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選擇野戰(zhàn),除了為了獲得俠義值外,也存了練兵的心思。
沒有血性的軍隊是沒有戰(zhàn)斗力的。
祖大壽的三千家丁是他花了大價錢養(yǎng)起來的,全部都是騎兵,論武力其實還在馮虎的三千精騎之上。
可惜的是,這支部隊因為祖大壽為了保存實力的緣故,每此戰(zhàn)斗都是“千里轉進”,見勢不妙便是撒丫子就跑,從未與敵人硬碰硬的血戰(zhàn)過。
武人的血性和士氣都在這一次次的“轉進”中被消磨掉。
到最后,這三千精銳家丁空有一身武力,卻無與人廝殺的決心和勇氣,明明是一支勁旅,卻被祖大壽帶成了廢材,連葉秋也覺得可惜。
現(xiàn)在祖大壽已死,這些家丁既然被自己收入麾下,自然是不能讓他們再這么浪費自身的武勇。
他要將他們心中的血勇重新激發(fā)出來。
又有什么是比一場面對面硬碰硬的血戰(zhàn)更有效果的呢!
“擂鼓,出營布陣。”
下了瞭望塔的葉秋命令道。
咚咚咚咚!
一陣悶雷般的鼓聲響起,一隊隊明軍士兵從營地里列隊而出,先是步兵在營地外布下一個個方針,隨后是騎兵魚貫而出,在兩翼列陣。
葉秋六千步兵個個著甲,其中的基層官員都是葉秋在遼東一役中活下來的心腹麾下,這么多鐵甲還要感謝女真人的輸送。
遼東一戰(zhàn)中,女真人死了太多的披甲精銳,其中還有白甲和巴牙喇,他們的盔甲自然便宜了葉秋,否則還真做不到人人披甲。
而騎兵自然也不必說,是馮虎和祖大壽花大價錢打造的,甲胄自不會缺。
城墻上的京營兵和京城百姓張著嘴巴看著城外營地中的士兵,他們鐵甲森嚴,隊列嚴整,隨著軍官洪亮的口令,如同機械一般整隊,整齊得數(shù)十人如一人,又在營地外變成一個個嚴整的小方塊。
而那四千披甲騎兵也是自有一股彪悍的氣勢。
這是他們從未在自家軍隊上見過的。
因為擔心葉秋侄子留在了城樓上的葉修,以及被崇禎命令留下觀看戰(zhàn)況的曹化淳看了,也是十分驚異,眼前這支軍隊所表現(xiàn)出的氣勢已經(jīng)遠超京營和邊軍,曹化淳贊嘆道:“令行禁止,原來強軍該是如此模樣。葉大人,咱家看來,便是御馬監(jiān)的四衛(wèi)營也遠不如你家侄兒的寧遠兵。”
一陣鼓聲響起,這鼓聲相比起女真人的鼓聲,聲音小了些,但更有節(jié)奏感。
這是葉秋自己琢磨出來的辦法,用鼓點聲來保證行進中隊形的整齊,效果還不錯。
阿敏騎在一匹高大的黑色駿馬之上,雙腳踩著馬鐙站起,眺望對面的軍陣。
“也沒什么特別的?!卑⒚衾湫σ宦暎亓笋R鞍上,心中有底了。
這部明軍雖然還算精銳,但是與彪悍的女真士兵比還是差了不少,烏納格這個廢物竟然打輸了。
雖然也有一些逃回來的士卒說對方將領勇猛難當,但他們對那明軍將領的敘述讓阿敏根本不信,世上怎可能有武力如此強大的人,不過是這些潰兵為自己的失敗找的借口罷了。
不僅是他,便是皇太極、代善這些女真高層也是不信的。
葉秋這些年確實在一部分女真人中名聲漸顯,不過畢竟沒有顯露出上一仗中的無敵姿態(tài),再加上雖然他個人實力強悍但是影響不了整體戰(zhàn)局,明軍一直打輸,所以并未引起女真高層的重視。他的名氣也只在一小簇親眼見到他出手,以及親手與其交過手的女真戰(zhàn)士口中流傳。
女真軍中的騎兵動了,兩翼各有兩千鐵騎從陣列中沖出。
阿敏手中的部隊與葉秋數(shù)量差不多,女真人的大部隊在擊敗了明軍勤王軍大部后都被散出去劫掠了,便是皇太極手中也沒有多少人手。
聚攏這近一萬人馬后,阿敏也不愿再等了,他自認為有著一萬人馬,足以擊潰寧遠來的明軍。
戰(zhàn)馬奔騰的轟鳴聲響徹了曠野。
城墻上的明軍和百姓看的兩股顫顫。
葉秋眸子一閃,伸出手在空中搖了搖,鼓聲驟然一變。
一陣驚雷一般的戰(zhàn)鼓聲突然沖天而起,明軍兩翼步兵展開,一根根森寒的長矛放下,斜指著半空。
葉秋在左右兩翼各布置了兩千步兵,全部都是長矛兵。
倒不是葉秋偏好長矛兵,只是這個兵種比較好練而已。
畢竟他接掌寧遠軍時日太短,其他復雜的兵種配合短時間也練不出來,干脆全部用長矛兵。
長矛陣,最重紀律,葉秋將自己的心腹手下全都安排到軍隊基層做指揮官,以此來保證交戰(zhàn)時矛陣不亂。
葉秋心里也明白,這些剛剛被他收納的士卒,根本沒法長久保持陣型嚴整。
實際上,他也只是需要他們阻擋一刻而已。
他早就知道,光靠這一萬人的軍隊不可能擊敗女真人,他的目標是女真人的統(tǒng)帥,嘗過一次甜頭的葉秋,決定玩一把大的。
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這個虛擬實境世界自古以來都有這種說法,不過顯然這是一種夸張的形容,不可能真有人能做到,至少本朝和前朝從未聽聞有武將能夠做到。
但今日,葉秋要在城墻上的北京守城士卒和北京百姓的眼前,來一次斬將奪旗。
他看著女真中軍后方那隨風烈烈的鑲藍大旗,和旗幟下騎在馬上的魁梧將領,“鑲藍旗主旗?呵呵,看來是阿敏親至?。∨嫒诉€從未有過貝勒在戰(zhàn)場上被斬殺的吧,那便由我來帶個頭好了。”
葉秋的眼睛瞇了起來。
左右兩翼,女真人的騎兵距離寧遠步兵陣列越來越近……
突然,前排奔馳的騎兵一片人仰馬翻,無數(shù)戰(zhàn)馬摔到在地上。
陷馬坑!
明軍的陣列前數(shù)百米,布滿了一個個手腕粗細的坑洞,奔馳的戰(zhàn)馬一旦踩入其中,其細長的小腿部立刻在巨大的動能下折斷,將馬背上女真和蒙古騎兵摔落下來,又被后面沖來的戰(zhàn)馬踩死。
阿敏看了一眼,面上毫無動容,兩翼騎兵以蒙古人居多,他們本來就是炮灰。
轟轟!
在損失了數(shù)百人后,女真軍的騎兵終于和明軍長矛陣撞在一起。
那動靜,宛如天崩地裂。
城墻上不少混上來觀戰(zhàn)的大明百姓,被這慘烈的沙場氣勢嚇的坐倒在地,而那些守城明軍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個個瑟瑟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