穆瑾歪著頭想了想,“半個月后定然會清醒?!?br/>
“什么?還得有半個月?”周熠轉(zhuǎn)頭看向穆瑾,神情有些不滿。
穆瑾笑了,眉眼彎彎,眼中全是細碎的如鉆石般的光芒,“殿下,半個月已經(jīng)很快了,只有我能做得到讓他半個月后蘇醒!”
言下之意,除了她再無第二個人可以救治皇長孫!
好大的口氣,言語間的自信溢于言表,這份自信和她那雙晶亮的眼眸讓周熠有剎那間的失神。
方院判聽了心中一動,上前拱手為禮,態(tài)度十足的謙和,“皇長孫性命干系重大,方某受陛下所托,必然得認真把關(guān)救治皇長孫的每個細節(jié),昨日張老太醫(yī)送來了羅娘子開的方子,方某看了之后有些疑問,還請羅娘子解惑?!?br/>
穆瑾神色平靜,“方院判請說。”
“這方子乍然一看很像是白虎解毒湯和固氣解毒湯,請問羅娘子,這兩副方劑可有名字,效用為何?”
穆瑾歪頭想了想,笑瞇瞇的開口,“就叫白虎解毒湯和固氣解毒湯啊,不過,是我改良后的?!?br/>
方院判愕然,竟然真的是解毒湯,他的手微不可見的抖了一下,“羅娘子,皇長孫是弱癥,不是中毒,為何要用解毒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