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光殿。
“參見陛下?!睘槭椎氖菑堄?后面一左一右跪著的分別是陸璇和張雨桐,身上都穿著朝服,風(fēng)塵仆仆趕回京師,誰也沒見,府衙沒沒回,便趕到皇宮之中,上復(fù)圣命。
“恩,起吧?!迸收粗殉珊窈褚化B的奏章,提起朱筆在紙上一勾:“都說說,是怎么回事?!?br/>
張谷雙答道:“微臣查閱了各府衙的賬冊,一一核實,倒都是對得上,確乎沒有私賬?!?br/>
女皇把眼一抬“看清楚了?!?br/>
張谷雙俯首,態(tài)度恭敬,說的也肯定:“是,看清楚了?!?br/>
“陸璇,你說?!?br/>
陸璇看了一眼張谷雙:“御史大人說的不錯,表面上看確乎沒有出入,大筆的銀錢支出大都是投到了官窯燒瓷上面,微臣另去查閱了福建船舶廠和閩南官窯,那邊賬上也對得上,只是瓷廠的廢棄頗多,船舶失毀重鑄之事也屢屢發(fā)生,因而廢了大量銀錢?!边@話說的模糊,中間可鉆的空子多的去了。
女皇自然清楚,卻只字未提,看向她:“花了這么寫錢,又依著泉州這個大港,那些瓷器絲帛運到西洋,就沒有進益?”
陸璇坦然作答:“進益是有,只是近年倭寇屢屢來犯,又有澇雨干旱,天災(zāi)**,這錢也存不下來?!?br/>
女皇輕哧一聲,“張雨桐,剛才你母親說了個囫圇,陸璇說得倒仔細(xì),但都是一個意思,說那賬本無礙。你怎么說?!?br/>
張雨桐收攏了五指,低頭恭敬作答:“陸大人與母親所言非虛。臣下在福建查出的賬本確實是清明,只是微臣有一句話不值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女皇微微垂眸,攏起袖管,自個研起了墨:“說。”
“微臣聽說民間有句話,叫做強龍難壓地頭蛇,臣下們雖有圣命在身,秉天子使命,昭昭于天下,卻也因此,給了某些人有機會隱便匿罪證···”張雨桐說到這便停了下來,抬頭覷著女皇臉色,卻對上女皇直直看向她的眼神,后背便出了一層密密的汗。
女皇面上倒是沒有任何情緒:“照你的意思,她們是給朕玩了一處偷龍轉(zhuǎn)鳳,還是金蟬脫殼?。俊闭f到金蟬脫殼,聲音已經(jīng)沒有任何起伏,偏直冷硬得令人心顫。
張谷雙跪下,“小女出言無狀,請陛下責(zé)罰?!辈还苁峭谍堔D(zhuǎn)鳳,還是金蟬脫殼,都關(guān)乎朝廷命官,首當(dāng)其沖的兩個人,甚至都是一品大員,就算陛下不給她安一個誹謗朝員的罪名,那兩名涉事大員事后也必然懷恨在心,饒不了她。真不知道這一步險棋走得是對是錯。
陸璇與張雨桐自然也隨之跪下,女皇誰也沒叫起,慢慢悠悠品了口茶,也不說話,看了一眼張谷雙,又瞧了一眼張雨桐。
后者雖低著頭,但卻感受到那道打量目光的如影隨形,微微躬了身子,朗聲答道:“微臣尚不知罪屬何名,也不知是何人該當(dāng)此罪,請陛下明察?!?br/>
女皇輕笑一聲:“朕派了三個欽差到福建去查案,現(xiàn)在倒好,又讓朕自己查了?!?br/>
“微臣無能?!?br/>
女皇自然不是真?zhèn)€追究她們:“罷了罷了,都下去歇著去吧,此事來日再議,朕自有決斷?!比吮阋嫱?,女皇偏又叫住陸璇:“辛苦你再跑一趟,去跟小兔崽子說一聲,得空了去看看她父君?!?br/>
陸璇領(lǐng)命,三人各自告退不提。
女皇看了一眼手上那一張薄薄的紙,正是陸璇此前呈上來的密信,指尖一頓,而后把它捏成一團:“毓秀,拿去燒了吧?!?br/>
“是?!?br/>
“再擬一道旨意,張雨桐晉為太常寺少卿。”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