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騰蛇站在文曉泉五米開外的地方,每隔個幾秒就會拿眼睛撇一眼文曉泉,明明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卻愣是幾分鐘也沒開口。
文曉泉此時也是別扭,更懂得騰蛇的尷尬——對于騰蛇,他接觸最多的就是正太形態(tài),真正熟稔起來也是靠正太騰蛇的乖小孩形象,突然換成個大老爺們兒,他還真不知道該怎么搭話了。
這種時候,就該大哥出場了。
龍鱗也是實在受不了文曉泉對著自己傻笑的蠢樣,憋了半晌才對騰蛇吩咐了一句:“趁著你現(xiàn)在實力沒問題,把他們的記憶改改!
騰蛇似是不喜龍鱗的語氣,雙手抱胸站在原地,沒有要動作的樣子。
文曉泉只得重復了一遍:“把他們的記憶改改!
這一回,騰蛇算是有了反應:“你想怎么改?”
文曉泉自然是不會放過巴結(jié)龍鱗的機會:“當然是大哥一個打倆,怎么英勇怎么來了!
這樣的安排,倒也符合龍鱗的心意——他是打定主意要到修真界去,至于文曉泉……從他認識文曉泉就知道,這貨是個不長進的,既然這樣,這種拉仇恨的事當然得由他來做,等人家休養(yǎng)好了要報仇,也已經(jīng)找不到他人了。
不過文曉泉不是龍鱗肚子里的蛔蟲,他看龍鱗沒回話,還以為龍鱗是不滿意他的安排:“要不干脆全部重洗得了?讓他們以為自己只是個善良的市民,以后都不能再干壞事兒了,也算是一勞永逸!
“不行,”龍鱗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們背后肯定有人。”
也是,要是人家的幕后boss把人找過去一問,得到“我是良民呀你們在說什么呀我怎么聽不懂呀”這樣的答案,肯定會發(fā)現(xiàn)他們動的手腳,等人家解除了幻術(shù)……那就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想掩蓋的事情也會被人挖出來。
“那你就按大哥說的辦,最重要是要抹掉我和你的痕跡,要讓他們知道我這體質(zhì)還帶著你這靈獸,肯定是發(fā)了瘋想逮著我,至于安然……”文曉泉說著,自己都一愣,這才手忙腳亂地從口袋里取出手機——安然不會讓對方給抓住了吧。
龍鱗像是看穿了文曉泉心中所想,橫了他一眼:“你做賊又不是她做賊,你替她擔心什么?”
“好說歹說她也是我的金主,總不能拋下她不管吧……”文曉泉這邊對龍鱗陪著笑,也沒忘了指使騰蛇,“大爺您動動手呀,哥的身家性命可全都在你手上了!
“才一會兒沒見我就成大爺了?”
“不是,安董,我跟別人說話呢,”聽到手機里傳來安然的聲音,文曉泉懸著的一顆心終于回歸原位,“安董,您怎么樣?沒受傷吧?現(xiàn)在在哪兒呢?要不要我過去接您?”
安然倒是比文曉泉冷靜多了,當即拒絕道:“不用了,那道士沒對我起疑心,跟龍先生打起來的時候還不忘遠離我,我都快走回招魂那地兒了。”
您也太淡定了吧……文曉泉腹誹。
“事情辦好了嗎?”
文曉泉嘿嘿一笑:“那當然!
聽了這話,安然終于不淡定了,聲量也提高了些:“那你們趕緊先回去,我這邊還要把戲演完,省得讓他們起疑心。你就直接聯(lián)系老陳去,他會把你們送回我的公寓!
“恩,那我們就不耽擱了,安董您自己小心。”
掛了電話后,他們本該一刻不停離開這里,不過文曉泉突然想起了鎮(zhèn)宅小分隊——那十幾個人的記憶肯定和那倆老貨的記憶對不上號,只好又讓騰蛇專程跑了一趟,做到真正的無后患之憂,這才聯(lián)系了安然的司機老陳,離開了這個小區(qū)。
不過一個小時,他們就抵達了公寓的地下停車場。
“這是您的房卡,33樓的3309,”車輛停穩(wěn)后,老陳回過身,雙手將房卡遞向文曉泉,“老板讓我轉(zhuǎn)告兩位,冰箱里準備了食物,加熱后就可以吃,如果累了也可以先休息,她回來的時候還會給你們帶夜宵。下了車后,沿著這條通道直走10米左右就能看到電梯,兩位費心找找,我還要過去接老板一趟,就不送兩位上樓了!
安然居住的這套公寓非常符合她的身份,外觀簡潔大氣,又不失貴氣,讓人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住的高級公寓。因此當他們刷了卡走進電梯,發(fā)現(xiàn)33樓是頂層時,也沒有過多的驚訝——安然這樣的人,還買不起一套電梯入戶的頂層?
不過奇怪的是,這套奢華的房子收拾得一塵不染,沒有一樣多余的物件,像是樣品房一樣沒有一絲生活氣息,這讓累成狗的文曉泉盯著整潔的床鋪猶豫了很久,也沒敢鉆進被窩里小憩片刻。反觀龍鱗倒是隨意得很,進屋二話不說就直奔浴室,痛痛快快地洗起澡來。
反正是不敢睡了,文曉泉干脆抓過已經(jīng)變回正太的騰蛇,打算來個愛的教育。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就算你不愿意回答,也得在心里好好琢磨琢磨,”文曉泉見騰蛇點了頭,很快就拋出了第一個問題,“覺得這段時間咱們說話的次數(shù)變少了嗎?”
騰蛇抿了抿嘴,頷首表示認同。
“知道為什么嗎?”
騰蛇沒回話,文曉泉只得又追加了一個問題:“是不是因為小白不在了?”
騰蛇先是搖頭,想了想又點頭道:“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說話,也有可能是小白姐姐沒在,我不敢跟你說話了。”
“你是不是想跟我組成搭檔?”
騰蛇期待地看了文曉泉一眼,這才輕輕地“恩”了一聲。
“你是想和小白一起幫我,還是想一個人幫我?”
這一回,騰蛇沒說話也沒動作。
“想把小白擠掉是吧?”文曉泉又換了個尖銳的說法。
騰蛇依舊沒有任何回應,垂著眼皮子的模樣倒像是默認了。
“如果最起碼的溝通和交流都做不好,咱們搭檔能做好工作嗎?”
騰蛇咬著下唇,似是想反駁,卻又想起了這幾天的失敗。
“我先說清楚,我對你可沒意見,你看得起我想跟我搭檔,我也是很樂意的,不過這得在兩個大的前提下,”見騰蛇抬起小臉,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小火苗,文曉泉才繼續(xù)說下去,“首先第一點,你必須改改你的性子,今天我為什么沖你發(fā)火兒,你能想明白嗎?”
“你說到性格,我就懂了一點……可我都這樣好久了……”
文曉泉摸了摸騰蛇的小腦袋:“沒說讓你馬上改,只想讓你先意識到這個問題很重要!
騰蛇哼了一聲算是認同了文曉泉的說法,臉上的表情卻仍是很糾結(jié)。
文曉泉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覺得必須得給騰蛇下一劑重藥。
他得好好想想,他手里有些什么好藥材……
腦中倏忽靈光一閃,他突然想到了龍鱗——他好像也在心里想過,龍鱗是他見過的人里最別扭的一個。
于是他神秘兮兮地湊近騰蛇,壓低了聲音說道:“你不想變成龍鱗那樣兒吧?你覺得會有人受得了他那性子嗎?”
騰蛇聞言小臉一白,撥浪鼓似的搖起了腦袋。
嘖嘖,龍哥你可是被人嫌棄到這種地步了呀,聞風喪膽啊有木有。
如果不會被揍,文曉泉還真想讓龍鱗看看此時騰蛇的反應。
重藥下了,文曉泉便趁熱打鐵:“你看,我給你分析分析啊,小白就是個缺心眼兒的,前腳剛闖禍后腳就敢又給我捅婁子,所以我看到你這么穩(wěn),我其實特別開心。不過反過來說,你太穩(wěn)了也不好,就像今天,不該你負責你就別認,就算該你負責你也可以耍賴不認,不就一點兒破事兒嘛,做搭檔的,不一定要這么死板,偶爾幫對方擦屁股也是種調(diào)劑!
自愛的教育開始,騰蛇臉上第一次有了笑意:“恩!”
“然后是第二點——你和小白的性格完全相反,剛好能互補,她帶著你瘋帶著你鬧,你拉著她不讓她沖動不讓她闖禍,這么一中和,久而久之你們都能長進些,進退有度,到時候還怕找不到搭檔嗎?我還怕你不想再插足……呸!再和我搭檔了呢!
騰蛇嘿嘿直笑:“我是小三兒!
文曉泉臉一下就黑了:“哥不玩兒人.獸!
騰蛇樂得在地上直打滾。
“反正,你就先跟在我身邊磨磨性子,說不定哪天就能碰上合你眼緣的,或者碰上個和你意氣相投的,連性子都不用磨了,一拍即合,”文曉泉說完,摸了摸下巴,又補充了一句,“實在不行,我以后生了小子閨女就交付給你,這個承諾夠哥們兒了吧?”
騰蛇立刻爬起身,點頭點頭再點頭。
“行,就這么說定了!蔽臅匀斐鋈^,挑眉示意騰蛇也趕緊動作。
騰蛇肉包子似的小拳頭撞在文曉泉的拳頭上:“說定了,你可不許反悔。”
解決了騰蛇這一茬,文曉泉這才揭了布偶上的黃符,把安然的兒子放了出來——開玩笑,金主的兒子是他能怠慢的?
“小少爺,恭喜你逃出魔窟呀!眲傄娚厦妫臅匀凸吠鹊貋砹诉@么一句。
那小少爺看著很激動,卻不是因為被文曉泉救出來了激動:“天啊……我回來了……我回來了……九年……我終于回家了……”
“是啊,回來啦,等會兒還能見著你媽呢!币娦∩贍敻吲d得在屋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文曉泉也是笑瞇了眼。
小少爺聞言身形一頓,竟沒了剛才那份興奮勁兒。
“怎么了?我說錯話了?”文曉泉不明所以地問道。
“沒有……”
放屁!沒有你還擺出這副便秘臉干嘛?
小少爺?shù)谋砬橐豢淳椭烙袉栴},文曉泉也沒多說什么,只是將身上能用的黃符全甩了出去,扭頭夸獎騰蛇道:“還是你有頭腦,知道可能會用到黃符還幫我全撿起來了。”
“我只是看你畫得辛苦……”騰蛇瞥了一眼小少爺,湊到文曉泉耳邊輕聲問道:“我怎么感覺他想跑呀?”
文曉泉笑瞇瞇地回道:“我也感覺到了,這不就絕了他所有逃生路徑了嗎?”
小少爺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想逃出去,卻又害怕屋子里的黃符。
“你不想見安董?”文曉泉回憶了一下自己剛才的話,覺得只有這一種可能性。
小少爺頓時蔫了下去:“不是……”
“那是怎么了?”
小少爺支支吾吾半天,才勉強吐出兩句有含義的話來:“她看不到我……我也沒資格見她……”
文曉泉想起薇薇,暗道怎么這些家伙總有這種想法?
“不是吧,我前段時間才聽安董說她見過你了,你不是附身在一個女人身上跟她見面了嗎?還寫了小紙條吶!
小少爺哭喪著臉道:“。窟@你都知道啦?”
文曉泉不耐煩地晃了晃拳頭:“廢話少說,說明理由,我可以不揍你,你想清楚了再開口!
雖說金主的兒子不好怠慢……可金主不是不在這兒嘛,再說了,安然又沒開天眼,他還怕這小少爺告狀不成?他可是為了能讓金主了解來龍去脈才以武力相逼的呀!他可是好心的呀!
在文曉泉的淫威下,小少爺心不甘情不愿地訴說起了理由:“我從小就是個渾的……她還總想著我……我不是過意不去嘛……既然她都已經(jīng)習慣了沒有我的日子……我就更加沒必要湊她跟前讓她想起傷心事了嘛……”
文曉泉翻了個白眼:“你當我是好糊弄的?你不想她傷心一開始就不要見呀,還非要在人跟前寫幾個字,你說你安的這是什么心思?想見就說啊,又沒人會笑話你!
小少爺嘆了一聲:“已經(jīng)見過了,這次就沒必要了!
“鐵了心了?”
小少爺堅定地點了點頭。
文曉泉思索了片刻才回道:“也行吧,不過你必須給她留幾句話,不然我不好交差!
“她很適合穿皮草,很美!毙∩贍敳患偎妓鞯卣f出了第一句。
文曉泉一愣——原來穿皮草的原因在這兒?
“還有嗎?”
小少爺垂眼想了很久。
再開口時,他露出了恬淡的微笑,彎彎的眼睛里閃爍著星光。
“告訴她……我愛她。”